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皆是可怜人
紧接着,从里边走出来一名粉面小生,眉清目秀,衣衫整洁,正是如今跟孟氏厮混在一起的相好,萧广玉。
萧广玉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可当他真正看清孟氏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时,整个人都明显愣了一下,眼皮都不由跳了跳。
他赶紧快步上前,拿来药膏给孟氏上药,动作看着倒是轻柔,嘴上也极会哄人。
等简单问了几句之后,他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弄清了这事八成和孟晚霜、唐慕灵脱不了干系,神色顿时微微变了变。
说到底,孟氏在他眼里,哪里比得上那两个女人?
不论是孟晚霜,还是唐慕灵,论模样、论身段、论气韵,都远不是眼前这个又蠢又刻薄的孟氏能比的。
萧广玉早就已经把主意打到那二女身上去了。
之所以一直跟孟氏搅和在一块,不过是把她当成一块垫脚石。
想着借她的手和银子,慢慢把路铺开,好一举将那二女一并拿下,来个齐人之乐。
至于孟氏本人,要不是她手里还有钱,萧广玉见了都觉得倒胃口。
好在,忍了这么久,受了这么久的折磨,总算是让他等到机会了。
“夫人,此事你且看我如何做就成。”
萧广玉一边替她涂药,一边拍着胸口保证,神色间尽是信心满满,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州府那边,我有关系,稍微花点钱打点一下,保准能拿下盐引资格,正好顶替李家。”
这话一出,孟氏顿时双眼放光,连脸上的疼都像是轻了几分。
只是,那股亮光也不过是一闪而过而已。
很快,她脸上的神色便又重新暗淡了下来。
盐引生意固然诱人,可要真想靠这个去和唐家那种经营多年的老牌大户正面对抗,自己显然没有半点优势。
毕竟孟家真正的根基,从来都不在盐路上。
他们家的底子,全在成衣铺面和布料买卖上,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关系、人脉和本钱,也都砸在这上头。
像是看出了孟氏在顾虑什么,萧广玉忽然神秘一笑,也不卖关子,随即便把自己的真正想法缓缓说了出来。
“夫人有所不知,这段时间,唐家一直在贩卖细盐,而且限量供应,供不应求!”
闻言,孟氏点了点头。
细盐的事,这些日子早就已经在县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多少贵人求而不得,就连她自己都买不上,还得排着队去抢,最后都未必能轮得到。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一时没想明白。
这和他们入局盐引生意,又能有什么直接关系?
萧广玉瞧着她那副模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细盐乃私盐,若把消息捅到上边去,到时唐家,神仙难救!”
听完这主意,孟氏顿时来了精神,整个人像是被人狠狠灌了一口参汤,立马坐直了身子,连脸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就按你说的办!我要那贱人死!还有孟晚霜也得死!得罪老娘的都得死!”
越说越气,孟氏的声音都跟着尖锐了几分,胸口一阵起伏,脸上的恨意几乎都要凝成实质。
今日受的屈辱,桩桩件件,全都得算在她们头上!
她今日怎么咽下去的,来日就得让她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萧广玉轻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得意还是不耐,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说好了,等此事好了以后,我儿子得改成随我姓,这孟家也得成萧家!”
孟氏如今正恨得发疯,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当即便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是是是,一切都听你的!”
她这会儿满脑子想的都是报仇,只要能把唐慕灵和孟晚霜踩死,别说答应这些,便是再狠些的条件,她都未必舍得拒绝。
“煞笔孟庆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连是不是自己的都没发现!”
“现在好了,不仅女人儿子是我的,就连家产也是我的!”
萧广玉撇了撇嘴,神色里既有几分轻蔑,又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坏笑。
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仿佛孟家的一切早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话音落下,他顺手便将孟氏搂进了怀里,表面上装得亲昵,手上也暗暗使坏。
一副色授魂与的样子,可心思却早就已经飞到了唐慕灵和孟晚霜身上。
在他看来,孟氏不过是块垫脚石,是用来替自己铺路、送钱、搭桥的蠢货而已。
真正让他惦记的,从来都不是她。
此番若能告发唐家贩卖私盐,一旦把罪名彻底坐实,唐慕灵和孟晚霜必然都要跟着遭殃。
到时候她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
而自己只需在背地里稍稍使些手段,把人悄悄扣下来,任她们再清高、再骄傲,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到那时,还不是得乖乖当自己的女奴?
一想到那两人的姿色与身段,萧广玉心里便一阵发热,连呼吸都隐隐粗重了几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终于,要美梦成真了!
事不宜迟,萧广玉也不愿再耽搁,当即带上几个人,连夜赶往州府。
来回路途本就不近,就算一路快马加鞭,昼夜兼程,最早也得等到明日黄昏才能折返。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依旧火热得很。
在他眼里,这一趟出去,回来之后,两位美人便都是自己的了。
谁都跑不掉!
……
县衙后院。
院子里,正站着几十个适龄女子。
她们一个个衣着虽已勉强整齐,可神色却都带着几分遮不住的惶恐与不安。
有人低着头,有人悄悄打量四周,也有人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能惊得她们身子一颤。
这些女子,正是先前从山匪手里抢救回来的那一批人。
许凡站在台阶之上,目光缓缓从她们脸上扫过。
看着她们那一张张尚带惊魂未定的面孔,心里难免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惆怅。
大好年华,几乎被毁了个干净。
她们能怪谁?
而往后,又会有谁愿意真正接纳她们?
不明,不知。
至少在大周这样的世道里,她们往后的日子,多半不会好过。
许凡并没有急着说什么空泛安慰的话。
有些苦难,不是轻飘飘几句好话就能抹平的。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几串吊钱,缓缓推至众人面前,而后才沉声开口。
声音不高,却尽可能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诸位,本官乃禹县县尉,你们的遭遇,我深表遗憾,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我的失职,我的责任。”
说着,许凡微微弯下腰,朝着众女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相比起她们所承受的痛苦,几句话,弯个腰,实在算不得什么。
周围的衙役和捕快见到这一幕,神色都不由微微一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按理说,许凡才刚上任没几天,就算真要论责任,这事其实也落不到他头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坦然承认,主动背下了这口锅。
作为下属,谁看了能不动容?
那些女子更是一下子慌了神。
在她们眼里,县尉老爷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是她们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可如今这样的人,竟然当众朝着自己这些人弯腰赔礼?
这叫什么事?
有人本就胆小,见状顿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忙不迭地给许凡磕头回礼。
这一跪便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紧接着,其他女子也全都跟着跪了下来,哗啦啦跪成一片。
许凡就算想拦,一时间也根本拦不住。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让她们冷静些,随后亲自把离得近的几人一一扶了起来。
“诸位,现在留给你们的,还有两条去路。”
“一,”许凡晃了晃手里的吊钱,“想回去,本官不会拦着,而且还会发给你们一些盘缠,只求各位回去之后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二,若觉得回去没有活路,那便留在县衙里,本官可给你们安排一些活计,以此谋生,每日都有工钱,外加一餐饭食。”
这待遇,放眼整个禹县,都称得上独一档了。
先不说每日工钱,单单是包一餐饭,几十号人的分量加在一起,便已经不是个小数目。
若不是许凡手里本就有底气,一般人还真未必撑得住。
“当然。”
许凡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目光看向众女。
“你们以后想走也成,只需跟本官报备一声就行,本官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