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野外
夏长根怕孙寒卫扒火车的时候在外面冻着,特意塞给他两条皮子,一条小狼皮,一条狐狸皮,前后帮上能隔风。
不知道谁家捐了一顶多少年前的狗皮帽子给他戴上,好家伙,差点没把他给熏过去。
到知青屯还有三十多里路,还要翻过一个山头,早上走的,晚上还没翻过山去。
晚上的小北风啊!让孙寒卫这厮想起了那首:“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
不错,还能哼唱两句,就是在这老山林子里要不要过个夜,还是借着夜色赶紧翻山头,正在犹豫不决?
他没在大东北和山林里生活过,也不知道继续走会不会遇到狼啥的,有多大危险。
但他心里感觉还是得停留一下,天亮再走,再说走了一天确实累了。
没体验过野外生存,但多少也看过这种野外生存的视频,知道找个避风的地方。
手上没工具也没办法挖猫洞子,只能找现成的坑。
找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个合适的大树根,树根下有个凸出的石头,正好能当一面墙,形成一个三角来遮挡三面的风,再找点树枝子点火,暖和一下再烤点吃的。
防火安全夏长根叮嘱过他,在老林子点火一定注意几样,做好防范,别一阵风把火苗子给吹跑再点了老林子。
孙寒卫还琢磨地上厚厚的雪,湿气度这么大,估计火苗子飞雪里就灭了,不过还是听人家建议,挖个小坑多注意防范。
睡觉一定灭火,再用雪把火苗子给盖上。
这一夜也不知道咋熬过来的,冻醒了。手指都感觉到僵硬,稍微活动一下,才把那种麻木感给驱走。
扒拉一下昨天剩下的树枝子,从破棉袄里掏出点棉花来,哆嗦着手用火柴点上,打了几次火柴杆,都给打折了,捏着打折的火柴杆使劲擦才冒出火来,赶紧点上那点棉絮用嘴吹着出现明火。
放一夜的树枝子很潮湿,光冒烟不着火,急得孙寒卫努着嘴可劲吹。
吹一会就灭,灭了就点,半个袖子的棉絮和一盒火柴都快造进去了,这火愣是没点起来。
要不是身上有两条皮子,孙寒卫是真舍不得拆棉絮啊!好不容易把火生起来,拿出点干肉脯穿在枝子上烤。
通过第一次的野外生存,孙寒卫发现自己真不是那块料,这苦真是不是他能受的。
还好,没从穿到古代,光一个生火技能就把他给饿死!
吃了个六成饱,不再敢多吃,烤了一会火往嘴里塞点雪当喝水了。
等彻底把火源给灭了,继续翻山越岭。
快晌午头的时候,才看到有铁路轨道。
心中一喜,顺着铁轨寻找站点和车皮。
他听夏长根说就这一条线南下,于是辨别方向后,往南走,天黑都没见到有站点!要不是有点辨别方向的能力,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天快黑的时候,听到远处传来火车的鸣笛声。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孙寒卫赶紧从铁轨中间下来,往轨道边上走。同时把距离拉开,生怕火车速度快,把他卷里面。
没一会儿就轰隆隆酷察的声响,老远就看到火车头喷着白色的柱子烟。
烧煤的蒸汽车,在他印象中也就从课本和影视剧里看过,对,还有那铁道游击队!
目测车速不是很快,起码四五十迈是有了,就这速度孙寒卫都不敢上。
或许司机看到路边有人,特意多鸣笛几声提醒注意安全。
孙寒卫一直盯着火车,等车头过去,就看到后面拉的都是原木,车皮连得老长了。
犹豫要不要靠近,试试身手?
他可不想晚上再睡老林子了,一个是危险,另一个原因确实冻得难受。
扒火车很危险,无非就是一条命罢了,万一真给卷火车底下也就搜一下完事儿,走得快,不算太痛苦。
大不了东一块西一块不好拼,那也总比喂豺狼虎豹强!
虽说在考虑,但时间也快,眼见车皮就剩个尾巴了,说时迟那时快,这厮就开始往火车边上跑。
好在年轻,速度还行。
就是有两次差点让脚下的石子给绊倒。
使出浑身力气,在最后一节车厢快溜过时,抓住了一个铁栏手。
猛的一股劲差点把他给带飞起来,要不是脚下大步跟着跑,估计这双腿是没救了。
使出奶劲来,双腿跟着跑,另一只手,也想够这栏杆。
但就要双手够着的时候,他脱力了。
吓得他赶紧松开抓铁栏杆的手,由于飞奔的惯性和降慢的速度。
孙寒卫没意外地摔了个狗啃屎。
要不是冬天穿得厚,这一下肯定摔得老惨了。想想他身下不是石子,就是铁轨。
还好他扒的是最后一节车厢,要是后面还有车厢,估计满地都是他的零件。
别看摔了一跤,就这短短的几秒差点把他魂给吓出来。
身上也没感觉多疼,刚才剧烈的奔跑,让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冰冷的空气像个馒头似的堵着他嗓子眼,像快窒息的样子。
耳边的风飕飕的,力气也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一样。
等缓过气来,孙寒卫翻个身,躺在铁轨边上,只是头枕在铁轨上,看着跟卧轨似的。
其实这厮在琢磨,扒火车确实是个技术活,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也跟不上那个速度,哪怕是四五十迈的速度!
得,还是翻山越岭会松原吧,大不了晚上多注意点安全。
正想着路线的时候,突然听到:“哎,干嘛呢?”
孙寒卫一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就看到一位大汉穿着厚厚的皮草,手里像是拎着一杆猎枪,身边还有一条狗。
此时狗已经冲着孙寒卫汪汪地叫着,像是在蓄势一般,只等主人命令,时刻准备要冲。
“躺着歇一会。”
“这是歇着的地方嘛,火车来了,小心把你头给轧过去。赶紧起来!”
孙寒卫从地上爬起来:“火车刚过去。”
“我看到了,我还看到你小子想扒火车。”对方笑着,又轻轻踢了一下正在汪汪叫的狗。
狗不叫了,才走向孙寒卫这边。
孙寒卫对着来人问道:“大哥,这条线通往哪儿的。”
“具体哪儿不知道,听说能到首都。反正我也没坐过。你附近屯子的?”来人回答着孙寒卫的话,但眼神中带着警惕。
手里上的猎枪,枪口朝下,但手指已经在扳机边上,随时待命。
“我从喜桂图旗走到这儿,去松原。我们屯的老夏叔帮我打听了一条线,说顺着铁路能到松原,我这不是想省个车票,省点脚力嘛!”孙寒卫解释地说。
“喜桂图旗?”汉子像是琢磨这地方,像是想到什么,才点点头继续问:“看你这么年轻,来当知青的,要回城?”
孙寒卫点点头,并没过多解释,反正他有介绍信,怕个鸡毛。
不过他对面的汉子,依旧没放松警惕,或许看出孙寒卫有些不对劲来,但又说不上来。
“大哥是附近屯子的?”孙寒卫问道。
“嗯呐!”
“出来打猎?”
汉子摆了一下手里的猎枪:“这不废话吗?”
“我能跟你学打猎吗?回松原还有七八百公里,合着里得一千多里地。你也看出来我不是扒火车的料。
所以想走回去,这翻山越岭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天,身上背着的干粮能吃两天。吃完了就得饿着,在老林子里,不吃它们就是它们的吃我。”
“你就不能买张票回去,我可知道,知青们都工钱的,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说着汉子把枪口对准了孙寒卫。
刚才还乖巧的猎狗,见主人这一举动,龇牙咧嘴地又冲着孙寒卫汪汪两声。
“大哥,放下,放下枪,怪下人的,我有介绍信。”说着孙寒卫把手伸进内衣,掏出老家来的介绍信。
“我不识字,不看那玩意,等会回屯子,找个人看看。”说着把猎枪背在身后,“跟我走!别想着跑,也别想着耍花招啊!你跑不过我的黑豹,也跑不过我手里的枪。”
孙寒卫看看那条狗,狗很细,他叫不上什么品种来。
估计细狗这个词应该是从这儿衍变过来的。
两人相伴顺着铁路往北走,和孙寒卫的方向有些相反,不过想到之后要钻老林子,总得跟人学点本事。
他又不赶时间。
在路上,孙寒卫得知壮汉叫陈建秋。
住的屯子,叫大满屯,隶属于乌奴耳镇。
起初孙寒卫还没在意乌奴耳,本以为是个小地方,可突然想到,这是在抗战时期,小鬼子花重金建设的一条要塞。
据说投降了还没建设好。
两人一条狗,往北大约走了七八里路,陈建秋带着孙寒卫往西翻过两座山丘。
才看到一片开阔地。
这里的地里面貌和其他地形有所不同,看着很是平坦,冬季的冰雪并没被覆盖在土地上。
地上的颜色有些灰灰的,很是湿润。
这一地貌很奇特,孙寒卫正在好奇的时候。
陈建秋指着远处说:“那边是沼泽地,别走湿的地方,尽量踩雪走。”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沼泽?”
“这里叫小荒原。有沼泽有什么好奇怪的?”
孙寒卫没再吱声,跟随着陈建秋的脚步刚走一段。
就看到小荒原里有一只动物蹦跶得出来。
“兔子,兔子……”
孙寒卫手指着兔子奔跑的方向喊着。
其实他在说完,那条细细的狗,已经奔跑出去。
一狗一兔,在小荒原里追逐。
此时的陈建秋已经把背上的猎枪摘下来,攥在手中。
警惕地看着四周。
孙寒卫貌似看出陈建秋的警惕性,问:“怎么了?”
“野兔突然跑出来,肯定受到惊吓。”
“你的意思还有个更厉害的,不会出现猛兽吧?”
“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多猛兽,那边,动了!”
一条灰白色的狗出现在荒原上,要不是它动了,还真没看出哪儿有条……不,应该是狼。
灰灰的地貌像是天然的掩体,掩盖住狼的身躯。
那条狼盯着陈建秋和孙寒卫,一动不动在那儿盯着。
陈建秋继续四处张望,对孙寒卫说道:“你盯着我后背,看还有其他狼吗?”
“好”孙寒卫点头应道,和陈建秋背对背地目视着前方。
狼是群居动物,能出现一只,说明周边会有其他狼的存在。
假如真的只有一只独狼存在,掉队的可能性不大,或许是被踢出群居队伍中的老狼王。
两人观察一段时间,确定没有其他狼的存在,才松一口气。
对面的那只狼,在盯了一段时间后,转身小跑着走了。
走一段后,又转身,看看两人。
也就在那只狼再次转身走时,陈建秋快速地端起那支猎枪。
“砰!”
一声巨响,浓烟滚滚。
“咳咳咳!”呛得孙寒卫一阵咳嗽,这是装了多少火药啊,也不怕炸膛。
浓烟过后,那条灰白的踪影已经消失在两人眼前。
孙寒卫:“打中了?”
“没,跑了!距离太远。”
“太可惜了,要是打中了,不就有肉吃了?”
“狼肉不好吃,就是少了一条皮子。”陈建秋有些心疼地说道,像是少了他几十块似的。
确实,上好的皮子拿到供销社,不光能换成钱,更能换很多紧缺的生活物资。
陈建秋的那条细狗,嘴里叼着那只野兔已经回来。
靠近陈建秋时,把嘴里的野兔放在他的脚下,摇着尾巴,用头蹭他的裤脚,像是在邀功似的。
陈建秋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狗头。
“刚才黑豹要是不撵兔子,那条狼,咱们兴许能到手。”
“它这么细,那是一条狼的对手。”
“小瞧黑豹了不是,对付狼群不行,但一条落单的狼,还是绰绰有余的。”
孙寒卫撇撇嘴,对这种叫不上名来的土狗,他真不好评价。
要是一条藏獒,甭说是狼,就是老虎都敢拼一下。
当然也就是想想,在这旮沓,有虎的存在,肯定是东北虎。
拼东北虎,这不是给人送上门的外卖吗?
除非陈建秋动用他的猎枪。
这年代还没有禁枪一说,更没有猎杀保护动物一说。
老林子里的山禽猛兽,属于无管状态啊!
对于吃货们可都是福音啊!
好巧不巧,孙寒卫也是个吃货之一。
好吧,他也就是想想,这遇见猛兽,估计第一个就得怂。
还是先跟着人家学点打猎的小技巧,什么下个套,掏个鸟窝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