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三日之内，蛮族不退，我提头来见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一个太监手捧着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用尖细的嗓音念着，念到一半，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蛮族左贤王亲率三十万大军，三路齐发，已破雁门关。”
“守将呼延陀……战死，头颅被悬于城楼之上。”
“大同府粮仓被焚，火光冲天三日不熄，十万石军粮化为焦炭。”
太监念完，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龙椅上的嘉靖皇帝，脸上一片铁青。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狠狠砸向地面。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奏折摔在金砖上，弹起，散落一地。
皇帝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丹陛之下的文武百官，声音嘶哑。
“国朝养士百年，朕养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所为何事？”
“蛮族三十万大军压境，现在谁能替朕分忧？谁敢挂帅出征？”
殿内一片死寂。
武将队列中，好几位宿将都低着头。
英国公用袖子捂着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成国公的一条胳膊用白布吊在胸前，仿佛受了重伤。
定国公的儿子更是早早递上奏报，说老国公昨日骑马摔断了腿，卧床不起。
皇帝的目光扫过他们，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好，好得很！平日里争功争得头破血流，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全都病了，全都伤了！”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回龙椅上。
“难道我大夏，真的无人了吗！”
皇帝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中回**。
就在这时，一直垂手而立的严嵩，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躬着身子，苍老的声音响起。
“陛下息怒。”
“老臣，倒是可以举荐一人。”
嘉靖皇帝抬起眼皮，看向他。
“说！”
严嵩慢慢直起身，浑浊的目光转向了殿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新科状元陈凡，能借天问道，引来祥瑞。此乃通神之能。”
“蛮族叩关，此等小事，或许无需朝廷大动干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如，就请陈状元再施神术，让蛮族自行退去，岂不美哉？”
这番话一出，殿内百官的脸色都变了。
这哪里是举荐，这分明是捧杀。
让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去退三十万虎狼之师？
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嘉靖皇帝眯起了眼睛，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听懂了严嵩的言外之意。
“宣陈凡，上殿。”
片刻之后，陈凡在两名御林军的“护送”下，走进了金銮殿。
他一身布衣，从容不迫，仿佛不是来面圣，而是来友人家中做客。
他一进殿，就感觉到了数十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讥讽，有幸灾乐祸。
陈凡目不斜视，走到殿中，对着嘉靖皇帝行了一礼。
“罪臣陈凡，参见陛下。”
嘉靖皇帝看着他，没有让他平身。
“陈凡，你可知罪？”
“臣知罪。”
“好。”嘉靖皇帝点点头，“严阁老说，你有通神之能，可退蛮族三十万大军，你可敢接下此事？”
话音刚落，陈凡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
他的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哈哈哈哈！”
严嵩眉头一皱，冷声道：“陈状元，君前失仪，你笑什么？”
陈凡止住笑，抬起头，目光扫过严嵩，最后落在嘉靖皇帝的脸上。
“陛下，严阁老太高看蛮族了。”
他朗声说道。
“杀鸡焉用牛刀？区区三十万蛮兵，何须臣亲至边关？”
“臣只需在京中运筹帷幄，便可决胜千里之外。”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疯了！这陈凡是彻底疯了！”
一个御史跳了出来，指着陈凡的鼻子。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军国大事，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陛下！此等狂徒，当拖出去斩了，以正视听！”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严嵩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他看着陈凡，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陈状元好大的口气。”
他的声音阴测测地响起。
“若是败了呢？”
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在陈凡身上。
陈凡迎着严嵩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败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龙椅上的嘉靖皇帝，双膝跪地，叩首。
“请陛下，给臣三日之期！”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三日之内，蛮族大军不退，臣，愿提头来见！”
“赵氏一族，是杀是剐，任由陛下处置！”
大殿内，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镇住了。
这是在赌命。
赌上自己和全族的命。
陈凡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直视着龙椅。
“若臣胜了！”
“臣，只有一个要求！”
“当年镇北王一案，必须由臣亲自重审！任何人不得干预！”
嘉靖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股疯狂的光。
他再看看那些噤若寒蝉的武将，看看那些只会吵嚷的文臣。
他需要一个台阶。
大夏的颜面，也需要一个台阶。
“好！”
嘉靖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朕允了！”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金牌，手一扬，金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陈凡飞去。
“此乃‘如朕亲临’金牌！”
“凭此金牌，你可节制边关三军布防，调动所有粮草军械！”
陈凡伸手，稳稳接住金牌。
金牌入手冰凉，上面雕刻的龙纹硌着他的手心。
“朕，就在这京城，等你的捷报！”嘉靖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决断。
陈凡手持金牌，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谢恩，也没有再看皇帝。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缓缓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脸色发白的严嵩身上。
“诸位大人。”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
“且看好了。”
“何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銮殿。
回到被重兵把守的状元府。
陈凡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走进书房。
他关上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一幅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地图，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那正是大夏王朝北境的全貌图。
地图之上，无数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正像一支支毒蛇，从三个方向，向着大夏的腹地缓慢移动。
而在那些红色箭头的行进路线上，几个不起眼的地方，被系统用金色的光圈标注了出来。
【敌军左路军软肋：粮草中转站，黑风口，守军三百，距主力五十里。】
【敌军中路军破绽：统帅左贤王，性情暴虐，其子巴图鲁有隙，现为先锋。】
【敌军右路军死穴：必经之路‘一线天’，两侧山体近日雨水充沛，土石松动。】
陈凡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疯狂，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起笔，蘸满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