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 宫殿
宽广的花园,笔直的大运河。
老迈的浮士德沉思地徘徊。
守塔人林克斯 (用喊话筒说话)
夕阳西下,最后几条船,
欢快地进了港。
一只大货船正打算
通过运河行驶过来。
各色的船旗快乐地飘扬,
结实的桅杆全都竖好,
船长也为你兴高采烈,
你在这良辰自有吉星高照。
(沙丘上响起小钟之声)
浮 士 德 (愤慨)
该死的钟声!像一支暗箭
重重地射伤了我,
在我面前,国土无边无际,
后面却有烦恼在笑我,
以嫉妒之声让我回想:
大好的领地并不纯洁,
那菩提古树,褐色板房,
老朽的教堂都非我所有。
我想去那边小憩片刻,
他人的影子让我厌烦,
像脚跟之刺,像眼中之钉:
哦,我还不如舍近而求远!
守 塔 人 (同上)
凉快的晚风吹着轻帆,
彩色的船舶驶来靠岸!
各种大箱小箱和大包,
在这快船上堆得那么高!
(华丽的货船,装满丰富的各式各样的外邦物产。梅
非斯特、三勇士上)
合唱我们上岸了,
我们已到家。
恭喜啊!主人,
我的东家。
(他们下船,卸货)
梅非斯特 我们就这样显示本事,
得东家夸奖,就很满足。
我们只有两条船出航,
如今却有二十条进港。
我们做了什么大事,
看看装的货就能知道。
自由的大海让精神解放,
谁还管什么前思后想!
最关键的是眼明手快,
我们抓鱼,也把船抓来,
成了三条船的船主,
第四条也就要被钩住:
第五条只得跟着倒霉,
有力就有权。
我们只讲究目的,不在乎手段。
难道我就不懂得航海的奥秘?
战争、贸易和海盗行为
是三位一体,不可分离。
三 勇 士既没有道谢,
也没有问候!
仿佛给主人
带来了粪土。
他摆出脸色
实在很难看,
帝王的产业,
他竟不喜欢。
梅非斯特别再等待
什么报酬,
你们一份
已经领走。
三 勇 士那不过是
小菜一碟,
我们要求
平分秋色。
梅非斯特先把这些
贵重物品
摆在上面
各个大厅。
他走进来
满目琳琅,
核算一切
丝毫不爽,
他一定会
显示慷慨,
并对船队
设宴招待。
明朝将有彩禽飞来,
我得费神妥善安排。
(货物都被搬走)
梅非斯特 (对浮士德)
你面色严峻,目光阴沉,
听我说你大好的幸运。
高超的智慧取得成效,
海岸和大海握手言和,
大海乐于从海岸那里
接受航船而任其航行,
可以说,你虽身居宫中,
却把全世界握在手中。
一切都从这里开场,
这里建起第一座板房:
从前挖掘小沟的地方,
现在使劲地划着船桨。
你的雄心,臣民的勤奋,
赢得海洋和陆地的报酬。
就从这里——
浮 士 德该死的这里!
正是这里让我厌恶。
你精明干练,我要奉告,
有很多刺,刺在我心头,
我实在是忍受不了!
说出口来,让我含羞。
那边的老人应该搬走,
我要在菩提树边住下,
那几棵树,不归我所有,
破坏我的一统天下。
我要在那里树枝之间
搭起高架,登高远眺,
让我的眼光,毫无遗漏,
能观看我的所有成就,
让我能够一眼就看到
人类精神的伟大创造,
他们发挥聪明的心智,
让万民获得栖身之所。
因此,富贵而感到缺少,
才是我们最大的烦恼。
悠扬的钟声。菩提树香气,
像把我关进教堂墓地。
我的强大意志的威力,
在这沙丘上竟然碰壁。
我如何能消除这种妄想!
钟声一响,我就要发疯。
梅非斯特 当然!有这深沉的愤慨,
肯定使你活得不愉快。
谁能否认!这种声音,
高尚的耳朵都不爱听。
这种该死的叮当声,
使日暮晴空雾气茫茫,
所有大事总有它参加,
从初生受洗到葬身泉下,
一生处于叮当声中间,
就像消逝的春梦一样。
浮 士 德 遇到抵制和固执,
再辉煌的胜利,也会相应的贬值,
由于深沉、可怕的烦恼,
使人倦于作正人君子。
梅非斯特 这里你还有客气什么?
早该叫他们开拓新领域。
浮 士 德 那就快去将他们弄走!——
那片好地方你肯定知道,
我已给老人们选好。
梅非斯特 把他们带走,安排下来,
转眼他们就定下心来,
虽然受胁迫,时过境迁,
美好的居地也聊以宽怀。
(尖锐地吹起口哨)
(三勇士上)
梅非斯特 来吧,东家已吩咐下来!
明天举办船队的宴会。
三 勇 士 老东家待我们太刻薄,
欢快的宴会理应举行。(卞)
梅非斯特 (对观众)
旧调又重弹,
拿伯的葡萄园古已有之。
(《列王纪上》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