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发男人,绝色罪女抬我回家

第367章 齐州改制,新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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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阳光越过侯府高墙,照在青石板上。

叶紫苏坐在西院的矮杌子上,右手握着那个纯银打造的拨浪鼓。

手腕发力,左右摇晃。

“咚,咚,咚。”

声音发闷,没有木制拨浪鼓的清脆。

叶紫苏摇了五六下,动作就慢了下来,手腕坠得发沉。

“这什么破玩意。”

叶紫苏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把银拨浪鼓往石桌上一搁,金属与石头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陈悦坐在铺着软垫的地上,六个月大的小丫头穿着红肚兜,两只短胖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她盯着桌上的银疙瘩,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身子往前探,想去够。

叶紫苏伸手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

“别看了。你爹就是个俗人。除了打仗,就是搬银子。”

叶清妩端着一盆热水从厢房走出来。

她听见叶紫苏的抱怨,把铜盆放在木架上。

“侯爷送的东西,莫要乱说。”

叶清妩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温度。

叶紫苏撇撇嘴。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军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

陈远跨进月洞门,穿着玄色常服,没披甲。

他看了看桌上的银拨浪鼓,又看了看地上的陈悦。

“嫌沉?”

陈远问。

“能不沉吗?二两纯银。”

叶紫苏把陈悦抱起来,“摇一会胳膊就抽筋。”

陈远没接茬,他走到水盆前,挽起袖子洗手。

“收拾一下。”

陈远拿毛巾擦干手。

“去哪?”

叶紫苏问。

“去府衙。”

陈远把毛巾搭回架子,“开仓,发钱。”

齐州府衙,议事厅。

今日的气氛截然不同,没有刀剑出鞘的紧绷,也没有粮草告急的愁云。

每个人脸上都透着红光。

陈远端坐在主位。

宽大的桌案上,没有沙盘,没有地图,只有三摞装订整齐的纸册,纸面泛黄,墨迹崭新。

韩秉文,程怀恩,赵平川一众文武官员分列两侧,站得笔直。

陈远伸出食指,在桌面叩了两下。

大厅里最后一丝声响也消失了。

“齐州府衙,即日起改制。”

陈远的第一句话不响,却让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大厅里响起一阵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官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

陈远拿起最上面一摞纸册,递给旁边的侍卫。

侍卫捧着纸册,发给左侧的文官。

韩秉文拿到一册。

封皮上写着三个大字:工业局。

他翻开第一页,满篇的陌生词汇,高炉,流水线,标准化尺寸。

韩秉文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茫然。

“侯爷,这‘工业局’三个字连在一起,究竟是何衙门?”

陈远靠在椅背上。

“工业局,统管全州铁坊,矿山,造船厂,火器营后勤。”

陈远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两摞纸册。

“建设局,统管修桥,铺路,水利,城防。”

“商务局,统管商税,物价,货币流通,对外贸易。”

大厅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声音。

传统的六部建制被彻底打碎,那些传承百年的官场规矩,被陈远一脚踢开。

几个老官员嘴唇动了动,本想引经据典,可手摸到袖子里刚领到的双倍俸禄,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远不给他们思索的余地,直接点名。

“赵平川。”

“在!”

赵平川跨出队列。

“调任工业局主事。”

“韩秉文。”

“下官在。”

“兼任商务局主事。”

“程怀恩。”

“下官在!”

程怀恩大声回应。

“兼任建设局主事。”

几块新制好的木牌发了下去,木质坚硬,上面烙着新衙门的名字,是烫金的大字。

人事任命结束,便进入了正题。

陈远看向程怀恩。

“程大人,建设局的第一件事。”

程怀恩双手抱拳,挺直腰板。

“请侯爷吩咐。”

“修路。”

陈远语调平直,“从齐州城南门开始,主干道向四周县城辐射。全部铺设水泥路。双向四马车宽。”

程怀恩听到“修路”两个字,膝盖先是一软。

他主管齐州民生多年,太清楚修路是个什么样的无底洞。

更何况是铺设水泥。

那种灰白色的粉末,之前只用来修补城墙和炮台,煅烧石灰,黏土和矿渣,耗费巨大。

如今要铺满全州主干道。

“侯爷!”

程怀恩下意识地弯腰,双手前伸,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样子就要开口诉苦。

“这全境修路,耗费的人力物力乃是天文数字。咱们齐州的府库……”

他的话堵在喉咙里。

半个月前码头上的景象撞入了他的脑海。

那几百个砸碎了栈桥石墩的铁皮木箱。

那从裂缝里涌出来的白花花的银锭。

那堆满三大间库房,晃得人睁不开眼的东瀛白银。

程怀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把后半句“空虚无比”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直起身的动作有些不自然,那本要弯腰诉苦的姿态,半路变成了一个九十度的深揖。

“咱们齐州的府库……充盈得很!修路之事,下官这就去办!”

周围几个武将低下头,肩膀抖动,都在憋着笑。

韩秉文拿着那块“商务局”的木牌,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主位上的陈远。

这个男人打赢了仗,赚回了钱,现在,他要用这些钱,把齐州翻个底朝天。

“水泥坊扩建十倍。”

陈远继续下令,“招募流民,按日结钱。不强制服役,只花钱雇佣。”

大厅内齐齐躬身。

“遵命!”

面对这泼天财富砸下的宏图,再无人开口,再无半句异议。

半月后,齐州城南门外。

黄土路基已经被石碾子压实,宽度足有四辆马车并行。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在工地上忙碌,汗水混着灰尘,在脊背上冲出一条条泥沟。

他们推着独轮车,在搅拌池和路基之间来回穿梭。

车里装满灰白色的泥浆。

工头站在高处的土包上,手里挥着一面红旗。

“倒!”

十几辆推车同时翻转,泥浆倾泻在夯实的路基上。

泥瓦匠拿着长条木板,踩在泥浆边缘,用力刮平。

城门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齐州人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灰泥巴能走车?”

一个老汉磕着旱烟袋,直摇头。

“你懂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反驳,“城墙上那个新炮台就是这玩意糊的。干了之后坚硬无比,铁锤都砸不出一道白印子。”

叶紫苏也站在人群里。

她换了身葱绿色的窄袖短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怀里抱着陈悦。

“悦悦你看,他们在和泥巴。”

叶紫苏指着前方。

陈悦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那些灰白色的泥浆,嘴里吐着泡泡。

叶紫苏看得入神,她觉得那些泥瓦匠把泥浆抹平的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顺畅感。

她抱着孩子往前挤了挤,站到了路基边缘。

怀里的小丫头忽然扭动身子。

六个月大的孩子,力气大得出奇。

陈悦手脚并用,从叶紫苏怀里挣脱,双脚落地。

小短腿一倒腾,摇摇晃晃地冲着那片刚抹平,还没干透的水泥路面走去。

叶紫苏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悦已经迈出去了。

“哎!别去!”

叶紫苏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吧唧。

陈悦一脚踩进水泥里。

灰白色的泥浆没过她的小布鞋。

她觉得好玩,咯咯笑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吧唧。

平整的水泥面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小脚印。

工头转过头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刚想破口大骂,看清那是侯府的千金,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叶紫苏赶紧跑过去,一把将陈悦拎出来。

小丫头的鞋子上沾满了灰泥,还在半空中蹬腿。

“完了完了,这下闯祸了。”

叶紫苏看着那串破坏了平整路面的脚印,心虚地往后退。

马蹄声响起。

陈远骑着灰鬃马,带着胡严从城门方向过来,他今日来巡视工地。

百姓纷纷让开一条路。

陈远勒住马缰。

他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叶紫苏,还有她手里拎着的满脚泥的陈悦。

再看看那片刚铺好的水泥地,一串小脚印斜斜地印在正中间,破坏了那片来之不易的平整。

工头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跪在地上。

“侯爷恕罪!小人这就让人重新抹平!”

叶紫苏低着头,不敢看陈远。

陈远翻身下马,把马鞭丢给胡严。

他走到那串脚印前,蹲下身。

脚印很小,只有半个巴掌大,深浅不一,边缘的泥浆还在往里渗。

陈远站起身。

“不用抹平。”

陈远说。

工头愣住,抬起头看着陈远。

陈远指着那串脚印。

“拿个木框,把这块圈起来。干了之后,刻上今天的日子。”

周遭的议论声都停了。

陈远转过头,看着叶紫苏怀里那个还在吐泡泡的小丫头。

他走过去,伸手捏了捏陈悦沾着泥的脸蛋,声音不高不低。

“留着吧。算齐州新路的第一步。”

短暂的寂静过后,人群里传出笑声,那笑声爽朗,带着暖意,很快连成了一片。

工头从地上爬起来,连声应诺,转身跑去叫人找木条。

胡严在旁边扯着嗓子大吼:“都听见没!侯爷说了,这是第一步!都给老子好好干!”

陈远从叶紫苏手里接过陈悦。

小丫头顺势抱住他的脖子,把沾了泥的鞋底蹭在他的玄色常服上,留下一道灰白色的印子。

陈远没管那道泥印,他单手抱着女儿,站在那条未干的水泥路前。

道路笔直,一直延伸向远方。

齐州,正在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