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皂山下

第60章 雷霆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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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已经连续两个月的干旱,难得下了一场暴雨。调查组如迅雷之势分成了几组人马对这起药品质量事件进行了深入的调查,进展比想象中更快。陈薇和肖克明并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告知了目前查出来的情况,并亲自带着他们一拨人直接来到了薇明制药的原料入库记录中,同一批产品,竟然混用了两家供应商的原料,且检测标准不统一。现场调查人员直接查封了这批药材。

更严重的问题出现在制药厂,不光是原材料有问题,调查组调取提取物的生产工艺记录时,发现关键的精制工序被人为删减。而签字批准变更的,正是车间主任袁守正。

袁守正在家中被敲门声惊醒。门外站着两名调查组工作人员。

“袁主任,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青莲惊恐地看着他,女儿从卧室里探出头。袁守正对妻子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去去就回。”转身时,他看向了卧室还躺着的岳母。

询问室里,袁守正面对工艺变更单的复印件,沉默了很久。调查组负责人姓郑,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袁主任,你是老炮制工了,应该清楚去除这两道工序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袁守正的声音沙哑。

“那为什么签字?”

为什么?因为岳母的透析不能停,他需要这份工作,因为林建国说“不签就滚蛋”?但这些理由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苍白。他想起那些因为药效不足而延误病情的患者,想起可能因此受到伤害的儿童,心中全是愧疚。

“我......”他刚开口,询问室的门被推开了。林建国的律师走进来,彬彬有礼地递给郑组长一张纸。“这是我的当事人林建国厂长的情况说明。关于工艺变更,完全是袁守正主任为了节省工时、提高个人绩效而擅自做出的决定。林厂长发现后曾严厉批评,但变更已经实施。”

袁守正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律师。

“袁主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郑组长问。

所有的解释都卡在喉咙里。他想说自己是迫于压力,想说是林建国威逼利诱,但没有证据。变更单上只有他和林建国的签名,而林建国完全可以辩称自己“不知情”。

“没有。”他最终回了句。

由于目前调查情况还不明人,袁守正被允许回家,但要求随时配合调查。雨还在下,他站在家门口却没有进去。透过窗户,他看到妻子在厨房里热饭,背影单薄。女儿的房间亮着灯,应该是在写作业。

他转身走进雨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药材码头,那里已经变了样,早不是当年的那份热闹,他看着湖面有艘船,想起来当年在李青山的那个船借住的日子,当时的船明明很小,但是他们几个人挤在那里也不觉得挤。

药材码头第一次见到肖克明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后来船上又多了肖克明,但依然不觉得挤,虽然穷,但大家心中都有自己的目标,那种有目标的日子让生活更有盼头,而如今,袁守正对自己的人生却没有了盼头,他不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如何处理,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就像水里的浮萍一样,难道就这样随波逐流?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林建国的声音:“老袁,律师跟你说了吧?暂时委屈你一下,等风头过了,我想办法捞你出来。”

“林厂长,”袁守正的声音异常平静,“责任我可以担下来,但是我还是想说那两道工序,真的不能省。杂质含量会超标的,无论未来是谁做,我还是那句话,有些地方不该省的不能省。”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是一声轻笑:“你以为调查组真懂这些技术细节?他们最多罚点款,整改一下就过去了。重要的是,得有人承担责任。”

电话挂断了。雨水顺着袁守正的脸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同一时间,李青山的仓库被连夜查封。调查组在他的仓库里查获了三吨霉变药材、两百公斤工业硫磺,以及大量未标注成分的生长剂。李青山和工作人员当场被带走。

工作人员还没到审讯室就供出了李青山如何将劣质药材掺入正品,如何用硫磺熏蒸掩盖霉变。

李青山也没有做任何的狡辩,几乎认命般的陈述事实:“制药厂采购主管说了,是他们厂长说只要价格够低,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检测合格......”

工作人员按照李青山的说法一一记下,他也如实说明了这么多年的心路历程,到最后,审讯文员问道:“你通过王胜利打入薇明药业这件事,陈薇和肖克明知道吗?”

李青山听到这里先是愣了一下没急着说话。

“据我们调查,薇明公司刚创业初期,你也是薇明的股东之一。不光如此,早期你的药材合作社,肖克明也是合伙人之一。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他们是否在明知你们药材有问题的情况下,还采购你们的药材?”

面对这个问题,原本镇定的李青山陷入了沉思。他想起当年肖克明还是个小药材商人时对他的提醒,想起了那年陈薇对他的暗示,想起了那年,他们四人意气风发地去爬阁皂山,站在山顶,都发誓要做出一番事业,更想起了昨天肖克明跟他说的那番话。

此时,他眼睛突然一亮,略带微笑,且语气坚定地说:“他们肯定不知道这事。我以前和他们关系确实好,但早在薇明变成股份公司后,我们就因经营问题产生分歧,我撤出了薇明的股份,后来关系一直不好,我要是跟他们关系好,还用得着通过王胜利嘛,我最烦的就是他们那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正义化身的样子。这个事情,你们随便问谁都能知道,他们公司不是最近要上市嘛,我是最不爽的,凭什么当年一起出来的,他们可以上市,我是最恨他们的人。”

“既然你跟他们有矛盾,怎么又会把材料卖给薇明的?”

李青山看着调查人员嗤笑着说道:“这还不明显嘛,我作为一个生意人,自然是客户越多越好,而且我这边原材料确实多,制药厂这几年产量越来越低,我还养着一大帮子人,没办法。那陈薇和肖克明对外也是明文规定不跟我合作,这事说起来我就来气,多年朋友还做得这么难看。但没办法,薇明越做越大,我就越想着打通一下薇明制药厂的关系。一来假如没问题,生意可以越做越大,二来假如出了问题,那他们也别想好过。简直是一箭双雕。”

说完,李青山得意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工作人员。此刻,就连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吐出了句:“你也是够无耻的。”

“无商不奸,这句话也不是说说的,都是为了利益,谁也别看不起谁。”

工作人员摇头记录。

而此刻,准备跑路的肖明还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他一早就赶到樟树的家里接女儿悦悦,却听到保姆说孩子已经上学去了,肖明一脸诧异,她立刻拨通了赵青兰的电话。

“我昨天问了悦悦,她说不想去,就算了。”

肖明听到这里没有任何解释,但昨天的账户还没到账,便追问了情况。

“昨天网络有问题,我待会儿处理完事情去银行问下情况,你先坐车,我今天保证会打过不去,不会误了老孟的事情。”

听到这个回复后,肖明心安理得地带着一家子开车赶往了省城南昌昌北机场。他们计划从南昌飞往上海,从上海转机到香港。很快登记的广播传了出来,肖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即关机,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再见,我的家乡!”

肖明得意准备登记时,一群穿着制服的公安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涉嫌侵吞国有资产,伪造身份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去派出所配合调查。”一名公安人员的话出示了协助调查单。

肖明愣在了原地,第一时间就回头看向了金浩南。

“是你出卖了我?”

金浩南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义愤填膺地说道:“我要是现在不收手,跟着你去,以后出事了,最后早晚也是会被你出卖的。”随后,金浩南主动向警察伸出了双手。肖明气的当场就要对金浩南动手,但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被抓以后的肖明一直在车里辱骂金浩南,但是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个事情,伪造身份这个金浩南根本不知道,会是谁说的?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是孟潭清举报了他?不,孟潭清也不知道他换身份的事情,陈薇,现在他脑海里全是对陈薇的怒火。他一直要求派出所让他们联系他的妻子赵青兰,哪知话音刚落,赵青兰就来到了审讯室。

“青兰,你赶紧联系律师,我要起诉陈薇,我要起诉金浩南,陈薇和金浩南联合要搞我,他们现在就是随意攀咬。那肖克明就是自己没本事,还污蔑我,我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你一定要给我想办法。”肖明激动地说道。

“是嘛,既然你最信任的人是我,那你去香港怎么没想到带我走呢?”

肖明此刻愣了一下,随后说道:“你别听金浩南瞎说,他现在就是想把我推出去,我只是去上海陪老孟买房子的,那个男孩是老孟的朋友,我们陪着一起去的,你千万不要听他们乱说。”

“哦?那这是什么?”赵青兰直接拿出了那个男孩子的出生证明信息,里面生父身份写的就是肖明的名字。

“这个就是陈薇故意要诬陷我的,你不要相信他们。”

“肖明,我认识你这么久,我也知道你一直重男轻女,假如你够种,在外面生了孩子,你现在认了,我也敬你是条汉子,但是没想到,到现在你还是把所有的责任推卸给别人,你已经无药可救了,你果然够狠,也够绝。

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我会给你找个好律师的,会把你当年如何伪造身份顶替肖明的名字上大学,靠着他的名字如何走上了副厂长的位置,又如何联合孟潭清转移国有资产,另开公司的,婚内出轨等罪证都告诉大家的,你就放心吧。”

肖明这才意识到原来问题出现在赵青兰身上,他不敢想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她,震惊地说道:“原来是你!”

赵青兰冷哼一声:“你才知道呀,金浩南确实举报了你,但是他给的证据还不够多,我给的才能让你彻底翻不了身。”

肖明不敢相信这句话来自于他枕边的女人,那个他走之前还哄得很好的女人。

“为什么?”肖明反问道,随后还是不甘心,解释道:“青兰,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能让我肖家没后,我跟那个女人没有感情的,我对你才是真爱。”

“到现在你还这么虚情假意,你还是好好跟律师说吧。”

赵青兰说完便站了起来。

肖明见赵青兰软硬不吃,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坐到了位置上,冷静地整理了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淡定地问道:“我不明白,我是哪点露出了马脚,我自认为掩盖得很好,难道是村里的人找你说的?不对,他们每个人我都给了钱的。”

“你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太过自负了,认为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你确实很能拿捏每个人的软肋,知道陈薇和肖克明他们都清高,而且会看着你父母的面子上,不会拿你怎么样,他们是正人君子。但是你别忘了我是干嘛的,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并不像是个有真材实料的人,一个真正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会是像你这样连最常见的字都会写错。”

肖明这才想起来,当初第一个见到赵青兰的时候把一个辣椒辣写错了。

“所以那时候你就怀疑了我的身份?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你有身份,可以帮助我的生意,是什么人又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身份,能给我带来什么,我忘记告诉你了,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开始找的是老孟,只是他没有你的胆,我知道他也跟你一样,想要个男孩,但他有自己的原则。”

肖明这才想起来,第一次见赵青兰还是孟潭清介绍的,这个真相让他彻底破防了。这么多年来,他坐在自己精心打造的棋盘前,运筹帷幄,看着那些朋友、合作伙伴、甚至爱人的棋子,在他制定的规则里走动。他享受着那种洞悉一切、拨弄人心的快感,认为自己是唯一那个站在棋盘之外的下棋人。那场他自以为是自己玩弄权利的棋局,竟然只是别人剧本里一段写好的情节。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早先落下的一子。

他想起找青兰最初看他时那种清澈又带着些许好奇的眼神,想起老孟介绍他们认识时那恰到好处的热心与自然,原来所有他引以为傲的操控与选择,都建立在别人早已铺设好的轨道上。他以为自己在书写故事,却原来一直活在别人的故事里。

长久以来支撑他整个精神世界的自负与傲慢,在真相面前,这场棋局他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他自认为自己足够聪明,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棋子,他在操控别人的人生,却没想到自己也是别人的棋子。

赵青兰看出了肖明的震惊,笑着说道:“你是有点小聪明,但是还不够,你终究是在社会上的混混,跟你哥哥比起来差远了。你以为这么多年,你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你个人成绩嘛?还有如今的这个厂子,假如没有我,没有老金,还有老孟一起,你早被查了,我给你收拾了不知道多少烂摊子。你还真以为你那个小流氓王东苟能摆平建厂的这些事情吗?

其实只要你还有点良心,这盘棋的结局都不是这样,最后还是你自己选择的,你做事情够狠,够绝。你外面的孩子藏得你以为我不知道嘛,只要你能够在家里,我也是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这回带我走,我或许还是会跟着你走。从你选择抛弃我的那一刻起,这盘棋局就注定了结局。”

赵青兰坚毅地离开了探监室。脑海里回忆起了昨天晚上发给孟谭清的信息,她收到信息后本来想转钱,但却再一次收到了孟谭清的信息。

“小赵,有些事情我本不该多事,但是小肖有些时候做事情太过火了,我建议你有空来樟树看看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他发来的地址赵青兰怎么不知道呢,她也清楚孟潭清这是在散伙的时候,特意给肖明难看。只好回了句:“谢谢,钱我马上打过去,祝你们全家在上海能够一切顺利。”

就是一次善举,让赵青兰知道了孟谭清压根没有要去上海的打算,也知道了这么多年,给孟谭清的分成肖明都扣下了一半,于是她立刻按照孟谭清说的地址找上了门,这里她早知道,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来,她刚想敲门,房门打开了,正好遇到了刚刚处理好事情回来的肖明。赵青兰立刻往楼上走。

“东西收拾好了吗?所有手续都要准备好,这一次去就不回来了。那些厚衣服都不要了,香港不冷。”

肖明叮嘱对方。

“钱拿到手了吗?”

“所有的钱我都准备好了,这个贱人,明明说好了打钱来,怎么还没到,我待会儿再催一下她。终于要离开那个泼妇了,你和儿子可以跟着我光明正大的生活,想想日子就美。”

“那悦悦呢?”

“明天那个贱人会给她请假,她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拉倒。正好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好好过日子。”随后肖明亲了女人一口,挽着她的腰进了门。

听到大门关上的响声,赵青兰才走了出来。她整个人愤怒不已,冷冷地盯着大门说道:“肖明,既然你如此绝情,那就休怪我赵青兰不义,我会让你这辈子都知道抛下我的代价。”

对于肖明的调查进展比预想的更为迅速。调查人员查明,他利用与肖明是兄弟关系,趁肖明本人不在家且未正式办理身份证之机,冒用肖明之名读大学。工作后,他利用职务之便,非法转移国有资产,将金水厂设备低价卖给第三方,再经第三方转手给康顺药厂,造成恶劣影响。他犯下贪污罪、职务侵占罪、为亲友非法牟利罪、挪用公款罪、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罪等多项罪名。当时金水厂的厂长孟潭清在其中获得了一千万的收益,而作为主导这次国企兼并工作的第一负责人厂长林建国,在收购该厂时也获得了肖明私下输送的100万元。

在审讯室的另一头,一个人正与几位派出所领导站在一旁看着里面的情况,此人便是这起事件的真正幕后推动者。

“感谢您提供了这么多证据,不然我们很难如此迅速地查清此事。”派出所领导与对方握手,并送其离开。对方坐上一辆黑色宝马车后,对司机说:“现在去薇明公司。”

黑色宝马车在薇明公司停下,穿着黑色西服、戴着白色手套的司机立刻为车内之人开门。他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一副墨镜径直走进薇明的办公楼。

此时,尽管陈薇等人已十分配合调查工作,但媒体的宣传力度并未减弱,显然有一股势力在炒作此事。她和肖克明正在办公室发愁如何将当前事情的影响降至最小,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陈总,你看是谁来了。”孙艳秀激动地说道。

那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神秘男子缓缓走进来,并摘下了眼镜。

陈薇看到眼前的人,惊讶不已,立刻起身走向前大声喊道:“立坤哥?你怎么来了?”

“这么精彩的大结局,我当然要亲自来观摩一下。”

张立坤的话立刻引起了陈薇的注意,她转头看了一眼肖克明,瞬间明白了过来。

“肖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还添了把柴。只是不小心连累了你们,这不就来赔礼道歉嘛。”

陈薇一脸不自信地看和张立坤问道:“这么说,这次的事情是你谋划的?”

“不不不,策划的不是我。只要他们不主动伸手,我再怎么策划也没用,毕竟这些事我可从没拿刀逼他们伸手去做。路是他们自己选的,门是他们自己开的。我充其量,只是在门缝边放了些他们抗拒不了的**罢了。那个给他们牵线搭桥的第三方确实是我的人,但那也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说到底,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帮我把路铺好了。贪婪是他们的,背叛是他们的,侥幸心理同样是他们的。我甚至都没推他们,只是在他们自己决定往坑里跳的时候,站在旁边没出声阻拦而已。而且后面的事情也是肖明自己够狠,真正出卖他的是他的现任妻子赵青兰,她才是关键人物,我不过是在背后推了一下而已。既然是他们自己伸手了,就得想到会有这一天。”张立坤回道。

陈薇非常认同张立坤,这件事情确实怪不得任何人,她感慨道:“他们不是没想到,而是总觉得不会轮到自己。棺材板,向来都是他们自己一块块钉上的。”

此刻的肖克明一时间经不知道该如何参与这个话题,肖明有这样的下场就是他咎由自取,但是他内心深处也还是残存着一些从小长大的情义,毕竟现在他还留有几个孩子。

陈薇是真把眼前的人当作亲哥哥,赶紧说道:“肖明的事情我们不提了,这几年,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可担心死了,到处都打听不到你的消息。”

随后张立坤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当年他因离婚致使工作岌岌可危,还被寰球公司开除,之后凭借多年人脉在国外谋得了生计。

得知张立坤如今过得不错,陈薇高兴地说:“那挺好的。混得这么好,怎么不联系我。”

“我没脸来找你,当初我差点连累你,好在你们挺过来了。但我一直在关注你,你一直是我的骄傲。现在我就是为了给你这份礼物,才敢回来,才好意思见师父。”

之后,张立坤详细说明了他是如何一直关注肖明等人的。事故确实与他无关,但媒体炒作是他在幕后推动的,只有这样,各相关部门才会重视起来。他还带来了派出所的消息。

陈薇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肖克明从未想过要真正拿回肖明这个名字,只是等到这一天还是颇为意外。内心悲喜交加,他打心底里并不希望自己的弟弟落得如此下场。

“不知道最后会怎么判?”

“他这个问题可不简单,涉及诈骗罪,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身份冒用。大学学历是获取干部身份、进入国企管理层的关键通行证。他的行为实质上是窃取了你的人生,并借此骗取了本无权获得的国家干部编制、社会地位以及后续的一切腐败机会。这动摇了社会阶层流动的公平基石。而且他利用职权,将金水厂设备低价出售,通过引入‘第三方’搭桥,刻意制造虚假的市场交易表象,企图切断自己与最终受益方康顺之间的直接法律联系,手段更具隐蔽性、预谋性和专业性。这表明其犯罪已从‘利用机会’升级为主动设计犯罪链条,主观恶意极深。

他不仅偷国家的设备,还将生产能力和市场机会输送给了自己的私人企业。这是‘掏空式腐败’的典型案例,在收购金水厂时,还给第一负责人厂长林建国50万元好处。总之,各种诈骗、贪污、职务侵占、为亲友非法牟利、行贿等罪行,每项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我咨询过律师,法院在数罪并罚时会倾向于执行其中最重的刑罚,并严格限制从轻情节的适用。”

肖克明缓缓吐出一句:“应该不会判死刑吧?”

“这个不好说,仅贪污罪这一项,造成如此巨大的国有资产流失和恶劣社会影响,就足以适用‘情节特别严重’。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国家对贪污问题抓得正严。很难说。”

“张总,你有办法吗?”

张立坤看向陈薇,反问道:“但他可是窃取了你一生,你真的想帮他?”

“他毕竟是我弟弟,而且我后娘估计没几天了,这也算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吧。”

张立坤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和肖明本没什么恩怨,只是看不惯他嚣张的气焰。我会想办法请律师帮他,但孟潭清和林建国这次别想逃脱,我不会捏造事实,都会以事实为依据,但他们自己做的事情,就要承受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