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神秘的病人

“我们一直有例行的身体检查的。所以我猜我们的脑电信息也被采集了。”爱丽莎喃喃道，想到未来她几乎没有机会再次来这里做客，她不禁感到一丝丝的遗憾与失落。

“应该是的。”Bob 觉得这种可能性和必要性极大。

“那么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隐藏或者改变脑电信息呢？”艾丽莎问。

“你想隐藏什么？”Bob 反问。

“Bob，你太聪明了。”艾丽莎觉得今天来这里找答案是对的。

“如果要准确地解读你的脑电信息，在没有植入芯片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对你的神经元进行标记。这样就可以在每次扫描的时候采集清晰的神经元图谱，通过前后对比。分析获得出你的大脑记忆。从而得知你的情绪，知识，心智的变化。有一种无毒的标记物是一种小分子，可以通过饮用水来进入你的血液，并伴随血液循环进入你的大脑，神不知鬼不觉。错了错了，是人不知机器人不觉。”Bob 很快搜索并解析出了这个推断。

“您不介意我抽一点您的血，让我的机器人朋友化验一下吧。”

“好的。请。”艾丽莎递过自己的手臂。

“我们先假设这个假设是成立的。那么您想隐藏的是什么？”Bob 继续询问艾丽莎。

“两天前，我抢救了一个永生人，她是一名女性。抢救过程中我发现她可能有过生育的痕迹。于是我破例解剖了她的尸体。并确认了我的判断。永生人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是无法生育的。我想她的死亡与怀孕有关。是有人在研究将永生人复原吗？还是永生人渴望得到一个正常的自己生育的孩子？”艾丽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所有的情况。

“我认为医院高层应该能够发现我做了什么，那么其实我解剖尸体的行为不重要，那么对他们来说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你通过解剖尸体到底发现了什么？”Bob 猜测。

“你先不要再继续思考这件事了，这样只会更加加强这段记忆。后面让想要隐藏变得更加困难。”Bob 赶紧提醒道。

“人类的大脑记忆与我们机器人的数据存储方式不同。所有的记忆都是以电信号的形式被脑细胞记录。复原这些被存储的电信号就能形成图像。所以人类容易记住有情节有画面的东西，而不是数字或者文字。因为人类在发明文字之前，主要是靠打猎，放牧和农耕来生存。快速地处理眼前发生的情况是必须的。而处理文字和数字是在文字和数字被人类发明以后才开始的。

经常被调取的记忆部分，神经元细胞的突触会变多，变粗。这样经常调取的记忆的复原速度会越来越快，还原度会越来越高。而不经常使用的记忆，调取记忆神经元就会衰退，久而久之，这些神经元细胞也会衰老或者死亡。

这样这些记忆就调取不到了。而记忆并没有消失，如果能够再次建立神经元连接还能再次读取。当脑容量不够的时候，会先将最久不再被读取信息的脑细胞用来存储新的电信号信息。原来存储的信号就会被新的信号覆盖掉。这就是人类的记忆方式。现在人类脑电信号的复原度也非常高。虽然不能说是100% 的，也可以被复原80% 左右。”Bob 娓娓道来，他简直就是一座知识宝库。

“为何不能达到100% 呢？”艾丽莎问。

“因为每个人的个体差异，每个人的脑细胞是独特的。目前的还原算法还无法全面评估和复原这些个体差异。”Bob 回复。

“不过如果你之前的脑电图已经长期有记录了，那么复原度将会是非常非常高的。你别灰心，方法还是有的。我来教你冥想，一般冥想会排空大脑，并减弱痛苦的记忆。冥想还有另外一个方法，去增强一部分记忆，然后用增强的记忆覆盖原来的记忆。你在冥想的过程中去创造你解剖的画面。一个想象中的画面。用这个后来的画面替代之前的。”Bob 一边解释一边快速检索数据并快速找到解决方案。

“那能够立刻有效果吗？”艾丽莎希望尽快掩盖这段记忆。

“这个不好说，会需要一点时间，但这是唯一的方法了。”Bob 答道。

“那我来这里的行踪呢？”艾丽莎很担心他们的安危。“你来这里总能被查到的。”Bob 很坦然。

“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全。我们知道怎样应对。”汤比安慰艾丽莎。

“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以后可能不能再过来了。”艾丽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充满了不舍。

“少来一点，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Bob 对此很有把握。

“好的，现在我可以开始教你冥想了吗？”Bob 示意艾丽莎席地而坐。

“嗯嗯，我们开始吧。”艾丽莎盘腿坐下。“我来陪你一起冥想吧。”汤比也坐到了艾丽莎的身边。

冥想的时候，时间感觉过得更快，作为机器人Bob 只能教授冥想，而他无法冥想。他坐在他们身边，静静地等待。此刻是如此的宁静和美好。

艾丽莎慢慢地睁开双眼，感到神清气爽。“冥想的感觉真好。”她喃喃道。

汤比也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他好希望时间就能定格在此刻。

“我得走了。”艾丽莎起身。“我送你吧。”BoB 紧跟在她身后。

“有方法可以联系你吗，Bob，不被发现的那种。我希望隐藏的信息是个很大的秘密，我想找到答案，我想你或许能够帮我。”艾丽莎若有所思。

汤比有点不爽，这个机器人仆人比自己能干。每次艾丽莎都是在向他求助。他都有点怀疑要是没有Bob，艾丽莎今晚是否会来这里。

“万事发生皆有痕迹。现在只有面谈的事情，只有周围环境没被监控，才有可能因为没有不会记录而相对安全，但是你见我这件事可以被脑电信号复原。”Bob 答道。

“冥想是可以改变记忆的方法，但是如果你需要改变的记忆太多也会出现漏洞的。所以请告诉我，你想解开的秘密，我来想办法。如果有答案我就去找你，当面告诉你。如果没有，你就不要再去想。可以吗？”Bob 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昨天，确切地说是10 月23 日傍晚我抢救了一个病人，我发现那是个脏器衰竭的永生人。抢救没能成功，她死亡了，虽然她是一位永生人，但是她的实际年龄应该在30 岁左右。所以我非常好奇她的死亡原因，我就偷偷地解剖了她的尸体，我惊讶地发现她曾经生育过。永生人按理是无法正常生育的，现在的普通人也是无法正常生育的。”

“知道了，你是想知道永生人为何可以恢复生育能力，是吗？”Bob 的推测完全正确。

“现在除了真正的野生人类具有生育能力。这些人类被保留是为了研究用的。因为其他人都不是正常的人了。所有人的基因序列数据上面都完全掌握，所有人的行为，爱好，习惯，一切的一切上面也都掌控。现在已经是一个个人完全没有隐私可言的社会呀。永生人因为掌握更多的社会资源、财富、秘密，所以受到更加严密的监控。我猜想她做这件事，她是不是想生一个基因数据不被掌控的孩子呢？这个孩子如何才能被隐藏呢？而且这个孩子一旦被抓，基因数据仍然会被解读，甚至这个孩子也可能被杀掉或者成为研究对象。”艾丽莎还在试图分析这个永生人的动机。

“你为何想知道这些呢？”汤比问。

“就是好奇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一切未知都充满了好奇。”艾丽莎答道。

“好的，我知道了，我尽我所能吧。”Bob 答应了他会帮忙。

“秘密总是危险的，好好活下去，一切皆有可能。”汤比无比认真地对艾丽莎说。他同时也意识到可能像此刻如此美好的瞬间，从此不会再有了。

不是因为他的死期将至，而是为了艾丽莎的安全。他们必须少碰面。

在没有遇到汤比之前，活着对艾丽莎仅仅是活着，她从来没有去思考过活着的意义。而从现在开始她期待自己能够好好活下去，她甚至期待能跟汤比一起生活。但是，她知道她不可以。

“我们以后可能很少能再见面了，为了你的安全。”艾丽莎真没想到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是的，我也猜到了。同样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按部就班地生活就不会引起怀疑。我理解的。其实我也马上要死了。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会在你上下班的路上去偶遇你的。”汤比顺势握住了艾丽莎的手，并给了艾丽莎一个紧紧的拥抱。

送完艾丽莎回来，Bob 发现汤比还在喝酒。“别难过了，主人。”Bob 第一次看到汤比的脸上是这样悲哀又无奈的表情。

“我们习惯了活到了120 岁去死，习惯了所有的美好事物。我们周围的人也都那么美好，看起来永远年轻充满了活力，也全是帅哥美女。甚至连性格都非常友善，亲切。这么美好的世界是人造的，代价是完全没有隐私，甚至没有自由。我能去好好爱艾丽莎吗，不能？她除了贡献她的医学才华，她快乐吗？我们衣食无忧，却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好像活着的意义就是活着，周而复始地重复每一天。”汤比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Bob，你想过活着的意义吗？”

“在爷爷死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爷爷死后，我一直在想。我想我活着的意义是和你们全家在一起，带给你们全家人幸福和快乐。”Bob 回答。

“谢谢你，Bob。可我也快要死了呢。”汤比此刻理解了Bob。

谈话陷入了沉默，死从来不是这个家里禁忌的话题，就算只剩下了汤比和Bob 的时候，他们的日子也是快乐，幸福和祥和的。因为汤比没想领养孩子，所以再过一年在汤比死后。这个家就不复存在了。所有的大家庭都会送走长者，迎接新生命。一代一代地传承。所以真正让人悲伤的不是人亡，而是家破呀。

两天以后，Bob 收到了一份检测报告。艾丽莎的血样中富含一种神经元细胞造影剂分子。

地下医院丘米的办公室。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医术最高超的艾丽莎也没能救活她。她的尸体已经保存好了。为了隐藏所有的信息，她临死前她甚至还想办法破坏了她自己的大脑。”丘米说。

“她疯了，非要去生一个孩子，作为我的女人，几乎呼风唤雨。非要体验一下当母亲。她不是在体验当母亲，她是体验当死尸。”黑王越说越激动。

“一点消息也没有。真的奇怪了。现在这么发达的追踪技术，哪怕是某个人的行为稍微出了一点异常，与往常不同都会被重点监测和追踪。这么个鲜活的大活人野孩子会找不到。”黑王觉得他从一开始遇到这个女人，自己就一直处在被这个女人逼疯的边缘。如今她死了，他还是快要疯了，他黑王掌控地球了，掌控人类能够掌控的一切，而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他深爱着的每天在他身边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从来没有真正掌控过她，甚至了解过她。以至于他非常希望能让她活过来，无论如何他要问清楚这些是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生一个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孩子在哪里？其实只要找到了孩子，父亲是谁也马上可以查到。

“另外爱丽沙解剖了她的尸体。”丘米继续汇报。“噢，那她发现了什么？”黑王也很想透过她的死亡对她了解得多一些。“我们还没来得及扫描她的大脑。最近她也有点异常。”丘米继续说。“好的密切追踪和关注她。”

黑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