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张

第99章 家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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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殡仪馆一号告别厅里,空气中布满哀伤。

陈父的黑白照片被花圈簇拥,高悬在正前方。

宾客们都身着深色素服,神情浓重地等待告别仪式开始。

陈母廖真满脸泪水,一身缟素,在陈昔年的搀扶下,站在陈父灵前,向前来吊唁的宾客回礼。

突然,陈赫年一身黑色西装从告别厅大门走进来。

他双眼通红,下巴上布满青茬,面容憔悴的已看不出往日的精神模样。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陈父灵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仰着头凝视着面前父亲那张黑白遗照,眼中含泪,头重重磕在地上,“爸,我来送您了!”

本已憔悴的站都站不稳的廖真,见陈赫年出现,突然松开儿子的手,急走两步来到陈赫年面前。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陈赫年,眼睛里充满愤怒,大声朝他指责:“陈赫年,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他身上。

“是你!”廖真手指几乎要戳到陈赫年鼻尖上,声音尖锐,“就是你!你把你爸爸活活气死的,你怎么还敢来这里?”

陈赫年身体绷直,薄唇紧抿,微仰头望着陈母廖真,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悲伤。

他喉结轻轻滚动,用哀求的语气对廖真说:“您可不可以让我见爸最后一面,尽了为人子的孝道,送他最后一程。”

“告别仪式结束后我就走。”

“你休想!你爸要是活着,也不会想见到你!”

廖真眼泪汹涌,眼神怨毒地看着他指责:“你想想你做的好事!你居然连你弟弟的女人都抢,你真是罔顾人伦,不知廉耻。”

“你父亲发现你做的荒唐事后,找你聊过,让你认错改过,你却一意孤行,为了顾知了那个小狐狸精,顶撞你父亲,害他心脏病发,住进医院就再也没能出来。”

“你这个不孝子,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说给你父亲尽孝的?你不配给他送行!你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廖真像疯了一样,扑向陈赫年,用力推搡他,朝他大声嘶吼着,“你爸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陈家的列祖列宗都不会原谅你!你这个没有脸耻的逆子,你给我滚!”

陈赫年几次被廖真推到在地,又重新跪好,身体笔直的任她打骂,沉默着一言不发。

偌大的告别厅里,除了廖真苍凉的哭声,就是宾客们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唉……真是造孽啊……”

“真没想到,陈家居然出了这种事……”

“怪不得陈董走的这么突然,原来是被气死的啊!”

“这陈家老大,看着沉稳,一表人才,居然抢弟弟的女人,这不**加表态吗?”

“家丑啊……难怪陈董夫人这么激动。”

“据说啊,这陈家老大十多年前就因为行为乖张,被陈董丢到国外去的。没想到一回来,就气死了亲爹!”

“还有啊,那个女人,据说跟陈家老二是青梅竹马,差点订婚了呢。”

“这我知道,订婚礼我参加了,陈家老二当天没出现,订婚礼取消了,这个叫顾知了的女人当时也被舆论议论了很久,说是为了利益恨嫁豪终落空。”

“想不到啊,这女的,老二没嫁成,就勾搭上老大了。”

“啧啧,弟媳妇勾搭上大伯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披头而来的议论,如同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刺向陈赫年。

他挺拔的背影,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审视下,显得格外孤独。

他可以接受众人对他的任何指责,唯独听不得他们把矛头对准他的了了。

他缓缓站起身,面前众人,抬手抹掉眼里沁着的一点泪水。

“你们可以骂我罔顾人伦,没有廉耻,但我不允许你们这样说了了,昔年逃婚,我喜欢她,这都不是她的错。她不该被搅到我们陈家的这趟浑水里来。”

“另外,我没有要气死我爸,我们谈话那天,直到我离开时,他还都是好好的。”

“父亲去世那天,母亲曾亲口告诉我,父亲已经脱离危险,让我不要急于回来。”

“可我夜里匆匆赶回来时,却被告知父亲已经去世,这几天我守在医院和殡仪馆外,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试问这正常吗?”

听见陈赫年的话,廖真突然又歇斯底里起来:“不让你见,是遵从你父亲最后的意愿!如果我们让你见了,就是让你父亲死了都不得安宁!”

众人立即也跟着附和。

“对,既是遗愿,就该遵从。”

“就是,陈家老大,你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快走吧,快走,你父亲活着的时候你不孝顺,人死了才想起来尽孝,晚啦!”

“快走吧!不孝子!”

“滚!”

“快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罪责通通指向陈赫年。

他立在众人当中,孤独的像是一幢雕像,任凭周围人指指点点,他都不再发一言。

“你们凭什么赶他走?”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外围传过来。

众人都循声回头看过去。

见一长相眉清目秀的女孩儿,一身黑衣黑裙,正从门外缓缓走进来。

“身为人子,要为死去的父亲守孝,这就不是人伦吗?”

“你们一个一个阻止儿子为父亲守孝,你们就不是罔顾人伦吗?再说了,你们有什么资格?”

顾知了每向前走一步,身边就有人下意识为她让出通路。

她一直来到陈赫年身边,轻轻抿起唇看着他。

“了了……你怎么来了?”陈赫年已如一滩死水的眼里,忽然闪过意外的光芒。

顾知了伸手轻轻握住他的,当着众人的面与他十指紧扣,轻声对他说:“赫年哥,我来陪你一起祭奠陈伯伯。”

陈赫年侧头看着她,眼里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他目光转向陈母廖真,声音沉冷:“我今天只想和了了好好祭奠父亲,只要您不再阻拦,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说着,陈赫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廖真,“你先看一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