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别了南阳，就去京城捅个天翻地覆
清晨的江雾，像一层薄薄的牛乳，笼罩着南阳码头。
三桅的巨大官船静静停泊在岸边，船首的兽头木雕，在晨光熹微中，显露出几分狰狞。
码头上的工人已经开始忙碌，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缆绳的摩擦声和江水的拍岸声。
陈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忠伯红着一双眼，反复整理着车上最后几个包裹。
“少爷，南阳府这边您真的放心？”
忠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把一个装着文房四宝的木箱又往里推了推。
“这些产业，还有新开的纸坊，都交给沈家小姐，万一……”
陈凡拍了拍身上的青色长衫，昨夜的血腥与动**，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忠伯，不是交给，是合作。”
他从忠伯手里接过那个木箱，自己放回车上。
“我以陈家的造纸秘方和未来经营方略入股，沈小姐以沈家的商路和人脉入股，我们占四成，她占六成。”
“她出大力，多占一成，理所应当。剩下的一成，是给你的。”
忠伯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
“少爷，这可使不得！老奴的命都是陈家的，怎么能……”
陈凡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是奴仆，是管家，是我陈凡的长辈。”
他看着忠伯，目光平静。
“以后陈家在南阳的产业，你就是主事人。我不在，你说了算。沈小姐那边，凡事多商量，她是聪明人，不会让你吃亏。”
“我要你做的，不是守着这点家业。”
陈凡走到码头边，望着那艘即将远航的大船。
“我要你把南阳，变成我最稳固的后方。我要银子，你给我筹措银子。我要人手，你给我召集人手。我要消息，你把南阳府的风吹草动都送到我手里。”
忠伯愣在原地，他从陈凡的话里，听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杀伐之气。
少爷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考取功名的书生了。
他握紧了拳头，用力点头。
“老奴，明白了。”
“少爷您放心，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在，南阳的家，就散不了。”
赵盼儿从马车里探出头，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昨夜的惊恐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追随的安宁。
“相公，时辰快到了。”
陈凡点点头，正要回话，码头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轻微的**。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来。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
沈清河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未施粉黛，却依旧吸引了码头上所有人的目光。
她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径直走向陈凡。
“一路顺风。”
她的声音很清淡，像江面上的雾气。
陈凡拱了拱手。
“多谢。”
沈清河从袖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递了过去。
信封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入手温润。
“我爹说，沈家欠你一个人情。”
沈清河看着陈凡的眼睛。
“京城沈家，虽比不得那些国公宰相，但想保几个人，找几个人，还是能说上话的。”
“到了京城，若有难处，拿着这封信，去甜水巷的沈氏茶庄，交给掌柜。”
陈凡接过信，没有推辞。
他知道，严嵩在京城一手遮天，自己此去，无异于龙潭虎穴。
任何一点助力，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这份情，我记下了。”
沈清河点了点头，似乎不想再多言。
她转身，准备上车。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陈凡。”
“嗯？”
“镇北王府的案子，是铁案。卷宗当年由三法司会审，先帝朱笔亲批，存档于内阁大库。”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想翻案，比登天还难。”
陈凡看着她的背影，也压低了声音。
“天，也是可以捅破的。”
沈清河的肩膀，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径直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一切。
马车调转方向，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陈凡将那封信小心地收入怀中。
他转身，牵起赵盼儿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在他掌心微微蜷缩。
“不怕。”
陈凡只说了两个字。
赵盼儿抬起头，隔着面纱，看着他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
“不怕。”
“开船喽——！”
船上传来悠长的号子声。
陈凡扶着赵盼儿，踏上了通往官船的甲板。
忠伯站在岸边，看着他们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
船上的水手解开缆绳，巨大的船帆在号子声中，一幅幅升起，兜满了自南而来的风。
船身微微一震，开始缓缓离开码头。
陈凡和赵盼儿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的景象。
忠伯的身影，越来越小。
赵家酒楼那高耸的飞檐，渐渐模糊。
通文馆的屋顶，南阳府衙的牌坊，还有那条他曾打马游街的朱雀大街，都一点点被拉远，最后融合成一道墨色的剪影。
这里是他穿越三年，受尽屈辱的地方。
也是他一朝觉醒，名动一府的起点。
他知道，此去经年，再回来时，这南阳府，乃至整个大夏，都将是另一番光景。
江风吹起，吹动他束发的青巾，也吹动了赵盼儿的裙摆。
赵盼儿靠得更近了些，将半个身子都藏在他的影子里。
“相公，京城……是什么样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对未知的忐忑。
陈凡抬起手，指向北方。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京城啊……”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在浩渺的江面上。
“是个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好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叮！】
【检测到宿主已离开新手区域（南阳府），正在前往核心剧情区域（京城）。】
【地图模块更新中……】
【新地图【京城】已解锁！】
一副巨大的、无比精细的京城舆图，在陈凡的视野中轰然展开。
东西六坊，南北两市，皇城宫阙，街巷里弄，纤毫毕现。
下一刻，在那张巨大的地图上，无数个红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感叹号，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
每一个感叹号，都代表着一桩危机，一个任务，一个敌人。
整个京城，一片血红。
在地图的最中央，紫禁城的位置，一个巨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皇宫的金色问号，在缓缓旋转。
光幕的下方，一行新的鎏金大字，缓缓浮现。
“下一站，天子脚下，权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