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兵临城下
暗界限制墙背后的区域，被称为妖地。
在暗界，对应东淄、青州、瓦罗、西决，有着四块妖地，分别为东荒、南荒，北荒，西荒。
整整上百年，西荒地的人饱受压迫，从未有过多余的物资。
长期的压迫下，人们分别于战后一百零三年和一百八十二年发起抵抗，但都以失败告终。
暗使比光使强，但数量甚少，而光使大军之上，还有至强的神兽，实力悬殊非常之大，顾觉的儿子和孙子分别领导了两次抗争，也分别死于两场抗争。
但牺牲并没有白费。
死亡，抗争，鲜血，怒火，这一切带来了更多的主权，也争取来了部分人的尊重。
西决驻守军的人族体恤西荒人民，上报高层后，决定给他们提高三倍补给。
此举受到神兽支持，认为西荒的补给太少，碍于神兽的压力，蛇系与犬系也提高了两倍。
此后人族与西荒关系甚好，常有额外补给送出，剑圣雨梭与西荒首领也数次见面，成为朋友。
战后两百年，城邦之间的明争暗斗越加频繁，神树下派了数以万计的神使，督管各地，西荒也迎来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在神使督管的六十年里，西荒解决了一开始的温饱问题，并将简陋的木棚换成了石房，就在日子正越来越好时，巨变突至。
神使与神兽突然离开，光界秩序大乱，各地逐渐分裂，西决也是如此，一番明争暗斗之后，慢慢形成蛇系、犬系与人族三足鼎立的局面。
与此同时，西荒驻守军成分变化，人族与犬系士兵逐渐撤走，最后仅有十个人族光士与十个犬系光士起监视作用。
西荒的补给一下又退回到了当年的水平，人们的温饱再次成为难题。
但灾难还没结束。
就在上个月，限制墙外的驻守军突然被全歼，几十人无人生还。
尽管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蛇系还是一口咬定为西荒所干，并第一时间集结大军对其宣战。
西荒首领只身出行，前去谈判，却就此失踪。
西荒大乱，而蛇系大军立即于第二日出击。
好在剑圣雨梭收到消息，赶到了三天桥，声明人族要调查此事。并对蛇系发出警告，当年的神使之约上，写明妖地人不准踏入光界一步，但也不会再受他国侵扰，若就此开战，是藐视神使之约。
神使已消失近五年，蛇系根本不当回事，但碍于拿不出西荒杀人的证据，又忌惮人族实力，只好暂时收兵。
人族对死去的士兵展开了调查，结果很快出来，果然与西荒无关，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因为半个月后，蛇系高层与犬系高层进行了一次会晤，把犬系拉入了这场纠纷中。
人族预感战事将至，便派出了一只小队驻守妖地。
果然，十天之后，蛇系来到了城下。
……
……
“首领的失踪让西荒大乱，士兵们虽未失去斗志，却是心有波动，正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人族雪中送炭，实在感谢。”顾觉满面皱纹，眼睛里的亮光却未老。
对面的李洛兮点了点头，他看起来已是四五十岁的模样，但神采奕奕，双眼盛着一种淡然：“顾老不必客气，对于西荒遭遇，人族十分同情，此事人族已调查过，与西荒并无瓜葛，倒是渊刺似乎与这事有关。”
“渊刺！”顾觉眼中的亮光透出一丝愤怒，摇了摇头，“这些年他们没少拉拢西荒，但多次被拒，首领的失踪怕也和他们有关。也罢，这仇西荒记下了，若此番逃过一劫，必定查个清清楚楚，而人族以前和现在的恩情，我们西荒也当铭记。”
顾觉站起来，依人族之礼抱了个拳，干枯的身子慢慢挺直，竟隐隐露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豪气：“西荒虽将少，却忠肝义胆，甘洒热血，今天这限制墙，就是蛇系人的鬼门关！”
后方一个浓眉少年走上前来，手中盛着一副战衣：“顾爷爷。”
顾觉看着浓眉少年，眼里的亮光出现一抹温柔，拍了拍少年的肩：“阿光，西荒的后方就交给你们了，把大家安全撤出，我们会在前方拦住敌人。”
阿光浓眉之下的眼有着一道同样耀眼的亮光，重重点了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四将！”
后方四位暗使抱手：“在！”
“随我出城迎敌！”
“是！”
一旁的李洛兮也站了起来，抱拳：“当随顾兄。”
……
……
另一边，艾尔兵爵在回赶。
限制墙外，他看到了三个身穿白衣的人。
看到被抓的尖刀队，便明白那三人至少是光爵以上，没再上前。
自己将传回的是一个坏消息。
蛇系大军已快到驻守军城下，艾尔兵爵飞至白衣男子面前，悬在空中：“报，尖刀队全员被俘，无一逃脱。另外，我看到了三名男子，看穿着，疑似人族光爵。”
“三人？”白衣男子羽扇停下，看了回冥木一眼。
回冥木皱了皱眉，三个光爵，看来那条遗漏的信息，怕是有些致命了。
“袁军师，倪兵爵到了。”布兵爵在后面道。
艾尔兵爵这才注意到，城主和军师身后，十个兵爵已集合完毕。
“艾尔兵爵，你归位吧。”
艾尔飞到了他后面，坐在一匹马上，和其他光爵们排成一排。
“据手上的情报，妖地有光尊一名，顾觉，那是大战时便存在的强者，虽老却强，是我们最大的对手。原本还有暗尊一名，是他们的首领，但已经消失，不必考虑。而暗爵层面，他们共有四名，从实力来看，可当五名光爵。”
白衣男子侧过脸：“上面这些人，无论是实力还是数量，对我们都构不成威胁。但是，因为交接的失误，我们遗漏了一条信息，估算错了对方的实力，事情变得有些麻烦。”
他转头看了看前方，驻守军的城池已到，便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传令兵下令全军急停。
大军停下，白衣男子勒了勒马，转过去，面向众兵爵：“十天前，有人族穿过了我们的边界，抵达了西荒地。所以，在我们面前的妖地里，正驻守着一队人族的小队，人数可能有四名，并且都是光爵。也就是说，你们十一个将对战人族的四个光爵和妖地的四个暗爵。”
他看着兵爵们，兵爵们也看着他。
“这不是什么难事，你们要赢。”
顿了两秒：“但我还是希望叮嘱你们一句，不要轻敌，不论是妖地还是人族，个人实力都很强。”
“最后，因为粮草被断，这场战争不能打持久战，一夜之内必须攻下来，速战速决，就这些，谁还有什么疑问？”
一阵沉默。
“既然如此，那便前进吧！”
“等等。”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看过去，银发飘动，是刚才从前方归来的艾尔兵爵。
“说。”
艾尔兵爵看着军师的眼：“刚才因为对面是三个光爵，我没敢太靠近，不太敢确定，但我似乎看到，其中有一人拿着笛子。”
白衣男子看着他。
“我怀疑是人族四雅，刚才下方的小队全都被缚冰环圈住，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只有四雅有这个能力。”
白衣男子听着，少有的动了动眉头。
传闻中四雅可以四打六，再算上妖地能抵五个的暗爵，两军的光爵层面顶多平手，而最让人担忧的是，那四人之上还可能有一个领队，领队极可能是光尊。
双方的将领实力完全一致。
袁军师再次望向回冥木。
回冥木看着他的目光，心里也有些火大，这事的确有问题，谁能想到一条遗漏的信息这么致命，但再怎么说，那他娘也有你的失误，干看我做什么？
“既然有冒险因素，不如等些时日，人族迫于犬系压力撤退了，我们再打？”布兵爵看城主面色变动，道。
“对方既已俘虏我方士兵，若现在退去，给了他们准备时间，只怕再来之时已是另一番景象。”倪兵爵八字胡微动。
“即便准备，没了人族支援，我方依然可以轻而易举获胜，何必冒险？”布兵爵道。
“若不是有遗漏的信息，让军师算错对方的实力，大将的资源又怎么会不够？”
壮士与八字胡又开始了对呛模式。
“够了。”白衣男子看了看两人，“今晚的战斗不用停止，但关键点将不再我们身上，而是我们身后的精锐。”
军师看着后方蜿蜒而去的士兵，调用能量提高了音量：“我方精兵一万，光师众多，敌方士兵不过一千，暗使不到我一半，你们只需记住，任务不是斩杀，是拖延，所有人给我拖住妖地和人族的大将，为士兵争取攻城时间，知道了吗？”
“是！”
白衣男子拉了拉马，转身而去。
艾尔与布隆互看了一眼，面露担忧。
军师一路往前，却是目光冰冷，另有打算，此时招了招手，叫来了旁边的传令官，俯身在他耳旁说下了一句指示。
提前了整整半场战争的指示。
而在大部队停下的这段时间，齐猴儿等人终于来到了队伍的后方，跟上了大部队的尾巴，刚停下脚步，想休息一下，队伍又再次动了起来，浩浩****往前进发。
……
……
妖地的限制墙上，西荒的士兵身着黑甲，看着前方的驻守军城池，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明月皎洁，山谷充满风声。
慢慢的，在风声里，人们听到了步伐声。
一开始很小，稍不注意就会忽略掉，以为是幻听。之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整齐，一下一下像击鼓一般，接着这声音的来源越来越宽，越来越广，一浪接着一浪。单调的踏地声，整齐的节奏，在四周的山谷间碰撞回**，交汇而成一支层次感丰富的大乐，洪涛海啸一般，仿佛前方有百万雄师撼山而来。
三里外的城下出现了第一批蛇系士兵，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没了城池阻挡，那令人震撼的步伐声仿佛从远方一下来到了近前，浪潮一下又一下冲击着人们的神经，限制墙上的士兵看着下方整齐如机械的队伍，背后不禁打了个冷战。
顾觉和李洛兮来到了限制墙上，背后是四个暗爵，旁边站着四雅，后方的地上，则是被俘虏的尖刀小队。
众人望着下方尘土翻动的景象，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