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婿

第78章 告御状,你玩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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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武的惨叫声撕裂了长街的午后。

他那只断掉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土。

鲜血从他的断腕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甲胄。

“啊……我的手!”

赵武抱着断臂,跪倒在地,身体因为剧痛而抽搐。

他身后的御林军士兵们全都看傻了,握着刀的手在抖,却无一人敢上前。

陈凡手持长刀,刀尖向下,一滴血顺着刀锋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他看着赵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何心隐冲到陈凡身边,压低了声音。

“陈凡!你闯下大祸了!当街斩断朝廷命官手臂,这是死罪!”

锦衣卫千户也走了过来,他眉头紧锁。

“陈状元,我奉命护你周全,可你此举……”

他没有把话说完。

陈凡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转向被他披上状元袍的赵盼儿。

赵盼儿扶着墙,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没有了恐惧。

她看着陈凡,轻轻摇了摇头。

陈凡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有退路。

严嵩既然动了手,就不会只派这一波人来。

何心隐和锦衣卫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

躲,是死。

逃,也是死。

唯有把事情闹到天上去,闹到那位皇帝的面前,才有一线生机。

“何大人。”

陈凡开口,声音平静。

“借我一匹马。”

何心隐愣住了。

“你要去哪?我这就进宫面圣,为你分说!”

“来不及了。”

陈凡丢下手中的长刀,刀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走到何心隐的马前,不顾一切地将赵盼儿抱上马背。

随后,他自己也翻身而上,坐在赵盼儿身后,双臂将她稳稳圈在怀里。

“驾!”

陈凡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那匹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向前冲去。

“陈凡!”

何心隐在他身后大喊。

锦衣卫千户想要阻拦,却被何心隐伸手拦住。

“他要去哪?”千户问。

何心隐看着那一人一骑远去的方向,脸色变得极为复杂。

“皇宫。”

马蹄声在京城的大街上狂奔。

陈凡俯下身,将脸埋在赵盼儿的颈窝,躲避着迎面而来的风。

他身上的状元红袍,此刻破损不堪,还沾着赵武的血,在风中猎猎作响。

街道两旁的百姓还没从状元打马御街的盛况中回过神来。

他们方才还看着这位新科状元风光无限地走过,如今却见他抱着一个女子,在长街上亡命奔逃。

“那不是陈状元吗?”

“他怀里抱的是谁?他不是冲撞仪仗队了吗?”

“看他去的方向……天哪,那是午门!”

议论声被马蹄声远远抛在身后。

赵盼儿紧紧抓着马鞍,她能感受到身后陈凡的心跳,快而有力。

她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她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问该怎么办。

陈凡带着她,她便跟着。

前方,皇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朱红的宫墙,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午门。

守卫午门的羽林卫看到了那匹发疯般冲来的快马,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来者何人!速速下马!”

领头的校尉大声喝道。

马匹在午门前十丈处被陈凡猛地勒住。

它前蹄扬起,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

陈凡翻身下马,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他转身,小心翼翼地将赵盼儿扶下马。

守门的羽林卫认出了他身上的状元袍,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陈状元?你……”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

他牵着赵盼儿的手,走到午门正中央。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

他摘下了头上的状元乌纱帽,那顶代表着天下读书人最高荣耀的帽子,被他轻轻放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他拉着赵盼儿,双膝跪地。

面对着紧闭的宫门,他挺直了脊梁。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力(系统加持)运转到极致。

下一刻,一声呐喊,如平地惊雷,响彻整个皇城。

“新科状元陈凡,携妻赵氏,叩请圣裁!”

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宫墙,在广场上空回**。

守门的羽林卫被这声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手中的长戟都险些握不住。

陈凡没有停。

他的第二声呐喊接踵而至,声音比第一声更高,更急。

“镇北王一案,有天大冤情!”

御书房内。

嘉靖皇帝正靠在软塌上,听着严嵩的哭诉。

严嵩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无能!未能替陛下管好这御林军,也未能替陛下约束好这新科的状元!”

他用袖子擦着眼泪,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陈凡此子,仗着有几分小功,便目中无人!御林军校尉赵武,奉内阁手令,前往捉拿镇北王府的余孽,此乃朝廷公务。”

“他陈凡,竟当街行凶,斩断赵武一臂!这不只是行凶,这是在打朝廷的脸,是在打陛下的脸啊!”

严嵩说一句,便叩一个头。

“陛下,此风断不可长!陈凡居功自傲,抗旨不遵,当街行凶,藐视国法!若不严惩,天下人心何在?国法威严何在?”

“老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陈凡与其妻一并打入天牢,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嘉靖皇帝闭着眼睛,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那一声穿透了层层宫阙的呐喊,传了进来。

“新科状元陈凡,携妻赵氏,叩请圣裁!”

嘉靖皇帝敲击的手指,停住了。

严嵩的哭诉,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错愕。

紧接着,第二句话,清晰地飘入御书房。

“镇北王一案,有天大冤情!”

“镇北王”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入严嵩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案子,是十几年前他亲手办的铁案,也是他扳倒前任首辅,登上权力巅峰的投名状。

陈凡这个疯子,他要做什么?

他怎么敢翻这个案子?

嘉靖皇帝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片清明。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严嵩,而是望向了窗外,午门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好一招以退为进,釜底抽薪。

严嵩告他抗旨行凶,他便直接喊冤,把一个私人斗殴,上升到国朝旧案。

他这是在赌。

赌朕,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圣的机会。

赌朕,愿不愿意掀开镇北王这个盖了十几年的盖子。

严嵩看出了皇帝神色的变化,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叩首。

“陛下!此子妖言惑众!镇北王谋逆一案,证据确凿,早已是铁案!他此刻旧事重提,分明是想混淆视听,为自己的罪行脱罪!其心可诛!”

嘉靖皇帝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严嵩。

“哦?是吗?”

皇帝的语气很平淡。

“那朕倒是好奇,他一个刚从地方上来的新科状元,为何会对十几年前的京城旧案,如此上心?”

严嵩一时语塞。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让他进来。”

严嵩大惊。

“陛下,万万不可!此等狂徒,当众咆哮宫门,已是大不敬!岂能让他污了圣听!”

嘉靖皇帝转过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朕说,让他进来。”

“朕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