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泼天的富贵，迷了眼

马车驶入南阳府城门的那一刻，车轮下的青石板路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赵盼儿掀开车帘，嘴巴微微张开，外面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街道宽得能并排行驶四五辆马车，两旁的店铺楼阁动辄三四层高，飞檐翘角，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幌子。空气里混杂着香料、食物和脂粉的气味，与安河县那种单一的乡土气息截然不同。

“相公，这……这里就是府城？”赵盼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动。

“嗯。”陈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街景，最后落在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他们衣着光鲜，神色倨傲，每个人都走得飞快，仿佛慢一步就会被这座城池吞掉。

忠伯和几个下人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早已看傻了眼，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乡下人进了皇宫。

找个落脚的地方是头等大事。陈凡按着路人的指引，找到了一家南阳府最大的牙行。

牙行的管事姓刘，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眼珠子很活。他一听陈凡的口音，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是外地来的吧？想找个什么样的宅子？小的手上，从一进的小院到五进的大宅，应有尽有。”

陈凡直接说明来意：“要一处清静些的院子，最好能大一点，方便做些营生。”

刘管事眼珠一转，从柜台里抽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

“公子您看，城南这处宅子，三进的院子，带个小花园，地段清幽，要价八百两。”

赵盼儿在旁边听得心头一跳。八百两，这几乎是他们变卖了安河县部分家产后带来的全部现银。

陈凡面色不变，问道：“价格倒也公道，只是这地段，似乎偏了些。城中心可有更好的？”

刘管事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陈公子说笑了。这南阳府的好地段，早就被张、王、李、赵四大家族占干净了。别说买，就是租都租不到。他们的宅子，那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就算空着，也不会卖给外乡人。”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南阳府，是本地人的南阳府。

“那好吧，就先看看你说的这几处。”陈凡没有多言。

刘管事领着他们出了牙行，一路上嘴巴没停过，介绍着府城的风土人情，言语间总透着一股本地人的优越感。

他先带陈凡看了一处城东的宅子，院子确实不小，可墙角都长了青苔，屋里还有一股霉味，开价就要六百五十两。

他又指着一处临街的铺面说：“这铺子口岸不错，就是小了点，一个月租金就要二十两。”

赵盼儿暗暗咋舌，这价格比安河县最繁华地段的铺子贵了五倍不止。

陈凡一路看着，始终不置可否。刘管事见他像是不满意，眼珠又是一转，热情地说道。

“陈公子，看来这些您都瞧不上。我手上倒还有个清净的去处，占地极大，就是位置偏了点，在城西最边上。价格绝对实惠，只要三百两。”

“哦？带我去看看。”陈凡来了兴趣。

一行人坐上马车，往城西行去。马车越走，街道越是冷清，周围的房屋也变得低矮破旧起来。

陈凡坐在车里，闭上了眼睛。

他默念一声，开启了【气运探查】。

瞬间，整个南阳府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变了模样。那些高门大院的上空，大多飘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像洗锅水，代表着平庸。有些宅子，则盘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那是衰败与霉运的象征。

四大家族的祖宅上空，气运倒是旺盛，呈现出淡淡的红色，但那红色之中混杂着黑线，显然是根基虽稳，内里却已有了腐朽的迹象。

他的神识像一只无形的飞鸟，掠过整个府城。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城西最角落的地方。

那里有一片占地极广的宅院，远远看去，围墙坍塌，屋顶都塌了半边，荒草从墙头长了出来。

宅院上空的气，却很特别。大部分是衰败的黑灰色，可在宅院的最深处，有一点光亮在闪动，像黑夜里一颗烧红的炭，顽强地透着一股金红之气。

马车停了下来。

刘管事指着前方那片破败的院落，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陈公子，就是这里了。”

赵盼儿看着那如同鬼屋一般的宅子，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拉了拉陈凡的衣袖。

陈凡没有理会，径直下了车，朝着那座破宅走去。

刘管事见状，脸色忽然一变，连忙追了上去，压低声音道：“陈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啊！”

“为何使不得？”陈凡回头看他。

“这……这是凶宅！”刘管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不瞒您说，这宅子前后住了三户人家，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第一户，男主人做生意破了产，想不开，就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吊死了。”

“第二户，刚住进去不到半个月，半夜里家里莫名走了水，一家人虽然跑了出来，可家当烧了个一干二净。”

“第三户，最是邪门！一家老小住进来就全都得了怪病，浑身无力，药石无医，没多久就半卖半送地把房子脱手，逃离了南阳府。从那以后，这宅子就彻底荒了，折价都没人敢要。”

赵盼儿听得脸色发白，抓着陈凡的手臂更紧了。

“相公，我们……我们还是看看别的吧，这里瞧着瘆人。”

陈凡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他绕着宅子走了一圈，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接连响起。

【点石成金已启动。目标：废弃宅院。当前价值：一百二十两白银（地皮价值）。潜在价值：无法估量。】

【风水术（系统辅助）已启动。风水格局分析中……】

【格局判定：潜龙困渊。】

【批注：此地地势低洼，四方建筑高耸，将生气死死压住。阴气汇聚，气运不通，如同一条真龙被困于深潭，无法升天。居于此地者，轻则破财，重则损命。】

陈凡的脚步停在宅院的西南角。

【破局之法：于此地开凿一池，引活水入内，化死水为活水，化阴气为阳气。龙遇水则活，此局可破，宅院将成聚宝盆。】

他的目光又投向地面深处。

【检测到地下三丈有微弱能量波动，疑似前朝遗留物。】

陈凡心中有了计较。他转过身，对着一脸惊疑的刘管事，平静地开口。

“这宅子，我要了。”

刘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愣在原地。

“陈……陈公子，您没说笑吧？这可是凶宅啊！”

“我像是在说笑吗？”陈凡看着他，“开个价吧。”

刘管事回过神来，狂喜瞬间冲散了惊愕。他找到了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冤大头！

他生怕陈凡反悔，眼珠一转，报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价格。

“这……这宅子虽然名声不好，可占地是真广啊！原主急着出手，要价……三百两！”

赵盼儿刚想开口说太贵了，却被陈凡一个眼神制止。

陈凡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两。地契房契，我今天就要拿到手。若是办不到，我就去别家牙行看看。”

“办得到！办得到！”刘管事忙不迭地答应下来，仿佛怕到嘴的肥肉飞了。二百两买一座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宅，这买卖做到姥姥家去了！

“您稍等，我这就去找原主拿地契，马上就回来！”

刘管事像一阵风似的跑了，留下陈凡一行人站在这座破败的宅院前。

“相公，二百两……买这么个地方，是不是太……”赵盼儿还是忧心忡忡。

“盼儿，你信我吗？”陈凡看着她的眼睛问。

赵盼儿看着他沉静的目光，心里的不安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信。”

刘管事的效率出奇地高。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拿着签好的地契房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像是送瘟神一样把地契塞给陈凡，然后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深夜，宅院里点起了几盏灯笼。

下人们简单收拾出了一间还算完好的正房，陈凡和赵盼儿总算有了个落脚之处。

院子里荒草丛生，晚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确实有些吓人。

赵盼儿紧挨着陈凡坐着，还是有些紧张。

陈凡却推开门，独自一人站到了院子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座宅院里沉滞的空气。就在这时，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地响起。

【恭喜宿主入住“潜龙穴”，家族气运+50。】

【检测到地下三丈有微弱灵气波动，建议宿主尽快探查。】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南阳府，这第一步，算是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