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 书斋（二）
浮士德、梅非斯特。
浮 士 德 有人敲门？进来！谁又来打扰我？
梅非斯特是我，
浮 士 德进来！
梅非斯特你得说三遍。
浮 士 德进来吧！
梅非斯特这才使我高兴。
我希望，我们会和睦共处！
为了给你解除郁闷，
我扮作贵公子来到此地，
穿着绣金边的红袍，
披着厚厚的锦缎外套，
帽檐上插着鸡毛，
腰里配着锋利的宝剑，
我要客客气气的劝告，
劝你也作同样的打扮，
让你获得自由解放，
去把人生的乐趣尝遍。
浮 士 德 不管穿什么服装，局促的人生
总使我感到非常苦恼。
要只顾嬉戏，我已太老，
要无所追求，我又太年轻。
人世能给我什么恩赐？
你得克己！得克己！
这是一句陈词滥调，
在每个人的耳边喧嚷，
终其一生，随时可闻
这种声嘶力竭的呐喊。
早晨醒来，只会觉得惶恐，
总不由得伤心流泪，
想到此刻，在这一天之中，
一个愿望也不能实现，一个也不行，
甚至任何快乐的向往
也被任意的挑剔打掉，
活跃的满腔创新的思维
都受到无数俗世的干扰。
等到黑夜降临，准备就寝，
我又要感到惶恐不安，
躺下也是心神不宁，
许多噩梦使我胆寒。
停驻在我的胸中的神，
能深深打动我的内心，
但这支配我所有力量的神，
却没有对付外力的能力：
因此，我觉得活着真是麻烦，
我宁愿死，也不愿活在世间。
梅非斯特 可是死亡决不是受人欢迎的客人。
浮 士 德 头上戴着血染的桂冠，
荣获胜利的死者，真是幸运人！
还有拼命狂欢后
而死于少女怀中的人！
我也曾醉心于崇高的精灵力量，
那时真应当销魂失魄！
梅非斯特 可却有人未将棕色的毒汁
在那晚一饮而尽。
浮 士 德 看来，刺探好像是你的嗜好。
梅非斯特 我虽不是全知：所知的却也不少。
浮 士 德 既然有熟悉的美妙的声音
引我脱离恐怖的暴乱，
在那快活时代的余生里
诱发残余的童心，
因此我诅咒所有的东西，
用**、魔术将灵魂勾住，
而且用诱饵、谄媚的魅力
将它禁锢在凄凉的洞府！
我先要诅咒傲慢的思想，
因为他紧紧束缚我们的精神，
我再要诅咒迷人的表象，
它紧紧胁迫我们的感官！
诅咒荣誉和不朽的名声，
在梦中进行**的妄想！
诅咒**我们的私有品，
奴仆、锄犁、妻儿！
我诅咒玛门，他若用金钱
**我们从事大胆的事业，
他若给我们准备好坐垫，
使我们贪恋舒适的安逸！
诅咒葡萄的玉液琼浆！
诅咒那种最高的恩宠！
诅咒希望！诅咒信仰，
特尤其要诅咒忍耐！
精灵合唱 (隐而不露)
悲哉！悲哉！
你用粗拳
摧毁了。
这美丽的世界：
它倾覆、它瓦解！
是半神把它砸坏！
我们来
把废墟打扫干净，
我们为
消逝的美丽叹息。
强有力的
地之子，
把人间
重建得更气派，
把它建在你的胸中！
你要心情愉快，
开始
新的生活，
让新的歌曲
响彻人间！
梅非斯特这些小鬼
是我的跟班。
他们劝你寻乐和行动，
说得多老练！
他们想劝你
去遍游人间，
别让热血停滞而心力枯竭，
要脱离孤单。
不要再玩味你的忧伤，
它像苍鹰吞噬你的生命，
即使你跟下等的人们来往，
也能感到并未离群。
可是我并无此意，
要把你推入下届。
我不是什么伟人，
你若想跟我一起
到世间阅历一番，
那我也很乐意
立即听你的使唤。
我会做你的同伴，
如果你愿意，
我就做仆人，就做奴隶！
浮 士 德 你这样对我，我将何以为报？
梅非斯特 来日方长，此时何必提起。
浮 士 德 不行，魔鬼奉行利己主义，
决不会免费效劳，
去干利人之事。
请讲明你的条件，
你这样的仆人给家中带来危险。
梅非斯特 我愿在今生承担奴仆的义务，
听你使唤，永远不变：
我们若能在来世相遇，
你也同样替我效力。
浮 士 德 我不考虑什么来世，
你摧毁了这个人世，
就会产生另一个世界。
从这个大地涌出我的喜悦，
这个太阳照临我的忧郁，
有一日我跟它们分开，
管它发生什么变化。
我也不想多管闲事，
管它将来有没有爱恨，
管它那个未来的人世，
是否还有贵贱区别。
梅非斯特 你有此心，就已足够。
签约吧，你将在最近几天
高兴地看到我的妙技，
我将让你看到人所未见的奇迹。
浮 士 德 可怜的魔鬼想提供什么？
作着伟大努力的人类精神生活，
几时曾被你等看清？
可是，你可有不能果腹的食品？
你可有滚动不停的纯金
像水银一样从你手里散去？
你可有不能决胜的赌牌？
你可有个姑娘，在我怀里
已经跟邻座的男子眉来眼去？
你有无上的荣誉可欢喜，
忽然像流星一样隐退？
给我瞧瞧未摘先烂的水果，
每天更新绿叶的树木！
梅非斯特 这种订单吓不倒我，
我可以供应这种宝物。
朋友，那样的时刻已经不远，
我们可以安享一顿美味。
浮 士 德 假如有一天我悠然躺在睡椅上面，
那我会立刻完蛋！
你能用甜言蜜语哄骗住我，
使我感到心情愉悦，
你能用享乐迷惑住我，
那便是是我的末日！
我和你打赌！
梅非斯特好！
浮 士 德再握一次手！
如果我对某一时刻说：
停一停吧！你真美丽！
那时就给我套上锁链，
那时我也情愿灭亡！
那时就让丧钟响起，
让你的职责就此告终，
让时钟停止，指针垂下，
让我就此断送我的一生！
梅非斯特 要三思而行，我们都不会忘记。
浮 士 德 对于此事你完全有权，
我并非贸然干这冒险游戏。
我一停下，就变成奴隶，
你的，别人的，都一样。
梅非斯特 在今天庆祝博士的宴会上，
我就要尽我奴仆的责任。
但有一点！——为了以防万一，
请你给我写下几句。
浮 士 德 你这书呆子，还要求写个字据？
你还不识大丈夫，大丈夫一言九鼎？
我说过的话，在我有生之年
将会永远生效，这还不够？
世界化为无数奔流在消逝，
我非要受契约拘束？
但这种谬论在我们心里生根，
谁肯有心加以违背？
完全保持信义的，才是福人，
所有牺牲，他都不后悔！
可是写好字、盖好印的羊皮纸为证，
却是个幽灵，使人人望而却步。
言语写成字，已失去意义，
剩下蜡和皮，在掌握权力。
你这魔鬼，要的是哪一样？
黄铜，大理石，羊皮，纸张？
要我用铁笔、凿子还是鹅毛笔？
我都悉听尊便。
梅非斯特 你马上说上这一大篇，
何必激烈得如此夸张？
你用任何纸质都行。
还要用一滴血签上你的大名。
浮 士 德 假如这样使你高兴，
那就做点这样的游戏。
梅非斯特 血是一种特殊的**。
浮 士 德 别担心我撕毁这个契约！
我拼命要干的事，
跟我承诺的并不相违背。
我曾过高估计自己，
其实只是跟你平等。
伟大的地灵将我轻视，
自然对我紧闭大门。
思想的线索已经断了，
知识早让我作呕。
在我们的感官深处
燃烧的热情，让它熄灭！
请立刻准备一切奇迹，
以深不可测的魔术掩护！
投身到时间的洪流之中，
投身到世事无常之中！
不管安逸与苦痛，
不管厌烦与成功，
怎样相互交替循环，
君子唯有自强不息。
梅非斯特 不给你制定条条框框。
你乐意，可以到处攫取，
逃跑时，也尽可以窃取，
你喜欢的，就请你尝试。
大胆地动手，不要害怕！
浮 士 德 听着，问题不在于快乐。
我要致力于沉醉，最痛苦的欢快、
迷恋的憎恶、令人快活的愤慨。
我的心胸，求知欲已经熄灭，
今后对任何痛苦都置若罔闻，
凡是赋予全体人类的所有，
我要在我内心里自我尝试，
用这种精神掌控高深的至理，
把幸与不幸沉淀在我的心里，
将自我的小我扩充为人类的大我，
最后我也像人类—样沉沦。
梅非斯特 我已把这种坚硬的食物
咬了几千年，这是实话，
从睡进摇篮以至入土，
没人能将这团旧酵消化！
请相信我们，这整块食物
做出来专供神灵享用！
他在永恒的光辉里居住，
却把我们赶入黑暗之中，
只有昼夜对你们有用。
浮 士 德 可我想试试！
梅非斯特当然可以！
不过我有一事放心不下
时间短促，学无止境。
我想，你要跟人学习。
请你去认识一位诗人，
让那位先生驰骋想象，
把所有高贵的特性
集中在你荣耀的头上，
狮子的勇敢，
牝鹿的迅速敏捷，
意大利人具有的血统，
北欧人的坚毅。
请他对你传授秘诀，
如何将宽大与原则相结合，
而以热烈的年轻冲动，
有计划地搞恋爱活动。
我也想拜见这位先生，
我想称他为小宇宙先生。
浮 士 德 我全心全意，无非是争取戴上
人类的桂冠，如不可能，
那还能成个什么样的人？
梅非斯特 最后你还是——像如今一样。
你戴上几百万根发丝编成的假发套，
把几尺厚的高靴垫在脚下，
你还是永远像如今这样。
浮 士 德 我把人类思想的一切财富
全然集于一身，我也知道，
而到最终，瞧我坐在此处，
内心却涌不出新的力量，
我自己并未提高一分，
跟无限量也丝毫未近。
梅非斯特 我的好先生，你的想法
跟一般见解无甚差异：
在生的欢乐消逝之前，
我们务必聪明行事。
见鬼！当然，两手双足，
头和尾……都是你的，
可是，我的新的感受，
就可因此说不是我的？
我若出得起六匹马价格，
它们的脚力不就是我的？
我骑着驰骋，岂不就像一个
有二十四条腿的侠客？
鼓足精神！抛开顾虑，
一起冲向人世间去！
我想告诉你：一个人只顾沉思，
就像个牲口，在荒野上
被一个怪物牵着，来回兜圈，
不知外面有美丽青葱的牧场。
浮 士 德 我们怎样开始？
梅非斯特我们即刻启程。
这里岂不像审讯室一样？
这过的算是什么日子，
把自己和学生搞得厌烦？
让同事大肚子先生去处理！
何必苦苦地白费工夫！
你能通晓的最高的真理，
却不能对学生直言。
我听到走廊里有人等候！
浮 士 德 我现在不能跟他见面。
梅非斯特 可怜的孩子等了好久，
不能让他失望而归。
借一下你的上衣和便帽：
这样装扮跟我很匹配。
(他改装)
让我去和他开个玩笑！
只需十五分钟就可以回来：
你就趁此作好旅行的准备！
(浮士德下)
梅非斯特(穿起浮士德的长袍)
让你去轻视理性，知识，
人类拥有的最高的实力，
让你沉迷于魔术幻想，
获得诓骗精灵的鼓励，
我不用契约已将你掌控——
命运已经赐予他一种精力，
永远向前直冲，不受约束，
这种过分轻率的行为
跳越过尘世的欢乐趣味。
我要拖住他过荒诞生活，
经历平庸的无聊事件，
让他挣扎、发呆、依附，
再对付他的贪婪，
拿酒食对着他贪饮的口唇晃摇，
他哀求治疗饥渴，也是徒劳，
这样，即使他没向魔鬼卖身投靠，
他也一定要走向毁灭！
(一个学生上)
学生 我最近刚来到贵宝地，
现在特地诚恳地
来拜望先生，请求赐教，
先生的大名常被人称道。
梅非斯特 你过奖了，愧不敢当！
我跟其他人并无两样。
你可曾在别处求学？
学生 请您收我做您的学生！
我此次满怀希望而来，
学资充足，精神抖擞，
我母亲不肯放我乱跑，
我却一心想出外求学。
梅非斯特 你来得倒正是地方。
学生 实话说，我却又想离开：
在这些高墙、课堂里面，
一点都不合我意。
地方显得狭小，
看不到绿色，看不到树木，
在教室里，坐在凳上，
使我感到昏昏欲睡。
梅非斯特 这只是习惯问题。
就像婴儿吃母乳，
开头也不怎样情愿，
但不久就会吃得愉快。
所以你对知识的**，
兴趣也会与日俱增。
学生 我很乐意搂住知识的脖子：
请问，如何能达到这种境地？
梅非斯特 别的暂且不论，你先说
你现在打算选哪一门？
学生 我想做个真正的学者，
我对什么都想知道，
上自天文，下至地理，
也就是说：自然和学问。
梅非斯特 这倒是个很好的想法，
可是决不能让思想松散。
学生 我要奉献出我的身心，
但在快乐的暑假，
我当然也很高兴，
能有一点自由和休闲。
梅非斯特 好好利用时间，日月如梭，
但循序渐进，会争取时间。
因此我劝你，年轻人，
要先去听逻辑课程。
精神训练得
俯首帖耳，
就像套进西班牙靴子[ “西班牙靴子”：用铁圈紧夹双腿的刑具。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常用以拷问异教徒。]，
以后走上独立思维之路，
就会踏着慎重的步伐，
不会搞得像鬼火一样，
闪闪烁烁，东飘西**。
此后不久就要教你：
过去一气呵成的事，
本来轻松异常，
也要一板一眼去办。
的确，我们的思想工厂，
就像织工的大作一样，
一踏脚就牵动千丝万缕，
梭子飞一般来去匆忙，
纱线眼花缭乱地流动，
一拍就接好千头万绪。
随后就有哲学家到来，
给你证明非这样不可：
既然首先其次如此，
那第三第四也应如此：
如果首先其次没有，
那第三第四也决不会有。
所有的学生都加以赞扬，
谁也成不了织匠。
要想认识记载活动对象的人，
先要赶走其中的精神，
他能把部分掌控在手里，
遗憾的是，只少精神的联系。
在化学上称之自然操作，
自我嘲讽，却无法解释。
学生 我全不理解先生的教导，
梅非斯特如果你学会把一切还原，
懂得怎样合理的分类，
那你就能很好地领会。
学生 真弄得我头胀欲裂，
好像有转轮在我头里乱转。
梅非斯特 其次，最关键的一点，
你要把形而上学好好研究！
这样，进不了头脑的东西，
你就能了解其深远的意义，
不管看得进还是看不进，
漂亮的名词总很关键。
但在最初一个学期，
对于顺序要非常在意。
每天要去听讲五课，
钟声一响就走进教室！
你要事先做好准备，
每一章节都要领会，
后面你就能够明白，
先生讲的，都在书本以内，
你做笔记要一丝不苟，
就像圣灵向你口授。
学生 这可不必再讲第二遍，
我知道笔记非常方便：
因为，白字黑字，
可以放心地带回家。
梅非斯特 你读哪一科，要先选好！
学生 我对于法律总觉得有点不合口味。
梅非斯特 这个我也不能责备你，
我知道这门学问的真实情况；
法规和法律流传下来，
仿佛难以治愈的疾病；
懒散地从上代传到下代，
又一处处缓缓移行。
合理变悖理，好事变灾难；
后世的子孙也算倒霉！
我们与生俱来的权利，
真遗憾，从来无人提及。
学生 听先生之言，我更加厌烦。
受先生教导，真是幸运。
现在我想对神学花点功夫。
梅非斯特 我不愿把你引入迷途。
研究神学这门学问，
歧途实在难以避免，
其中含有许多隐藏的毒物，
跟真正的药物几乎难辨真假。
此时最好紧跟一位老师，
对他的指导要确信不疑。
总之——对指导要紧紧遵循！
那才能通过不解之门，
走进真实牢固的圣殿。
学生 可是，指导总要有个概念。
梅非斯特 当然！不过这也无须过分担忧；
恰是在缺乏概念之处，
会有指导非常及时地出现。
用言词可以进行争辩，
用言词可以建起体系，
用言词可以表示信仰，
在言词上缺一点。就相差千里。
学生 对不起，我胡乱问了许多问题，
不过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先生对于医学方面
能否再给我有益的启示？
三年的时光太短暂，
学问又那么浩瀚无边。
只要得到先生的指点，
探索下去就会得心应手。
梅非斯特 (独白)
枯燥的曲调已使我生厌，
现在要恢复魔鬼的口吻。
(高声)
领会医学的精髓并不困难：
你要先彻底研究大小宇宙，
最后只能听任自流，
听上帝安排。
你徒然到处奔波，寻访学问，
人只学到他能学到的东西，
但是，能抓住机会的人；
才是真正的君子。
你有相当结实的体魄，
你也不缺少胆量，
只要你能相信自己，
就会得到别人的尊敬。
特别要学习掌握女人，
她们从来所有的疾病
纵有千种，
却可从一点来寻找治疗，
只要你装点正经模样，
就会把她们全抓在手中。
你先要弄个学位，使她们相信，
你的学问比任何人高明，
然后，不像别人要花很多时间，
你开头就摸她们全身的脉络，
你对摸脉要懂得一套，
尽管大胆抚摸她们的细腰，
用你热情似火的眼神
看她是否能坚守自我。
学生 部位和方法都已明白，好透彻！
梅非斯特 理论全是灰色，亲爱的朋友，
生命之树才是长青。
学生 老实对你说，我此刻如入梦境。
下次是否可以再来请教，
更进一步恭听高论？
梅非斯特 我能做到的，定当相助。
学生 我不能这样空手而归，
我要递上这个纪念册，
务请见爱，给我签名！
梅非斯特 好吧。
(题好字交还)
学生 (读)
你们便如上帝，能知善恶。
(恭敬地合上纪念册，离去)
梅非斯特 去遵循这句古语和我蛇婶的教导，
将来你定会因同上帝相似而担忧！
(浮士德上)
浮 士 德 现在上哪儿去？
梅非斯特随你高兴。
我们先看小世界，大世界随后再说。
你不花苦功修完这一课，
会觉得多么有用而快乐！
浮 士 德 只是，我这么长的胡子，
难过轻松的生活。
这样尝试，估计不行；
我与人世一向不能适应。
我见到人类，就自惭形秽；
我会弄得非常尴尬。
梅非斯特 我的朋友，这不必多说，
你只需相信自己，生活便会如意。
浮 士 德 我们怎样从家中走出？
你可有马车、马匹和马夫？
梅非斯特 只要张开这件斗篷，
它就会载我们飞向空中。
只是这次贸然出行；
笨重的行李不便携带。
我会准备一些可燃气体；
快速将我们从地上托起。
我们身体一轻，很快就会上升；
我恭喜你走上新的人生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