第28章 催命符
赵牧原斜靠在摇椅上。
窗外守卫森严,那是皇帝派来监视他的禁卫军。
“废物,都是废物。”
他大声喊着。
赵牧原在等。
等一个能带进消息的人。
门被推开。
送饭的仆役低着头,
放下托盘便退了出去。
赵牧原指尖划过盘底,摸到一张蜡纸。
“魏琼岚,你想玩,本王陪你玩到底。”
他拆开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些人全是他多年来在京城布下的棋子。
从酒楼掌柜到刑部文书,无孔不入。
他提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叉。
“吃里扒外的东西,真以为本王落难了?”
这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必须在魏琼岚找上来之前彻底消失。
这是他在禁足期间要做的第一件事。
自断腐肉。
唯有把自己的势力网洗得干干净净,才能反手给那个女将军致命一击。
赵牧原冷笑。
随即将纸条凑到烛火上。
他叫来贴身近卫老陈。
“去查,查魏琼岚在北境每一场仗的缴获记录。”
“尤其是那些所谓的民意,哪来的?怎么烧起来的?”
“本王不信这世上有不透风的墙,那些替她喊冤的百姓,背后肯定有人给钱。”
赵牧原心里算计着时间。
他知道魏琼岚现在肯定在筹备犒军仪式。
那是她声望的巅峰,也会是她跌落的起点。
名气太大,有时候反而是一种催命符,尤其是对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来说。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
魏琼岚正盯着舆图。
手指划过京城的每一条街道。
“李默,查得怎么样了?”
李默推门而入。
“将军,赵牧原太狡猾了,他手下的产业大多挂在一些落魄户名下。”
“但他每月的流水极大,特别是近三年来,有大量银钱流向了城郊的一座庄园。”
“庄园?那是谁的地盘?”
“表面上是前朝一个致仕老臣的养老地,但实际出入的,都是些腰间带刀的精锐。”
魏琼岚指尖停在一处。
“那是他养死士的地方。”
她转过身。
“他肯定在清理门户,我们要快。”
“犒军仪式那天,城防会暂时交接,那是我们唯一的空档。”
魏琼岚要在这场盛大仪式下,安插进自己的眼线。
......
几天后,京城朱雀大街。
犒军仪式开始了。
魏琼岚一身亮银铠甲。
她身后是身经百战的北境将士。
“魏将军威武!北境军威武!”
街道两旁的百姓疯狂呐喊。
魏琼岚面色沉静。
那是李默安插进去的人,正在观察哪些官员在皱眉,哪些人在悄悄离场。
谁忌惮,谁就是接下来的盟友。
谁惶恐,谁就是赵牧原的死党。
这场仪式,不只是给百姓看的,更是给这整座京城看的一场大戏。
“将军,那是赵牧原府上的管家。”
李默策马靠近。
魏琼岚视线看向在酒楼二楼的一个窗口。
那人正盯着游行队伍。
“盯着他,看他待会儿去见谁。”
魏琼岚拉紧缰绳。
她故意在路过闲王府外围时慢下了脚步。
府门紧闭。
但她知道,赵牧原此时一定在算计着。
赵牧原确实在看。
他站在阁楼的高处,正盯着那个背影。
“威望巅峰?”
赵牧原笑了一声。
“魏琼岚,爬得越高,摔得越碎。”
老陈出现在他身后。
“主子,查到了。”
“魏琼岚在北境时,曾私下扣留过一批越境的商队。”
“领头的那个商人,现在就在京城,被她的人保护着。”
赵牧原眯起眼睛。
“保护?那是囚禁吧。”
“那是她的污点,也是我们要找的缺口。”
他敲了敲窗框。
“想办法接触那个商人,告诉他,本王能救他的命。”
“另外,把那天在朝堂上带头请命的那几个百姓,全抓了。”
“审不出来就杀了,制造点意外,说是魏琼岚杀人灭口。”
李默的调查也在加速。
他在那座秘密庄园外守了三天。
终于发现每隔两日,都会有一辆运送蔬菜的板车进去。
那车夫是个练家子,虎口上的老茧骗不了人。
“将军,赵牧原背后的支持者可能不只是朝中官员。”
李默连夜赶回府邸汇报。
“那庄园里的补给,用的是宫里的内造规格。”
魏琼岚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你是说,宫里有人在保他?”
这就不只是一个闲王的问题了。
这涉及到皇权的暗面。
难道是那位圣上,一边打压,一边又在暗中扶持赵牧原作为制衡她的棋子?
想到这,魏琼岚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这京城的局,比北境的冻土还要硬。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既然他想要这虚假的民意,我就把这水搅得更浑。”
她推开窗户。
“派人去接触赵牧原处理掉的那些不忠者。”
“他想杀人灭口,我们就救人一命。”
“这些人手里,一定攥着能让赵牧原翻不了身的证据。”
此时的京城。
一封封密信、一次次暗杀、一场场利益交换正在疯狂进行。
赵牧原在等魏琼岚露出破绽。
魏琼岚在等赵牧原自露马脚。
两人像是在黑暗中博弈的棋手。
赵牧原在书房里。
禁足的日子其实很枯燥,但他乐在其中。
“王爷,那几个百姓处理掉了,现场留了魏家军的腰牌。”
老陈低声汇报。
赵牧原点点头。
“做得干净点,别让大理寺那帮蠢货看出破绽。”
“明天,我要听到京城大街小巷都在传,魏将军过河拆桥的消息。”
他拿起桌上的剪子,剪断了烛芯。
“魏琼岚,你要名声,我就给你一个遗臭万年的名声。”
而在将军府的密室里。
魏琼岚看着一叠账本。
这是从赵牧原一个被处死的管家家里搜出来的。
上面详细记录了赵牧原与京外几大世家的往来细节。
“这些世家,竟在私下资助他的私兵?”
魏琼岚手指收紧。
“这就是赵牧原的底气?”
“他不是闲王,他是这些贪婪巨兽的代言人。”
魏琼岚看清了真相。
她面对的不只是赵牧原,而是这京城深处腐朽了数百年的根系。
“既然根烂了,那就连根拔起。”
这场权谋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主子,魏琼岚的副将李默,今晚出现在了如意赌坊。”
老陈递上一封火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