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危机落幕
齐猴儿七窍流血，凝固在地上。
巫老头还是没敢动，身上的青光也未熄。他不知道现在齐猴儿是什么情况，但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仍在，他还没死。
就这么等着，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巫老头都紧张的看着齐猴儿，随时准备着冲出去，破阵救人。
而隔壁，几人耳贴着墙，只听到齐猴儿在喊叫之后又吼了两声，之后便没了动静，心高悬起来。
可等了很久很久，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动静。
当初小智也是如此。
几人反应过来。
小昭低下了头，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自己明明看到了结果，却还是没能阻止。
熊奇瞪大眼，不敢相信，一拳打在墙上：“猴儿！”
手破了皮，也不管，一拳又一拳，“回话啊！猴儿。”
他的声音已经颤抖，带着哭腔，“你不是说你已经理解了吗！”
之前小智替他的时候，他并未意识到那是为了不让他白白送死，那时也刚来，和小智没多少感情，但他还是无比愧疚。
而齐猴儿来的这几天，三人相谈甚欢，出谋划策，一起逃跑，虽然最后并未成功，但这种紧紧依靠的感觉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
现在齐猴儿为了替他而死，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熊奇只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他满是伤痕的手，百城摇了摇头：“巫老头还没动静，说明还没出结果，也许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要影响他。”
话虽如此，他的眼中却也蒙上了一层黑雾，不得不说，齐猴儿在站出来顶替的那一刻，他是很欣赏的，包括上次扮黑脸的挺身而出，那纯粹无他的善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看过太多黑暗，一旦看见光芒，都太耀眼了。
只可惜，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好人天佑。没有实力的善良，终究只会害死自己。
三人承受着悲伤的情绪。
“别哭，还没死呢。”一个声音突然传来，三个人都愣了一下，接着几乎同时贴到墙上。
“猴儿，听得到吗，猴儿！”熊奇大喊。
“听得到，刚才你哭的声音我也听到了。”疲惫的声音。
熊奇听着却是鼻子一缩，扭捏一笑，擦了擦眼泪，道：“你听错了，是小昭在哭，不是我！”
“你哭得像猪叫一样，小昭的声音可没那么难听。”百城也松口气，大声道。
抹着眼泪的小昭听着也笑了。
……
……
巫老头看着齐猴儿打着坐，嘴里的声音有能量加持，高悬的心慢慢放下来。
看来，他安全了，而且还能调动能量，那么，实验成功了？
巫一心里无比激动。
他并不是个绝情的人，为了实验疯魔也只是假象，他也不想让一条条生命白白牺牲。
对于死去的几个光子，他同样于心不忍。
但他不会解释，也不能停止，因为这是一个必须完成的实验。
那天齐猴儿问起，他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他用了巫师和班匠的话题绕开了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实验关系到一个秘密。
实验与一个预言有关，而那个预言，也许是光界史上最重要的预言。
大战后两百年，人们在四神兽的督管下已经建立起了城邦，但势力的划分和资源的抢夺让人们重燃战火，于是神树派遣神之森林的神使们下驻城邦，督管各地。
引战的人受到了审判，人们不敢再公然抵抗神使，但暗中的交锋却并未减少，大量底层的人民却成为了这些斗争的牺牲品。
大战后两百六十年，神使们突然离开，连四地的和平象征——四神兽也消失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一夜醒来，神宫和神殿已空无一人，以往的日子仿若是一场大梦。
同年，神使离开第三天，大预言家庄原做了生前最后一次冥想，留下了六张预言图，并在吩咐仆人将其散于人间后自缢而死。
半年后，庄原的仆人散布了关于预言图的消息，并服毒自尽。
这五年来，无数人想要找到那几副预言图，但都以失败告终，而失去了神使的管制，各地的城邦纷纷划地而封，自立为国，新的时代来临，也没有多少人会去在意那个尘封的预言。
但巫师们却知道，神使的离开，庄原的预言，两件事情之间必然有着内在的联系。
预言的内容一定与神兽们的离开有关，而且怕是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以至于让当时光界最高位的巫师失去了生的希望，选择死亡。
巫一同样对此十分关心，但他从未找到关于预言图的消息，直到他一生的对手死前给了他一个盒子。
里面是第五张预言图：净与噬。
图上是一个人，左半身黑，右半身白，手上的球状能量却是相反，左白右黑。
那人同时拥有着光暗两种能量。
这张预言图所指的是什么？
光暗能量出现在一个人身上，这在光暗界的历史里从没出现过，难道图中是某种提示，有某种方法，可以让光使们同时拥有两种能量？
这是巫一原先的思考方向。
但从这段时间的实验结果来看，他隐隐觉得自己错了。
也许图上真正强调的并不是某种获取双能量的方法，而是那个能拥有双能量的人。
刚才的逆转更是加深了他的这种感觉。
当时齐猴儿明明已经控制不住能量，即将爆体而亡，却在简单的“回”跟“转”两个字后稳定下来，难道是什么口诀？而且，这么重的伤，他竟然短短一炷香之后稳定了下来，这身体复原能力简直不可思议。
他越发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错的，也许图中的人真的才是重点，而齐猴儿，也许就与这个预言有关。
“感觉如何？”巫老头满心疑问，却也只能问这么一句。
“我成功了。”齐猴儿闭着眼打着坐，淡淡道，“不过，你失败了。”
巫一看着他。
“你的推论错得离谱，而且，我发现的东西你一定很感兴趣。”
“所以？”
“如果你想知道真正的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些条件。”齐猴儿说着睁开了眼，那双眼依然明亮，但没有带着一如既往的暖光，而是一种什么也没有的空，空得冷漠。
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必定会有所改变的。
“太好了，小昭，猴儿成功了！”另一边，熊奇高兴得朝空气挥舞了几拳。
“闭嘴。”百城贴着墙，听到齐猴儿和巫老头最后那段对话，眯起了眼。
……
……
隔壁的交谈持续了很久。
半柱香后，隔壁传来了巫老头“哈哈”的大笑声。接着铁门打开，齐猴儿被巫老头扶着，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出现在三人面前，“我回来了。”
熊奇上去一个熊抱，弄得齐猴大咳两声，鼻血又开始往下流。
“猴儿的身体还在修复，别给他勒坏了。”巫老头提醒道，有些嗔怪之意。
“不好意思，猴儿，我太激动了。”熊奇退后，就看到齐猴儿鼻子和嘴巴上的血迹，惊道，“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没事。”齐猴儿抹了一把鼻血，“修养几天就好。”
百城看着巫老头，眼里是警惕的目光。
“没事了，巫老师对我们没恶意，我的伤也是他治疗的。”齐猴儿看到他的表情，解释道。
“我说过，只要你们之中有人完成这个实验，我们就是老师和学生，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巫老头笑笑。
齐猴儿给百城打眼色，百城看了看他，犹豫的点头。
“这样吧，我先上去准备准备，你们聊聊，等会上去吃饭。”巫老头看了看后边的小昭，对齐猴儿道，说着抚着胡子出去了，而门始终开着，并没被拉上。
老头一走，屋里就只剩四人了。
熊奇扶住齐猴儿。
“你居然，完成了这个试验？”百城有些不敢相信，“那缺失的条件是什么？”
“我答应巫老头，不能说出去。”齐猴儿道。
百城眯了眯眼。
“那你又跟他谈了什么，居然要收我们做学生，还要我们上去吃饭？
“实验成功了，他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结果，没必要关着我们。”
“成功了，所以现在你能用暗能量了？”熊奇惊道。
齐猴儿点点头。
“哇，那岂不是一下强了很多？！”熊奇在一旁兴奋道。
“我现在也只是刚进入光子高阶。”
“不会吧，才升一叶？”熊奇皱眉，他自己可是高阶二叶的后期了。
“概念不同，能量的类别越多升级越难，重点是双能量，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战斗起来不知要比之前强上几倍。”百城看着齐猴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古往今来，猴儿应该是第一个拥有双能量的人。”
“没让你失望吧？”齐猴儿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小昭面前，眼睛的血被擦掉了，看起来不至于太恐怖，但鼻子下巴还是一片糊。
小昭看着他的脸，眼里十分担忧：“你……”
“我没事，实验成功了。”
小昭点了点头，眼睛还红着。
“刚才你哭了。”
“嗯。”
“要相信我。”
“嗯。”
“抱一个？”
“嗯……不。”小昭愣了一下，赶紧摇头，脸红起来。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嗯下去呢。”齐猴儿自个儿也脸红起来。
小昭低头一笑，现出两个小酒窝。
“做老头的学生我没意见，总比被关着好，但你想一直在这待下去？”百城问。
“等我伤好我们就出去。”
“他会答应么？”
“他已经答应了。”
“什么？”百城眉头未解，反而皱的更深，“你们到底谈了什么，他能做这么大的让步？”
“有时间说吧。”齐猴儿却道，“先上去，好久没见阳光了。”
……
……
夜晚。
难得的丰盛晚餐，当然，是以军营的标准。
“前段时间的事情，很抱歉，为了让你们早日恢复状态，我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饭桌上，老头变出四个盒子，能量托着，散到四人面前。
少年们表情颇不自然，待遇突然提升好几倍，都没适应过来。但盒子打开，众人眼睛一亮，里面是颗发着淡淡白光的药丸。
“大补丸？”百城道，“好东西，有它一晚上就能恢复状态，这么舍得？”
“你得谢谢猴儿。”
那边小昭打开盒子，齐猴儿也探头过去，发现是一根精致的红丝带，用来绑头发的。
“是不是放错了。”齐猴儿道。
小昭却摇摇头，开心的笑了，拿起丝带观摩着，“好漂亮。”
“哦？”齐猴儿愣了愣，也笑了，“对，很漂亮。”
“另外，你们原本的东西也会还给你们，就放在后面，不过百城的就没办法了，你的估计被抓的时候被吞了。”巫老头道，他的后面是一堆物品。
百城面露不满。
“我的帽子！”熊奇突然喊了一声，跑过去，从巫老头的身后拿起一顶皮帽，爱护的摸了摸，用脸蹭了蹭，戴到头上。
“这么开心。”巫老头拿起一杯酒，举起来，“那陪我喝一杯吧。”
熊奇正笑着，结果一听这话，僵住了，目光闪躲，不敢看巫老头。
以前段时间的形象来说，巫老头是实验狂魔，而他们是小白鼠，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酒熊奇不想喝，但却又不敢不喝。
正犹豫着，不知怎么办，巫老头看他害怕的模样，就叹了口气，“算了，那我独饮吧。”头一仰，喝了。
熊奇看了看老头，发现对方面露无奈，但似乎并不打算怪罪他，想了想，深吸口气，举起杯子：“那个，巫老师，我敬你一杯吧。”
“哦？怎么了，又不怕了？”巫老头笑道，
“怕。”熊奇老实道，“不过你都让我们上来了……”
“对，对，实验结束了，没什么好怕的，不过第一步总是难的，勇气可嘉！这样，我倒是还有些收藏的宝贝，放着也是放着，有时间你可以进去挑一件。”巫老头与熊奇碰杯道。
“谢谢老师！”听到老头夸奖，还有宝贝可拿，他愣了一下，高兴道。
“没骨气的东西，这就忘了前段时间的事了？”百城看着，不屑道。
“怎么了，百城，不高兴？”巫老头道。
“东西掉了能高兴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样吧，你要是喝得比我多，我允许你挑两件。”
“你那东西够好么？”
“好不好不好说，适合你的倒是有，比如…风清鞋。”
风清鞋在速度方面是有名的宝贝，与金和雷属性相辅，想不到在老头手里。
百城歪嘴一笑：“这礼我收了。”拿起酒坛靠了过去。
齐猴儿看三人开始喝起来，也端给小昭一杯水，举了举杯子，“我们也来吧。”
小昭看着他的眼睛，杯子轻轻一碰，却道：“你的伤还没好，喝水吧。”说着给他换了杯子。
齐猴儿看着小昭，淡淡一笑，仰头一口，冷水入腹，心头却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