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自行承担
自行承担
叶飞站在酒店顶楼的露台上，紫色雷弧偶尔在指间跳跃一下，又被他漫不经心地掐灭。
王强抱着重剑守在门口，像一尊铁铸的门神。
王昭茗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走过来，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她已经见过太多血腥的场面——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他刚刚弹指灭了一尊"人煞"，像碾死一只蚊子。
"叶先生，酒店方面说……大堂的损失他们自行承担，不需要您——"
"知道了。"
叶飞收回目光，语气淡漠，"明天回学校。"
王昭茗愣了一下。回学校？
这个能以一指碎灭鬼物的男人，明天还要规规矩矩地坐在大学教室里？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荒诞而又可笑，就好像一条真龙蜷在水缸里养金鱼。
可叶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孙雨涵还在学校。"他只说了这一句。
王昭茗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把茶放在他手边。
是啊，那个女人在学校，他就会回去。多简单的道理。
翌日。
江北大学。
当那辆猩红色的法拉利停在教学楼门口时，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叶飞推门下车，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可那张脸，那股与生俱来的凛冽气质，让他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
"是叶飞！叶学长回来了！"
"我的天，你们知不知道他在江北做了什么？听说整个地下联盟都被他——"
"嘘！小声点！"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他身后蔓延开来，叶飞充耳不闻。
他径直穿过走廊，推开了武道学院的教室门。
教室里正在上体术理论课，讲台上的白发老教授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打断，皱着眉头正要发火，却在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叶……叶飞同学,请坐。"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全校谁不知道这个名字？上个月教务处的陈主任还在会议上说过，这个学生背后的势力，能让省里的大人物亲自打招呼。
叶飞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孙雨涵就坐在他前面一排。
她没有回头，但叶飞能看到她耳尖泛起了一层薄红。他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算是今天头一回有了点情绪波动。
下课铃响。
老教授还没走出教室门，广播系统便"嗡"地响了起来。
"全体师生请注意——"
教务处主任沉稳浑厚的声音在每一层楼道中回**：
"经校务委员会与武道学院联合决议，江北大学第十届'龙虎武道大赛'将于一周后正式开赛。本次大赛取消年级限制，全校三千余名武道系学生均可报名参赛，拔得头筹者将获得'武道魁首'荣誉称号，并由校方推荐进入国家级武道研修班深造——"
广播还在继续，教室里已经炸了锅。
"龙虎武道大赛！上一届的冠军可是直接被军方特招了！"
"取消年级限制？那大四的学长岂不是碾压……"
"你傻啊，重点是那个'国家级武道研修班'，那地方出来的人，哪个不是一方豪雄？"
叶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仿佛这一切跟他没关系。
直到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叶飞！你必须报名！"
他睁开眼。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杵在他面前，正是武道学院丁班的班长——赵铁柱。
"班里就你修为最高，你不上谁上？"赵铁柱瓮声瓮气地说，"去年咱们丁班在大赛里第一轮就被淘汰，被甲班那帮孙子笑了整整一年！你要是不帮忙，我跟你没完！"
叶飞看了他一眼。
赵铁柱被这一眼盯得后背发凉，但咬牙硬挺着没退，满脸都写着"今天撞南墙也要你答应"。
"行。"
叶飞吐出一个字。
赵铁柱呆了两秒，随即狂喜，一巴掌拍在旁边同学的后背上，差点没把人拍趴下。
"听到没有！飞哥报名了！今年丁班翻身的日子到了啊弟兄们！"
教室里顿时欢呼声一片。
而就在这股欢呼传到走廊里时，甲班的教室门口，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文青年冷冷地笑了一下。
那人叫齐天宇，甲班班长，连续两届龙虎大赛四强选手，修为已入大宗师中期。在叶飞出现之前，他是全校公认的"第一人"。
"叶飞也报名了？"齐天宇身边，一个瘦高个子探头探脑地问。
"那又怎样？"齐天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大赛有大赛的规矩。擂台之上，拳脚无眼。他在外面再嚣张，进了擂台，就要遵守武道学院的游戏规则。"
瘦高个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齐天宇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擂台之上，打死不论。
与此同时。
校外，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孙国强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叶飞在教室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让他的眼角不断跳动。
"龙虎大赛，呵……"身旁，慕容飞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孙少，我给你的计划书看了吗？"
"看了。"孙国强放下手机，眼中精光闪烁，"你确定你们慕容家那位，能拦住他？"
慕容飞嘴角的疤痕扭动了一下，像一条蠕动的蜈蚣。
"我那个堂妹——慕容雪涵，十二岁入武宗，十五岁破大宗师，今年刚满二十，已经半只脚踏入武王境界。她从七岁起就在慕容家密室中修炼'天霜诀'，全身经脉已替换为冰晶脉络，真气一旦运转，方圆十丈之内万物凝冰。"
慕容飞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整个慕容家年轻一代，她排第一。不是因为她是嫡长女，而是因为……就连我父亲，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孙国强瞳孔微缩。
慕容家主——慕容霸天，武王巅峰的绝顶强者，竟然会忌惮自己的女儿？
"你的意思是……让她在决赛中跟叶飞碰面？"
"不是碰面。"慕容飞阴鸷地眯起眼，"是碾碎。孙少，你还不明白吗？这场大赛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学校活动。校务委员会里坐着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孙国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冷到了骨子里。
"好。那就让叶飞在所有人面前，输得体无完肤。"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校务处吗？我是孙国强。关于龙虎大赛的评委名单，我有几个建议……"
挂断电话后，孙国强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望着车窗外江北大学的校门，目光阴冷。
"叶飞，你在江湖上呼风唤雨，但这里是我的地盘。规则，由我来定。"
而就在同一时刻，叶飞走出教室，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孙雨涵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将她素净的脸庞勾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你又接了什么麻烦事？"她递过一瓶水，语气里带着无奈。
叶飞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不算麻烦。"
"武道大赛里有好几个大宗师巅峰的高手，齐天宇去年差点打进总决赛。"孙雨涵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最近消耗太大了，我看得出来。"
叶飞动作一顿。
她的观察力一如既往地敏锐。君悦酒店那一战，他用的不是普通劲力，而是至尊骨深处的"源雷"。那种力量虽然强横无匹，但对肉身的反噬同样剧烈——他现在右手的经脉，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自行修复。
"没事。"他把水瓶塞回她手里，"一群小孩子的比赛，用不着动真格。"
孙雨涵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你……小心我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叶飞能听见。
叶飞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他当然知道孙国强在搞什么名堂。那辆黑色商务车从他进校门的一刻起就停在三百米外，车内两个人的气息波动，对他而言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清晰得可笑。
但他懒得在意。
跳梁小丑而已。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座地底古棺里传出的那声呢喃。
"叶……飞……"
那个声音，他听过。
在上一世的某个血色黄昏，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中央，他曾亲手将那个声音的主人，封印在九天之下。
一千年了。
那道封印，终于撑不住了吗？
叶飞握了握拳，紫色雷弧在掌心一闪而过。
不急。
该来的，总会来。
在那之前——
他抬头看向武道训练馆的方向，那里已经有人在张贴大赛的对阵签表。
龙虎武道大赛，开赛。
比赛场地设在江北大学武道训练馆的地下一层——那是一个能容纳两千人的半圆形竞技场，场地中央的擂台由特制的玄铁石浇筑而成，寻常大宗师一拳砸下去，最多留个浅坑。
开赛当天，座无虚席。
不仅是武道学院的学生，连文学院、商学院那些平时对武道嗤之以鼻的"文化人"都涌了进来。原因无他——叶飞三个字，就是这座城市最大的流量密码。
赛制简单粗暴：单败淘汰，六十四人签表，打到最后站着的那个，就是武道魁首。
叶飞被分在了D组上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