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春欢

第132章 罗刹?白面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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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闻言转身看向旁边的楚惊弦。

只见楚惊弦的眉头皱了起来,瞧起来像是在思索些什么,青禾看着面前这个小太监是没有看见过的,脸生的很,心里并不太放心。

更何况天色这样晚了,青禾自然不可能轻易的别人说什么,她就去做什么。

青禾有点拿捏不准,面前的小太监究竟是不是北疆国皇帝那边的人,若是,为何夜晚邀她前去?若不是,那又究竟是谁想要设下一个局等着她跳?

总之,不管是哪一样,青禾都只能保持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态度,毕竟这是从前那么多磨难交给青禾的教训,青禾是从困难和痛苦中学会的,特别是青禾现在有了孩子,不是自己一个人,自然做什么事情都要思虑再三,只求每一步安安稳稳的脚踏实地。

楚惊弦是认得面前的小太监的,确确实实是跟在北疆国皇帝身边的,但却不是最贴身的大太监。

而且看这小太监的模样,似乎连这里的路都认不全,楚惊弦抿唇:“不知北疆国陛下有何事要寻青禾姑娘,为何不派陈公公来?”

楚惊弦先开口,青禾就没有那么紧张了,转而目光都落在了面前这个小太监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谨慎和打量。

这小太监的神色更慌张了,连忙道:“回公子,原本是要派陈公公来的,只是听说小皇子那边突然有事,便请了陈公公去那里,去瞧小皇子的问题,奴才虽然笨一些,但陈公公是奴才的师父,师父平日对奴才有教导之恩,所以奴才便替师父顶上了。是来的时候那边催的急,所以奴才也就忘了多看两眼的画像,这时候已经有些想不太起来那位名叫青禾的姑娘长成什么样子?这路奴才也不太熟,所以一时便走岔了路,等走到这处时,才反应过来这是北院,离东院甚远,公子可否,帮奴才指个路?若是晚了些,青禾姑娘睡了,又或者是出了什么其他的岔子,让皇上久等了,奴才怕是要吃板子的。”

楚惊弦和青禾两人对视了一眼。

楚惊弦眼里的询问意味很是明显,就似乎在问青禾想不想去,青禾要不要去。

青禾想了想,还是从楚惊弦点了点头。

反正今天晚上什么北疆国小皇子见过了,嵩国皇帝也见过了,倒也不差去觐见一位北疆国皇帝。

至少青禾救了北疆国小皇子的事情早已经传出去了,在这种情况下,北疆国皇帝绝不可能对她下什么毒手。

更何况北疆国皇帝那也是一代传奇的皇帝,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和她这一无辜的女子计较?甚至还要夺了她的性命呢?

青禾朝着自己点了点头,楚惊弦便明白了青禾的意思。

但这么浓重的夜色这么晚了,青禾一个人前去,楚惊弦自然是不放心的。

索性楚惊弦看向面前的小太监道:“如此更深露重,还请公公带路吧。”

说着,听着这话,面前的小太监都愣了一瞬,不明白楚惊弦是什么意思,直到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青禾,那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恍然大悟之后出现庆幸的笑意,连忙点头哈腰道:

“好好好好,奴才这就带路,还请两位慢行。”

说着,那小太监便头前带路。

楚惊弦一直护着青禾,到了那北疆国,皇帝住的地方虽说也是南苑,但是和之前斐生所住的那个院子显然不是同一个。

“青禾姑娘,您请进,皇上便在里面等着。”

到了那房间门口,面前的小太监才有些歉意的看向一旁的楚惊弦道:“公子怕是不好意思,要麻烦公子在外面久等会儿了,毕竟皇上所说要见的只有青禾姑娘,没有其他人,奴才也只是当奴才的,万不敢轻易忤逆皇上的意思。”

楚惊弦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头到了院子一角,院子一角种着一株梅花。

照道理来说,此时已经到了五六月,离过年都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像汴京城那样暖和一点,气候热烈一点的地方,连荷叶都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尽管还没有开花。

在这种时候显然不是梅花生长开放的季节,但这也仅仅在别的地方,就像魔鬼城这样的地方,常年笼罩在冰天雪地之中,而且如今的时间,这一片冰天雪地里的温度已经是一年之中比较高的了。

尽管这样,这样的温度也还是在梅花生长开放的最佳温度之中,就算是寻常人出来,也是要穿两件大厚袄子,裹着棉帽子才敢出来的,否则就光是那冰天雪地中刮着的风,就好像能把人的脸上刮掉一层皮。

面前的楚惊弦看着那墙角长着的一树红梅花开得正艳,在那白雪皑皑的天地中,反而显得十分明显,白雪和寒冰落在枝头,映照着那红梅簇簇开的鲜艳欲滴,倒是难得让这一方寒冷至极的冰天雪地多出了几分生气。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面前如此艳丽的红梅,楚惊弦心里冒出来的,居然是青禾的那张脸蛋。

青禾长得好看,楚惊弦是晓得的,毕竟就算从前都不认识青禾,只是听说自家弟弟有一个早有约定的未婚丫头时,就已经时不时的从府中丫鬟小厮的嘴里,听到了些许关于她样貌的描述。

他们对青禾的怜爱大多都是赞叹的,虽然有一小部分是嫉妒的,又或者是不喜欢的,但从未有一个人否认过青禾长得极好看。

而楚惊弦心里边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后来认识了青禾,和青禾接触之后,不知为什么,楚惊弦总觉得青禾一定是极美的,不是那种一抓一大把的美,而是一种让人很难描述出来的漂亮。

如今楚惊弦真真切切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他才明白自己原来的想象和预估是有多么的幼稚,是有多么的初级。

青禾的那张俏脸,其实不像是红梅,更像是海棠,像是开得正灿烂正艳丽的海棠,那张脸实在是美的张扬,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许的攻击性。

可偏偏巧就巧在,青禾又是一个极没有攻击性的性子,给人一种极大的反差感,在青禾身边,楚惊弦是感觉最舒适,最放松的。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和青禾那张脸不是很符合,却是一种很奇妙的体会。

那个小姑娘看着那么柔弱,可骨子里却是最不柔弱的,她那么坚韧,像是草原上烧不尽的野草,又像是这冰天雪地墙角中所盛放出的梅花。

在最恶劣的环境下,在最不适应的环境下,却能够蓬勃生长,不受他人控制,不受他人影响。

这样就是极难得的。

所以楚惊弦在看见这一束梅花之时想到的是青禾。

她美。

可她的美貌却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

青禾的刺绣那么好,做饭手艺那么好,那么善良,那么坚韧,仿佛天大的困难都没有办法将她的肩膀压塌陷。

楚惊弦不可置否地为那个姑娘着迷着,楚惊弦不得不承认,或许楚惊弦之前还没有意识到,可到了如今,楚惊弦怎能意识不到?

在侯府里一次又一次的忍不住去帮忙她,忍不住去让手底下的人打探她的消息,去关注她的动向。

得知了青禾自己的选择,楚惊弦第一反应是开心,而更多的反应过来之后便是担心青禾一个人在侯府外生活得如何?吃得饱吗?穿的暖吗?住的还舒心吗?

再后来到相国寺,楚惊弦自己冲出去的时候,甚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也完全没反应过来要分析利弊,又或者去分析那些歹徒是从何处出来的,此刻。最好的法子应该是什么,才能救所有人脱困。

没有。

在知道青禾要坠马的那一刻,楚惊弦就冲上去了,一个瞬间楚惊弦的大脑里是空白的。

这样让楚惊弦这样冷静,这样自持,这样什么都要算计无数遍的人,大脑空白的瞬间不止那一个。

第二次就是在那个雪窝子里,楚惊弦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他那个时候不能完全确定掉下来是青禾,但听那声音,隐约能听出来是个女子的声音,就算只是其他的女子,楚惊弦也定是要救的,他总不能看着普通百姓白白丧失生命。

可那个瞬间,楚惊弦除了想救更多的是紧张,更多的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大脑都有些空白,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一个被压着的声音告诉他,这个人他必须救。

直到。楚惊弦闻到自己怀中青禾的香味时,才反应了过来,自己心里的那一道声音究竟是什么。

自己心里的那一道声音,原来不只是他幻听的结果,而是他的心其实早已经感觉到了青禾的出现,也察觉到了青禾的重要性,抢在了他的身体前面,第一瞬间就辨认出来了青禾。

这样的事情在楚惊弦身上是头一次发生。

楚惊弦没办法不惊讶,更没有办法不去反思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可有些时候不是一反思就能反思出一个结果的,特别是在那雪窝子里的时候,局势百转千回,第二天就遭遇了那样的事情,那狮子跳下来时,楚惊弦根本来不及多想,第三次大脑空白。就已经直接将青禾推了出去,那个时候楚惊弦甚至都忘了这是一个局,甚至忘了这个局他们有六成的胜算。

那个时候楚惊弦就只想着这样危险的地方,一定要将青禾好好的送出去,一定不能让青禾有事,青禾一定要平平安安。

如今楚惊弦再不明白,那可能就是这天下第一大傻蛋。

楚惊弦想了想,原本伸出的手,在快要触碰到红梅时,还是收了回来,脸上带着些许笑容。

罢了。

有些草,有些花还是要让它们长在该长的地方,或许这样才能让他们得到属于自己的自由和自在。

但楚惊弦说的只是花和草。

而另一边,青禾走进了房间,那小太监便把门合上了,青禾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那关上的房门,但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多问。

更何况青禾心里没有那么害怕,因为她知晓三公子就站在院子里。

只要有三公子在,青禾感觉自己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更加安心一些,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青禾现在面对的是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北疆国皇帝。

青禾定了定心神,有些忍不住去看坐在前首的那位皇帝。

只见到北疆国皇帝,侧倚在美人榻上,姿态慵懒,手撑着头,看那神态似乎在假寐。

也不知道是睡着没有。

但青禾进来了,那北疆国皇帝也没什么反应,跟没说话,青禾偷看的目光更加明目张胆了些。

青禾从这个角度能够完完全全看见北疆国皇帝的那张脸。

虽说今天白天见过,可那样的情况,青禾哪里有注意力去仔仔细细的看北疆国皇帝的脸,就算有注意力,也没那个胆子。

现在青禾倒是敢看了,可这个不看不知道,一看青禾还真有些惊讶,他从未想过从前在传言中,那面如罗刹,凶狠如厉鬼的北疆国皇帝生的竟然是这样一副容貌。

那身形高大的男人倚靠在美人榻上,颀长的身形越发显露无疑。

那浑身透着的一股慵懒劲儿,和白天所看见杀伐果断,凶狠暴戾有极强的反差感。

再说那张脸,极为俊朗。若说起来怕是比三公子还要显得清秀一些,若真说起来三公子的脸还比他这张脸要显得刚硬一些。

如果忽略他眉头上的那一道疤痕,也正是那道疤痕,为他这张脸平添了几分狠厉,眼角处的细纹,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魅力感。

青禾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极难相信,这样一个人居然会被传说传成一个形同恶鬼一样的阎罗形象。

正在青禾看的正起劲儿时,这时突然平地出现了一道低沉的嗓音:“看够了就过来。”

这一声犹如惊雷一般劈在青禾的耳边,整个人僵直,这才反应过来,北京国皇帝根本就没有睡着,反而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刚才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