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可怕的邻居
卡尔消失后的第七天,刘佳慧还觉得后背发凉。
一切正常,和之前的每一个晚上一样。但刘佳慧总觉得哪里不对。卡尔被塞进鬼屋之后,她以为事情就结束了。可贝利亚也不见了。那个黄眼睛的外国人,利亚姆口中的“负责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郝源的梦境管理处都查不到他的痕迹。
“还在想那件事?”狐小鱼把杯子放回架子上,看了她一眼。
刘佳慧没听见,手指在前台台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晚上九点整,酒店大门被推开了。夜风灌进来,带着外面那股湿漉漉的凉意。一个男人牵着小女孩走进来。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很标准,嘴角往上扯,眼睛却没动,像贴在脸上的。他手里牵着小女孩,小女孩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低着头,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
刘佳慧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神视·洞见】不用开就能看出,男人是灵魂,小女孩是鬼魂。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靠在柜台上,等着他们走过来。
男人走到前台,松开小女孩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放在台面上。“你好,开两个房间。”他指了指身后的小女孩,“这是我邻居家的孩子,走丢了,我帮她找家人。今晚先住下,明天我带她去派出所。”
刘佳慧看了一眼身份证:吴健,住址浮云镇王家村47号。她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小女孩缩在男人腿后面,攥着衣角,低着头,辫子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灯光能照过去,在地上投下一个很淡的影子。鬼魂。死过的人。
“她叫什么?”刘佳慧问。
“囡囡。”男人说,还是那副标准的笑容,“小名叫囡囡,大名叫王思蕊。”
刘佳慧点点头,拿起鼠标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给李茉莉递了个眼色。李茉莉正在后面整理文件,接收到那个眼神,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从刘佳慧手里接过鼠标。
“先生,您的房间4784。这边请。”李茉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房卡,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房卡,转身去拉小女孩。小女孩的手缩了一下,被他拽住了,拉着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小女孩回过头来,看了刘佳慧一眼。那双眼睛很大,黑眼珠占了半个眼睛,里面没有泪,只有恐惧。她看了刘佳慧一秒,就被男人拽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
刘佳慧站在原地,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从1跳到4,停了。
“茉莉,把那个小女孩安排到别的楼层。别让她跟那个男人住一起。”刘佳慧压低声音。
李茉莉点头,已经在电脑上操作了。“4783,隔壁。行不行?”
“行。”
李茉莉拿起另一张房卡,上楼了。过了大概十分钟,她下来,脸色不太好。“小女孩不肯出电梯。我哄了半天,她才出来,进了房间就把门锁了。那个男人倒是无所谓,进去就没动静了。”
刘佳慧靠在柜台上,想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导航,输入“浮云镇王家村47号”。导航显示,开车过去四十分钟。她拿起车钥匙,对狐小鱼说:“你在这儿盯着,我去一趟浮云镇。”
“现在?”狐小鱼皱了下眉头。
“现在。”刘佳慧已经走到门口了,“那个男人不对劲。小女孩怕他。”
她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狐小鱼跟到门口,没拦她,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刘佳慧开车到浮云镇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王家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小河排开。路灯昏暗,有的亮有的不亮。47号在村尾,是一栋二层小楼,外墙贴了白瓷砖,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院子里亮着灯,堂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刘佳慧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站在院门口。堂屋里坐着一男一女,四十岁左右,男人的头发乱糟糟的,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很长了,没弹。女人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面前摆着一碗面,面条坨了,没动。
刘佳慧敲了敲院门。男人抬起头,女人也抬起头。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你好,我是——”刘佳慧想了想,“我是民政局的。来了解一下你们家的情况。”
男人站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走过来开门。他看了刘佳慧一眼,没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来,只是点了点头,往里让。“进来坐。”
刘佳慧走进去。堂屋不大,墙上贴着一张奖状,写着“王思蕊同学”,下面盖着学校的红章。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外套,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和酒店里那个小女孩,是同一张脸。
女人的眼泪又下来了。她没出声,就那么坐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碗坨了的面条上。
“囡囡丢了多久了?”刘佳慧问。
男人重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开。“二十三天。”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下午在门口玩,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监控拍到一个男的,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警察找了二十多天,没找到。”
女人的肩膀开始抖,她用手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声。
刘佳慧看着那个相框,又看着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想起酒店里那个缩在男人腿后面的小女孩,想起她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恐惧。不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是对那个男人的恐惧。
“你们有没有一个邻居,叫吴健?”刘佳慧问。
男人的烟掉在地上。他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烟头烫了手指,他没反应。“吴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变了,“你认识他?”
“他是不是住在47号?”刘佳慧问。
男人没回答,盯着刘佳慧看了好几秒。“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民政局的。”刘佳慧的声音很平,“吴健是不是你们的邻居?”
女人突然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在抖。“他——他之前来过我们家。囡囡丢的那天下午,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问他找谁,他说找错了。”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抖,“警察也问过他,他说他在家睡觉,没人能证明。”
男人把手里的烟捏灭了,烟丝碎了一地。“你见到吴健了?他在哪?”
刘佳慧站起来。“我今晚就是来确认一件事。”她看着那个女人,“你们囡囡,是不是很怕吴健?”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以前他来过我们家借东西,囡囡就躲在我后面,不敢看他。我以为是孩子怕生,没在意。”她说着,又开始哭,“怪我——都怪我——”
刘佳慧没再问了。她转身走出院子,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二层小楼,堂屋的灯还亮着,女人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被风扯散了。
回酒店的路上,刘佳慧脑子里一直在转。吴健是灵魂,囡囡是鬼魂。吴健说他是带囡囡来找家人的,但囡囡怕他。吴健的身份证地址和囡囡家是邻居。囡囡失踪那天,吴健在她家门口站过。警察查过他,没人能证明他在家睡觉。
刘佳慧踩下油门,车子在空旷的路上飞驰,路两边的树一截一截地往后退。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狐小鱼在前台坐着,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查到了?”
刘佳慧把车钥匙扔在柜台上。“囡囡的父母在找她,找了二十三天了。那个男人——”她看了一眼电梯方向,“是他们的邻居。囡囡怕他。”
狐小鱼的眉头皱起来。“那怎么办?”
刘佳慧走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调出4784的入住信息。屏幕上显示:吴健,男,44岁。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关掉页面,转身往电梯走。
“我去找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