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发男人,绝色罪女抬我回家

第374章 桃花落尽,旧人终见(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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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东海之滨。

齐州造船厂。

海风腥咸。

船坞里,停着一艘怪物。

长三十丈,宽八丈。

通体由钢板和粗大的铆钉拼接而成。

没有传统的木质龙骨,没有高耸的桅杆,更没有一片风帆。

舰舯部,立着两根巨大的排烟管道。舰首和舰尾,各装配着两门双联装后膛线膛炮。

这是一座不可撼动的海上钢铁堡垒。

镇海号!

几百个老船匠站在干船坞边缘,看着这艘自己亲手敲打出来的巨舰,直抹眼泪。

他们打了一辈子木船,第一次造铁船。

铁疙瘩下水,能浮起来?

最开始谁心里都没底。

可最后,谁都有底。

陈远站在码头的高台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看海风把龙旗扯得笔直。

礼部尚书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过来,盘子里放着一只青瓷大碗,倒满了六十度的高粱烧。

陈远端起酒碗。

下方,三千名海军将士列阵。

黑色军服,白色水兵帽。

“这杯酒,敬汪洋。”

陈远手腕一翻,烈酒洒在码头的石板上,酒香四溢。

“目标,美洲大陆。”

陈远看着舰队指挥官,声音透过铜皮喇叭传遍全场,“征服大海,征服大陆!”

指挥官立正,右手并拢,举至眉间,行军礼!

“遵旨!”

“下水!”陈远下令。

工兵挥动大锤,砸断了固定滑道的木楔。

绞盘转动。

沉重的钢铁巨舰顺着涂满油脂的滑道,缓缓向后移动。

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

舰尾砸进海水,激起十丈高的白色水柱!

海水翻滚,泡沫涌动。

镇海号在水面上剧烈摇晃了两下。

稳住了。

没沉。

老船匠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舰桥上,指挥官拉响汽笛。

“呜——”

舰底的螺旋桨开始搅动海水。

高炉里的精煤猛烈燃烧,黑色的烟柱从烟囱里喷涌而出,直插云霄。

伴随着岸上震耳欲聋的礼炮声,舰队起航。

钢铁巨舰劈开波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宽阔的白印,向着海天相接的东方驶去。

大汉的龙旗,正式插向了世界。

……

喧嚣过后。

夜深。

齐州皇宫,太极殿后寝宫。

陈远站在铜镜前。

叶窕云站在他身后,替他解开腰间的玉带。

繁复的衮服,十二章纹,一层一层剥落。

这身衣服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远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走到衣架旁,扯下一件普通的青色布衫,套在身上。

布料粗糙,但透气,贴身。

没有了帝王的威压。

陈远站在那里,肩膀松垮,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山野间拎着柴刀打猎的青年。

侧殿。

柴琳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桌上堆着半尺高的奏折。

她手里拿着朱砂笔,正飞快地在纸上批注。

陈远走过去,敲了敲桌面。

“我出去一趟。”陈远说。

柴琳头都没抬,问:“去哪?”

“回东溪村看看。”

陈远顿了顿,又道:“我还是想去找那个故人。”

柴琳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陈远那身青衫上。

“去多久?”

“半个月。”

柴琳低下头,继续批奏折,在户部请款的折子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朝政我盯着,尽快回来。”

陈远笑了笑,转身出门。

……

后宰门。

夜风微凉。

张大鹏牵着两匹马站在阴影里。

他穿着一身灰布短打,右边的袖管依旧空****的,随风飘**。

陈远走过去,接过缰绳。

两人翻身上马。

没有护卫,没有仪仗。

马蹄包着布,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大哥,咱们这就走了?”

张大鹏单手控缰,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宫。

“走。”

两骑快马,出了城门,融入无边的夜色。

向着发家之地,一路疾驰。

……

回东溪村的路,必须经过揭阳镇。

官道。

这里得了陈远的特别吩咐。

还没铺上水泥,依旧是黄土压实的路面。

马蹄踩上去,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正值春日。

微风拂过。

路旁的桃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风卷起,漫天桃花如雨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几片花瓣落在陈远的青衫肩头。

陈远看了一眼,他没拂去。

“去去去!”

张大鹏拿仅剩的左手挥赶着绕着马头打转的马蝇。

“大哥,这路还是十年前的老样子。”张大鹏咧着嘴,“颠得老子屁股疼。”

陈远看着前方蜿蜒的土路。

十年前。

斗章家父子,寻织丝之地。

救程若雪,进军营遇张姜,美男计勾搭红巾匪……

那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虽是十年。

却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如今,大汉的铁轨铺满九州,巨舰出海。

这世道,换了人间。

可还有一个故人,陈远始终没有放下。

寻了十年,至今无踪迹……

……

两匹马慢悠悠地进了揭阳镇。

镇子不大。

青石板铺的巷子,缝隙里长满青苔。

可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口卖豆腐的老汉正在敲梆子。

铁匠铺里,赤膊的汉子抡着大锤,火星四溅。

茶馆里,说书人正拍着惊堂木,讲大汉开国皇帝定北侯单骑破万军的段子。

陈远牵着马,走在巷子里。

心情出奇的平静。

突然。

陈远停下脚步,侧过头,耳朵动了动。

一阵极有规律的声响从巷子深处传出来。

“哐当……哐当……吱呀……”

木头撞击木头。

梭子穿过经纬,发出“嗖嗖“的规律声。

这是老式织布机的声音。

陈远皱起眉头。

在蒸汽纺纱机和水力织布机已经普及的大汉,纱厂里的布匹像流水一样产出。

这种低效,沉闷,一天织不出一匹布的手工机器,几乎已经绝迹。

谁还在用这玩意谋生?

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陈远把缰绳扔给张大鹏。

“张大鹏,你在这等着。”

陈远顺着声音,往巷子深处走。

尽头。

一座大庭院。

院墙不高,青砖砌的。

两扇斑驳的木门紧闭,门上的铜环生了绿锈。

织布机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陈远走上台阶。

抬起手,屈起食指,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叩、叩、叩。

织布机的声音停了。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吱呀——”

门轴转动,木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

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童。

扎着双丫髻,穿着一身碎花棉布裙。

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正用一种天真又防备的目光打量着门外的陌生人。

女童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地开口:

“大叔,你找谁?”

陈远看着这双眼睛,心头猛地跳漏了一拍。

太像了……

“我走路很久,想讨口水喝。”

陈远蹲下身,平视着女童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步摇,但娘亲一般都叫我钗儿。”

女童脆生生地回答,歪着脑袋反问,“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步摇……”

陈远喃喃两句,看着女童,声音温和:

“我姓陈,名远。”

“咦?”

女童惊讶地睁大眼睛,往后退了半步,小手捂住嘴巴:

“你的名字和我爹爹的名字一样?”

陈远没说话,喉结滚了一下。

钗儿扁了扁嘴,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又道:“但我娘从来不让我找爹爹,她说爹爹是个做大事的人,不要去烦他。”

这时。

院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钗儿!你在和谁说话?”

一个妇人的声音传出来。

半敞的木门被一把拉开,彻底敞开。

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快步走出,手指尖还缠着棉絮。

她气质不凡,衣裳也不失华丽,头发挽成舒云。

但这些都不是最惹人注目的。

最惹人注目的,是在她的脑后——

那是一根褪去颜色的步摇,挂着小圆石做成的珠子,随着晃动碰撞“滴答滴答”响出了声。

微风穿堂而过。

巷子口的桃树被风一吹,花瓣打着旋儿卷进门斗。

四目相对。

时空静止。

陈远站在台阶下,看着门槛内的美妇人。

那张脸,依旧风韵犹存,惹人心动。

美妇人看着门外的青衫男人,手里的半截棉纱掉在地上。

风停了。

桃花落尽。

人却依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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