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奇侠传

第47章 虎毒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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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千秋等人带着太子和卫皇后往北突围,孔老三和苏文二人率领精锐禁翊营,紧随截击,一拨又一拨的禁翊营奋不顾身而战,顾北辰挥动方天画戟,狂怒抡斩,凡是遇着他的沉猛力道,莫不被震飞出去。

“弓弩手伺候!”孔老三一声大喝,那些禁翊营侍卫连忙一退,随即前面之人伏下,后面出现了数百弓手,正张弓射来。

“不好,护着皇后!”顾北辰大喝一声,振臂一抡,击落了数十支长箭,田千秋率领数十人,挥袖激**,强悍的气息呼啸而出,那些凌空飞来的箭羽纷纷落地,然而,强弩一波一波而来,铺天盖地。

“不可恋战,杀开一条明路!”田千秋大喝一声,挥袖一震,口里顿时怒吼一声,这是正宗玄门狮子吼力道,顿时,狂霸的扈气俯冲而出,挡在前面的数十名禁翊营侍卫躲闪不及,被掀卷而起,往数丈之外甩出。

见到了决口被打开,壶关三老之中的徐重茂大喝一声,当先而出,率领众人往外突围,他拳罡凶猛,当下施展杀手,绝不容情。

数十人护着太子府众人往北突围,一路上不少太子府之人中箭倒下,走到了门口,已然剩下不足二十人,那些奴婢和下人已然死伤殆尽。

“老身不走了,你们逃命去吧!”便在此时,忽然一个苍老声音苦笑了一声,众人回头一看,却是张晋臣的老夫人,她本来被一支箭羽射中了心口,由两名侍卫和张晋臣搀扶,然而,见众人逃生无暇顾及,自己反而是成了一个拖累,愤怒之中,猛的一插箭羽,直透心窝。

“娘……”张晋臣大吃一惊,扶住道:“娘,你这是舍孩儿而去……”

话还未曾说完,老夫人一手握着张晋臣手怒道:“晋臣,张家一向忠臣……便是舍了性命,也要把太子和皇后送出城,等将来……有人为我们老张家平反……”

忽然,一口气说不上来,头一歪,已然断气。

卫皇后惊呼一声,奔来蹲下,扶着老夫人哽咽道:“是本宫连累了老夫人!”

然而,此时禁翊营数千侍卫又集结过来,田千秋大叫道:“皇后,不可久留,得赶紧撤离,若不然……”话未曾说完,但见四周铁骑狂奔,由远而近,整座皇城都颤动起来。

田千秋抬头一看,只见无数的金吾禁军,披着重重骑甲,席卷而来。

卫皇后站起来,看着那滚滚而来的千军万马,忽然冷笑一声,招手道:“皇儿过来,我有话说!”

太子拔剑横在胸前,走到了卫皇后面前,扑通跪下,道:“儿臣听训!”

卫皇后一甩长裙,那绝世无双的脸上,罩着一股寒霜,冷笑道:“你可知道,我们母女何至于此吗?”

太子伏地答道:“奸佞当道,父皇偏信奸邪,使我等父子成仇……孩儿一定要面见父皇,讨个说法!”

“幼稚,真是幼稚!”卫皇后怒斥了一声,喝道:“江充算什么东西?充其量不过是一条狗而已!真正要我们母女命的,那是你的父皇,所以你逃出去之后,最好远走南疆,离开这是非之地,幕后不要你做什么皇帝,只要你能留着性命,便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大汉子民,也未尝不可!”

“母后,孩儿知道,只是……只是,父皇怎么会要我们的命……”太子有些不解,小心翼翼的问道。

“因为不是我卫子夫的儿子,皇上非是容不下你,而是容不下我卫家……可叹我卫家至此,已然凋敝中落,皇上还是放不过我卫家之人!”言罢,忽然身子往前一倾倒,摇摇晃晃跌坐了地上。

所有的人均是大吃一惊,太子往前一扶,但见皇后腹中已然插着一把匕首,直没把柄,血流如注。

“母后……”太子骇然一惊,伸手一把抱住了卫皇后,然而,卫皇后尚有一丝余力,一把推开,含笑道:“逃命去吧,休要管我,不然就来不及了……”

果然,皇城禁卫已然开了过来,轰隆隆的铁骑践踏而过,禁翊营已然退出,田千秋只得长叹一声,一把拉住了太子,便往前突围而出。

但是,这些皇城禁卫已经近前,长矛刺来,不少人便死于非命,又战了几回,太子府只剩下了十数人,而禁卫军重重叠叠,如铁桶一般锁住了四周,步步收缩,铁蹄疯狂践踏,那些地上的尸体顿时被踏成了肉酱,可叹一代绝世佳人,帝国之母,被铁骑碾踏而过,尸骨不存。

“全杀了,一个不留!”禁卫军有人下令。

顿时,无数的铁骑疯狂冲来,这些禁卫军训练有素,身披厚厚重甲,若是单一单个战力自然不及禁翊营那些江湖杀手,但是,禁卫军辅以战阵,顿时把十数人困在阵中,左冲右突,已然无还手之力。

此时,紫禁城之巅,皇上带着一众文臣登楼而望,但见他背手而立,目光暴戾,在他的身后,跪在帝国一众肱骨之臣,此时神色骇然,一个个浑身发抖,大汗淋漓。

“杨御使,你以为朕今日所做,合乎天意否?”皇帝冷笑。

“陛下雄才大略,万古无一,为千古一帝,乃是天意使然!”杨姓御史颤颤巍巍,伏地朗声道。

“马屁精!杀了!”皇帝一挥手,忽然从一边走出四名带到护卫,一把提起杨姓御史,从城楼之上一抛而下,那杨姓御史还老不及反应,便如垃圾一样被抛出,许多才传来一声惨叫,一命呜呼了。

“张廷尉,你是掌宫中法度,你以为呢?”皇帝嘿嘿冷笑,又问道。

此时,一个身材肥胖的內侍大臣闻言,顿时骇然大惊,五体伏地颤声道:“老臣才学疏浅……不足以评论当今……”

他的话还未曾说完,汉武帝哼了一声,道:“你一向和杨御史交情不错,穿一条裤子,所做事情大同小异,竟然你自称才学疏浅,那就革职吧,好好回家去种田吧!”

张廷尉吓出了一身冷汗,最后听说让他回去种田,不由得心中松了一口去,罢官而已,总好比丢了性命,他一个躬身再拜,皇帝已然不耐烦,挥了挥手,早有护卫把他架了出去。

最后,皇帝目光冷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了董仲舒身上,冷笑道:“董爱卿,你既称天下第一剑,又是儒宗大宗师,你来说说!”

董仲舒闻言,往前一躬身,道:“陛下今日所做,恕微臣董仲舒不敢赞同,太子皇后何错之有?死则死矣,然下臣去屠戮皇家血肉,即便是为了大汉千秋基业,那又如何,自此之后,谁敢来为我大汉卖命?况且北胡未平,天下未定……”

皇帝未曾听董仲舒说完,哼了一声打断。

顿时,所有的大臣吓得一个哆嗦。

“臣以为,陛下今日所做,乃是为天下百姓安宁着想,心怀天下苍生,今日所为无可非议!”众人视之,乃中山靖王刘胜之子,涿郡太守刘屈髦。

“嗯?接着说!”皇帝神色一凛,看着刘屈髦。

“卫氏一家虽然大功于我天朝,然而势力膨胀,皇后贤惠,今日不反,难保日后不反,江山社稷若是交予太子,卫氏权重天下,恐无可左制,而太子仁厚,如何能压制卫士虎狼气势?长此以往,我汉家既不是要改姓卫了!”刘屈髦哼了一声,巍然而立,慷概陈词。

众人皆是暗暗捏了一把汗,刘屈髦终究是皇室之人,说话出格,亦是情有可原,其他的大臣谁敢这样说话?

皇帝闻言,叹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思,只见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淡淡的说道:“太子既然做不了皇帝,那便让他做伯邑考吧,想来他也只能做伯邑考!”

众大臣闻言大惊失色,却是无一人敢出声。

伯邑考乃是大周文王长子,周文王被纣王囚禁后,伯邑考在殷商做人质,为纣王驾车。纣王烹杀了伯邑考将他做成了肉羹赐给周文王,周文王最后还是吃了肉羹,看来皇帝已然起了食子之心。

董仲舒跨步而出,正要说话,皇帝伸手一阻,道:“董仲舒,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无须说了,自今日起,你回家好好著书立说吧,朝堂之上的事情,朕已然安排。”

董仲舒一听,心中了然,知道皇帝之心已然不可动摇,只得躬身一拜,道:“谢皇上隆恩,微臣自当遵旨,退出朝堂!”说完,也不等皇帝出声,便转身挥袖而去,禁卫不敢阻拦。

待董仲舒走出,皇帝转身对着刘屈髦道:“刘王兄,自今日起,你领丞相职,太子既然造反,你便去拿来见朕吧!”

刘屈髦俯首谢恩,尔后昂然而出,带着人马朝北门而去。

……

而在另一个幽暗之处,数条身影亦是朝着那斗场看来,却是乔北枭一伙,只见姖婆婆嘿嘿怪笑道:“真是一场千古好戏!”

乔北枭冷笑不语,回头看向一旁闭目养神的人屠白垩。

但见他目光微闭,似乎对眼前之事漠不关心,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杀人如麻的人屠,心里比谁都清楚,即便他不用看,亦是比任何人都能意料接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