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大人!别拽我裤头!
“大人,剿匪队伍回来了!”
许凡迷迷糊糊中被惊醒,睡眼朦胧,一时间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回来就回来呗,也犯不着这么急着把自己吵醒吧?
他本来还想再眯一会儿。
结果下一刻,门外那衙役又急急忙忙补了一句。
“大人,福生哥也回来了,浑身都是血啊,跟泡了血澡一样!”
“什么?!”
这一句,直接把许凡彻底惊醒了。
杀几个山匪而已,用得着搞成这样?
莫不是受了什么重伤?
好不容易才摸到一个真正能用的人,要是第一仗就给人送走了,那自己可真得心疼死!
许凡当即翻身而起,赶紧出了房门,顺手抓了件外衣披在身上,脚下根本不停。
“走,带我过去看看!”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贪多。
真该一个一个匪寨狠狠干过去,集中兵力逐个击破,把伤亡压到最低才对!
一边想着,许凡一边快步往前厅赶去。
身后那负责通报的衙役一路小跑跟着,累得直喘气,却也不敢多嘴,生怕惹得许凡不高兴,回头吃不了好果子。
此时此刻,大堂之内。
几个血人就那么站在公堂前,个个身上都沾满了血,衣裳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
他们脚边还积出了一小滩血渍,也不知到底是谁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几人一看到许凡进来,原本还强撑着的神情顿时一松,齐齐露出一口全身上下仅剩还算白净的牙。
“大……”
那人字还没来得及出口,许凡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逮着几人便前前后后反复检查起来,先看胸口,再看肩膀,再看腰腹,恨不得当场把人翻过来查个遍。
“怎么搞成这样的?杀几个山匪而已,犯不着把命也搭进去!”
“你们的命可比那些王八犊子值钱多了!少一个都不行!”
许凡一边说,一边已经狠狠干上手去扒他们身上的衣服,想赶紧看看伤口到底在什么位置,伤得有多重。
结果还没扒两下,就听见其中一人脸都吓白了,急得直往后缩。
“诶……大人!别拽我裤头!”
这一出,差点没把几人给当场吓死。
原本还咧着嘴傻乐的几个血人,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赶紧七手八脚地往后缩,生怕许凡真把他们裤子给扒下来。
当下也顾不上别的了,忙不迭地开口解释,连说自己根本就没受伤,身上这些血全都不是自己的。
许凡半信半疑地松了手,不过再看看黄福生那架势,膀大腰圆,站在那里跟头牛犊子似的,气息虽然粗重,却中气十足,的确不像伤到了筋骨的样子。
他这才退回来,目光重新落在几人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
黄福生见状,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脸上多少带着点尴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像是也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容易让人误会。
“大人,我们身上的血都是那些山匪的,真的没受伤。”
“对啊对啊,就那些山匪,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怎么可能伤得了我们?”
旁边那几人也赶紧跟着附和,一个比一个解释得快,生怕慢上一拍,就又被许凡按住脱衣查伤。
闻言,许凡这才勉强作罢,只是看着几人那副跟从血水里滚出来似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们一眼。
照着图纸上的布置狠狠干,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搞得这么狼狈。
这些家伙,摆明了就是杀上头了,一路狠狠干进匪窝里去,只顾着图痛快,不然绝不至于弄成这样。
当兵打仗,的确需要胆气。
可若只有胆气,没有脑子,那迟早要出事。
“都汇报一下吧。”
许凡懒得再在这事上浪费口舌,转身回到公案后坐下,顺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压了压心头那点后怕,随后才示意几人把各自的战绩说出来。
不得不说,这一趟收获的确不小。
几支队伍合起来,光是斩杀的山匪,就已经超过了五百之数。
除此之外,缴获的兵器、粮食和银钱也都不在少数,有些匪寨甚至连藏起来的私货都被翻了出来,算得上狠狠干了一票大的。
而最让许凡满意的,还是府兵这边的情况。
虽说有不少受伤的,但好歹没有阵亡。
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人松上一大口气了。
“干得不错。”
听完汇报后,许凡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只是下一刻,他的目光却忽然落在了黄福生身上,盯得后者心里一下子就紧了起来。
被那双眼睛盯着,黄福生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背后也凉飕飕的,仿佛有冷风直往衣领里灌。
“大人?”
黄福生试探着叫了一声,实在摸不清许凡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跟其他的百夫长比起来,你队伍里受伤人数最多,已经超过三十人之众!”
“万幸没有阵亡,不然你得提头来见我!”
许凡开口时,声音已比方才冷了几分。
明明是第一次坐在县尉的位置上,可那股子压下来的威严却十分压人!
连黄福生这种在死人堆里滚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里一紧,下意识便把头低了下去,不敢跟他对视。
这事说到底,确实怪不到旁人头上。
图纸上关于作战计划、行进路线、围杀方式,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照着做,伤亡根本不可能这么大。
山匪终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碰上正规府兵,战斗力差的根本不是一星半点。
即便如此,自己这边还有那么多人受伤。
黄福生被骂,半点都不冤。
其他几人自然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在旁边站着,一声不吭。
“回去,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这段时间,给我留在衙门,自己推一个代理给我。”
许凡轻哼一声,懒得继续跟他掰扯。
这种事,就该罚!
战场上不听指挥,违抗军令,真要严格按军规来论,那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许凡若是真的计较起来,黄福生现在都已经人头落地了。
其他人不敢帮腔,更不敢劝,只能安安静静待着。
黄福生自己也知道理亏,自然更不敢多话。
有功当赏,有过就该罚,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真要按规矩,他这颗项上人头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
“行了,都滚吧!”
“是!”
许凡低喝一声,直接把人给打发走了。
直到几人出了门,大堂里彻底安静下来,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里的火也跟着往下压了压。
战场上最忌贪功。
当初说奖励的时候,许凡心里其实就有过顾虑。
真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而且偏偏还是黄福生这小子。
不过也好。
正好拿他开刀,狠狠干敲打一番,省得后边真养出什么目中无人、只顾着抢功的毛病来。
好在黄福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
稍微打磨打磨,往后定然还有大用。
不再继续在这件事上浪费心神,许凡起身出了衙门,在街上慢悠悠地溜达了一圈,顺便也让自己脑子清醒清醒。
正走着,恰好路过永安坊。
许凡脚步微微一顿,想着自己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孟晚霜了。
再加上黄福生他们几个一身是血,正好买几身新衣裳回去,顺带着也去看看孟晚霜如今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他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结果刚一进门,就看见几个伙计正忙着打包东西,地上箱笼堆了不少,看样子竟像是要搬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