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婿

第27章 李大人,你的官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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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之上,惊堂木一声闷响。

安河县知县钱某,坐在高堂之上,手指捻着胡须,眼神飘忽不定。

李威站在他的左手边,官服笔挺,脸色却不好看。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像刀子一样刮过陈凡,又刮过陈凡身后那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百姓。

堂下肃静。

陈凡一身青色襕衫,立于堂中,脊梁挺得笔直。

他没有下跪。

钱知县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片压抑。

“堂下何人,为何击鼓鸣冤?”

他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底气不足。

陈凡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沓状纸,双手呈上。

“生员陈凡,状告安河县丞李威,三大罪状。”

一名衙役接过状纸,快步呈上。

钱知县展开状纸,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一下。

陈凡的声音在公堂内回响,字字清晰。

“其一,贪赃枉法,侵吞大堤修缮款,中饱私囊。”

“其二,谋财害命,为夺商铺家产,毒杀人命,罗织罪名,致使安河县数十户人家破人亡。”

“其三,科场舞弊,意图陷害新科案首,动摇国之根基。”

话音落下,李威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陈凡,眼中血丝迸现。

“一派胡言!”

李威发出一声咆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他指着陈凡的鼻子,对钱知县喊道。

“大人!此等刁民,无视公堂法纪,诬告朝廷命官!”

“此风断不可长!请大人下令,先掌嘴三十,再打二十杀威棒!”

钱知县面露难色,看向陈凡。

陈凡却连看都未看李威一眼。

他只是对着钱知县,拱了拱手。

“大人,生员乃有功名在身之人。”

“大夏律法写得清楚,生员见官不跪,非革去功名,不得用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李大人身为县丞,难道连这点法度都忘了吗?”

李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手指着陈凡,气得说不出话。

“你……你……”

钱知县连忙打圆场。

“陈案首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他放下状纸,看向陈凡。

“你说李县丞贪赃枉法,可有证据?”

“自然有。”

陈凡转身,从身后一人手中接过一个油布包。

他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

“此乃李威多年来贪墨受贿的铁证,每一笔,都有名有姓,有据可查。”

“还请大人过目。”

方师爷站在人群中,看到那本账册,身体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

李威看到账册,瞳孔一缩,随即发出冷笑。

“一本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破烂账本,就想污蔑本官?”

“陈凡,你这栽赃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

他又指向陈凡身后的百姓。

“还有这些人,不过是一群穷困潦倒的刁民,你给他们几两银子,他们什么话不敢说?”

钱知县拿起账本,翻了两页,只觉得烫手。

他看看李威,又看看陈凡,额头渗出了汗。

“这个……此事体大,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李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凑到钱知县耳边。

“钱大人,府城的张知府,是我表兄。”

钱知县的身体僵住了。

他拿着账本的手,停在了半空。

公堂上的气氛,再次凝固。

陈凡身后的百姓们,脸上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陈凡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钱知县。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衙门外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公堂门口。

一名身穿府城差役服饰的官差,翻身下马,快步冲入堂内。

他手里高高举着一块令牌。

“南阳府学政衙门手谕!”

官差的声音尖锐而洪亮。

堂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李威的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官差走到堂前,展开手中的谕令,高声宣读。

“查,安河县丞李威,于南阳府院试之中,勾结考官,意图舞弊,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学政大人有令!”

官差的声音陡然拔高。

“即刻革去李威县丞之职,剥去官服,收押入监!”

“即刻押解府城,听候审问!”

谕令读完,公堂之内,落针可闻。

李威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没有倒下。

学政……周正淳……

他最后的护身符,他最大的依仗,就这么碎了。

钱知县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了。

他看着李威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是方师爷。

他跪倒在堂前,对着钱知县连连磕头。

“大人!草民有天大的冤情要报!”

他指着失魂落魄的李威,声音凄厉。

“赵家三公子,就是赵盼儿的前任未婚夫,不是意外落水死的!”

“是李威!是他命人下的毒!草民亲眼所见!”

“只因赵家不肯将城南的铺子低价卖给他的小舅子,他就痛下杀手!”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掉进河里!”

“这个畜生!连条活路都不给人留啊!”

钱知县听到这里,猛地站起身。

他抓起惊堂木,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拍在桌案上。

“啪!”

一声巨响。

“人证物证俱在,李威,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威浑身一颤,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钱知县。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钱知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正义凛然。

“来人!”

他厉声喝道。

“将罪犯李威的官服,给本官扒下来!”

“戴上枷锁,打入死囚大牢!”

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冲了上来。

他们一把扯住李威的官帽,又粗暴地撕扯着他的官服。

“刺啦——”

锦绣官袍,被撕成两半。

李威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

衙役们拖着他的双腿,就往外走。

“我不服!我不服!”

李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陈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在公堂内回**,却只换来百姓们鄙夷的啐骂声。

陈凡站在原地,看着李威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公堂。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大人,你的官运,到头了。”

李威的嘶吼声,消失在了大门外。

堂下的百姓们,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陈案首青天大老爷!”

“多谢陈案首为我们做主啊!”

几十名苦主,齐刷刷地对着陈凡跪了下去,泪流满面。

陈凡站在公堂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叩拜和欢呼。

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李威被拖走的方向,眼神深邃。

李威倒了。

可他那位在府城做知府的表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