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场 瓦尔普吉斯之夜
哈尔茨山中。希尔克和埃伦特附近。
浮士德。梅非斯特。
梅非斯特 你想不想给你弄一把扫帚柄？
我希望有强健的山羊代步。
离目的地还有很远的路。
浮 士 德 只要我觉得我的两条腿还有劲，
这根拐杖足够对付。
我们何必缩短路程！——
在曲折的溪谷中盘旋，
然后攀上这座山岩，
听泉水永无休止地滚滚奔腾，
一路上大大提高我们的兴趣！
桦树枝头已泛着春意，
枞树也感到春天来到，
难道春光没有刺激我们的身体？
梅非斯特 确实，我一点没有感觉到！
我身体里始终是冬天，
我倒情愿路上覆着冰和雪。
瞧那红色的月牙，亏缺不全，
升起迟迟的火焰，多么凄凉，
多么暗淡，使人每走一步
都撞着岩石或是撞到树上！
请允许我去鬼火照路！
那边有一团，正烧得很旺。
喂，朋友，能否请你为我们效劳？
何必这样白白地燃烧？
请你费心照着我们登上山去！
鬼火 遵命，我很希望现在
能克制我的轻浮的本色，
只是我们习惯走闪电式弯路。
梅非斯特 哎！哎！你想模仿人类的样子。
你要直着走，凭魔鬼的名义！
否则吹灭你游移闪烁的余生。
鬼火 我很明白，您是我的主人，
我原意听从您的指点。
不过今天山上吵闹得厉害，
如果您一定要让鬼火给您带路，
那您就不要要求过严。
浮士德 梅非斯特 鬼火 (交互歌唱)
我们似乎已经走进
梦幻之国，魔术之乡。
好好带路吧，为你扬名！
这样我们就能前往
那片辽阔的荒凉之地。
我看树木连着树木，
那么快速地向后倒退，
那些悬崖弯腰弓背，
还有那长长的壁岩，
都在打鼾，都在喘气！
流过碎石，流过草地，
溪水和山涧向下奔腾。
是水声吗？还是歌声？
是亲切的爱的呻吟，
那些良辰美景的声音？
我们的希望，我们的爱！
那种回音又在呼应，
仿佛古时候的传闻。
呜嘲！啉嘲！越叫越近，
田凫、樫鸟和猫头鹰，
它们全都没有入睡？
那些是蝾螈窜过草丛？
脚多么长，肚子那么肥！
那些像蛇一样的树根，
纠缠在岩石和砂土里，
伸出那些奇怪的带子，
威胁我们，要捉住我们，
像活着的、结实的树瘤
伸出水螅似的触角
捕捉行人。还有鼠类，
各种各样，成群结队，
窜过苔藓，窜过荒地！
还有那些乱飞的萤火虫
形成拥拥挤挤的大群，
引得人们炫目。
请问我们作何打算，
还是停步，还是向前？
一切一切都像在转动，
不管是那些不断繁衍，
不断膨胀的鬼火，或是
做鬼脸的树和岩石。
梅非斯特 拉住我衣角，不要放松！
这个地方就叫做中峰，
这里可以惊讶地眺望，
看玛门在山地里发光。
浮 士 德 从山谷地下多奇妙地
闪耀晨曦似的幽光！
就是很深的谷底，
也射进了它的光芒。
那边升腾着蒸气和雾霭，
这边有火焰冲出雾霭，
它像柔丝般袅袅蔓延，
又像泉水般涌进来。
它发出无数脉络分支，
萦绕于整个山谷之间，
又在这狭小的角落里
突然化整为零地分开。
于是在周围喷出火花，
就像撤出沙粒一样。
瞧啊！岩壁的上上下下，
哪里都像火烧一样。
梅非斯特 不是玛门在祝贺节日
把他的宫殿照得通明？
你能够看到，真是幸运，
我已感觉到宾客满门。
浮 士 德 狂风[ “狂风”：预告或伴随女巫飞翔行列的信号。]怎样在空中横冲直撞！
它怎样猛烈地打击我的颈项！
梅非斯特 你要把这岩石的筋骨抓紧，
否则要被刮到峡谷的深渊中。
迷雾使夜色格外深沉。
听树林里嘎嘎的声音！
猫头鹰受惊飞开。
长青宫殿的柱子
纷纷崩裂成好多段。
树枝吱吱的折断！
树干轰轰地叫！
树根嘎嘎地叫着！
它们倒得一塌糊涂，
噼啪地压在一边，
而在这堆满废墟的深谷里，
吹过吼叫的山风。
你可听到远近左右
以及上面传来的声音？
一片狂热的魔鬼歌唱
沿着整个山地飘扬！
众 魔 女 (合唱)
女巫向布罗肯迈进，
残根枯黄，幼苗青青。
那里聚着一大堆人，
最前面的是乌良先生。
越过树根，越过岩石，
女巫放屁，山羊骚气。
声音 保婆老母独自赶路；
骑着一只怀孕的母猪。
合唱 应该恭敬的，就对他恭敬叫
保婆老母请在前面走！
她还骑着强壮的猪，
后面跟着一大群女巫。
声音 从哪里来？
声音越过伊尔森斯坦！
我曾向猫头鹰窝里窥看。
它睁着一双大眼！
声音真是见鬼！
跑这么快干吗！
声音 我擦伤了皮，
你瞧我的伤！
众 魔 女 (合唱)
道路既宽，道路又长，
何必拼命挤得这样？
扫帚乱挥，棍棒乱戳，
胎儿闷死，肚子捅破。
魔女头头 (半数合唱)
我们慢腾腾好像蜗牛，
女的全部走在前头。
到魔鬼家里去的时候，
女的一千步抢在前头。
其他半数妇女走得快一千步，
我们并不认真对待，
不管她们快得如何，
男的一跳便会赶上。
声音 (上方)
一起来，一起来，由湖边上来！
声音 (来自下方)
我们想上来，跟你们一起。
我们洗，洗得很明亮洁白，
可是永远不会有小孩。
双方合唱风声沉静，星星消失，
朦胧的月儿暗自藏匿。
群魔合唱，何其喧嚣，
它喷射出无数火焰。
声音 (来自下方)
慢点！慢点！
声音 (来自上方)
谁在岩石裂缝里呼喊？
声音 (来自下方)
带我同去！带我同去！
我已爬了三百年之久，
还不能够爬到顶峰。
我想跟伙伴一起同行。
双方合唱或骑扫帚，或骑拐杖，
或骑棍棒，或骑山羊，
谁在今天不能升职，
那他就会永远沉沦。
半吊子魔女 (在下方)
我追赶了好久，
别人已经走了很远！
我在家里闷得慌，
来到此地也赶不上。
众魔女合唱 油膏使女巫变勇敢，
破布正好做帆，
木桶做船，走得也快，
今天不飞，就再无机会。
双方合唱我们围着山顶飞行，
轻轻掠过地面前行。
把这片辽阔的荒野
用大批的女巫遮盖。
(她们坐下)
梅非斯特 挤呀、撞呀、冲啊、闹啊！
嘶呀、闪呀、拉扯，喳喳！
放光、冒火、烧焦、焚毁！
道道地地的女巫本色！
抓紧了我！否则我们便会分开。
你在哪里？
浮 士 德 (在远处)
这里！
梅非斯特 为何被挤到那里？
我只得把家法执行。
让路，福兰特公来了。孩子们，快跑！快跑！
博士，你拉紧我！来吧，让我们一跳，
摆脱这些拥挤的人丛，
连我也觉得闹得太厉害。
那边有什么东西发出特别的光，
吸引我前去灌木丛中。
来，来！让我们悄悄前去。
浮 士 德 你这矛盾的精灵！去吧！我跟着你。
可是我想，你真是费尽苦心；
在瓦尔普吉斯之夜来到布罗肯山顶，
却为了任性到这里来避世。
梅非斯特 你瞧，五彩缤纷的火焰！
欢乐的团体在那儿聚集。
规模虽小，却不孤单。
浮 士 德 我倒情愿前往那里。
我看到火和袅袅的烟囱，
大批人涌向魔鬼那里，
一定可解开许多谜团。
梅非斯特 可也有许多难以解释。
让那大世界纷纷扰扰，
我们且在这里静静栖身。
在大世界中制出小世界，
这种事由来已久，不足为怪。
我看到年轻的女巫一丝不挂，
老的却明智地盖住身体。
看在我的份儿上，请客气一点，
精力花得少而乐趣很多。
我听到什么乐器的声音！
讨厌的杂乱声！不习惯真不中听。
跟我来！跟我来！别无他途，
我在前面走，我来领你进去，
我重新为你做个介绍。
说什么，朋友？这并非狭小的地境。
你向前看！你看不到止境。
上百团火柱成队地燃烧，
跳呀，说呀，煮呀，喝呀，爱呀，
可有更好的事情？你请说吧！
浮 士 德 现在你在这里充当中介人，
是以魔术师还是魔鬼的身份？
梅非斯特 我对微服出行虽习以为常，
不过节日谁都要佩上他的勋章。
没有袜带给我表功，
但是马蹄在此地倒也非常光荣。
你可看见那边的蜗牛？它爬了过来，
它用它的触角
已经闻出我的气味。
不管我怎样，都无法蒙混过关。
快来！所有篝火都去串门，
我是介绍人，你是求婚人。
(对围坐在炭火余烬边的数人)
各位老人，为何坐在边上？
不如快活地坐在轻浮少年的中央，
跟他们一起欢声笑语：
要求安静，不如回家。
将军 谁会对国民寄予信任！
尽管对他们立过大功，
因为民众就像女人，
他们总是将少年吹捧。
大臣 现代人远离正轨，
我要称赞善良的旧人，
从前我们执政，
那才是真的黄金时代。
暴 发 户 我们本来也不是笨蛋，
不该做的事，却做不少：
我们正想把既得利益保证，
而现在一切事情又倒了过来。
作家 具有稳健，审慎的内容的书本，
现在究竟还有谁爱看！
至于谈到那些年轻人，
从未像他们那样自命不凡。
梅非斯特 (突然以很老的姿态出现)
我感到世人离公审判已近，
我是最后一次来攀登魔女之山，
我桶中的酒已浑浊了，
所以世界也快要结束。
卖旧货的魔女 先生们，不要匆忙走过！
好机会不要从眼前错过！
把我的东西仔细看看，
这里的品种的确很多。
我摊子上的所有东西，
在世间没有什么可以媲美，
这里没有一样东西
不曾破坏过世界和人类。
没有一把匕首，没有制造过血案，
没有一只杯子，没有盛过强烈的鸩毒，
从未伤害过英雄好汉，
没有一件饰品，没有把可爱的女子
勾引，没有一把剑，没有背信弃义
而从背后突然结束对方的性命。
梅非斯特 伯母！你简直有点不识时务，
逝者已矣！既往不咎！
你要弄些新奇的东西！
只有奇缺之物合我们胃口。
浮 士 德 我可不能忘其所以！
这简直有点像是逛街！
梅非斯特 人山人海拼命拥挤，
你想向前挤，但却被人所挤。
浮 士 德 那是谁？
梅非斯特你把她看个清楚！
是莉莉特。
浮 士 德 谁？
梅非斯特是亚当的前妻。
你要小心她那美丽的头发，
这是她引以为自豪的唯一东西。
要是她因此勾引上一个青年，
她便不会轻易地放走了他。
浮 士 德 那边坐着二位，一老一少，
她们已经跳了很多！
梅非斯特 今天没有休息的话。
新的跳舞开始了：来吧！我们跳吧。
浮 士 德 (跟年轻的女巫跳舞)
以前我做过一个美梦：
梦中有一棵苹果树，
树上两只红苹果[ “红苹果”：中世纪以来，常用以比喻女性的**；这里同时指称夏娃叫亚当吃得智慧树的果实。]，
我被它吸引，爬到树上。
美丽的魔女苹果是你们喜爱的东西，
从乐园以来早就如此。
我真觉得非常高兴；
我的园中也有它。
梅非斯特 (跟老巫婆跳舞)
从前我做过一个噩梦，
梦里有一棵裂开的树，
它有一个---，
尽管--，我也喜欢。
老 魔 女 我向你致以衷心的敬意，
你马脚骑士！
你要准备一个----，
如果-你不嫌弃。
肛门幻视者 混账东西！你们为什么胡闹？
不是早已给你们证明，
幽灵从没有正式的脚可停？
你们却像人类般在跳！
美丽的魔女 (跳着舞)
他到舞会里来做什么？
浮 士 德 (跳着)
哎，处处都少不了他，
别人跳舞，他总要批评。
任何一步，没有他品评，
那—步就像完全不能算数。
我们一旦前进，最使他发怒。
如果你跳旋舞，不离开圈子，
就像他在磨房那里那样，
他倒还会加以夸奖：
特别是你竟然向她请教。
肛门幻视者 你再怎么还在这！真是闻所未闻。
我们已经启蒙！快滚开！
魔鬼的一帮，简直不顾法则。
我们已这样从命，泰戈尔还在捣鬼。
我花了很久来扫除迷信，
总扫不干净，这真是闻所未闻！
美丽的魔女 闭嘴吧，不要打搅我们！
肛门幻视者 和你们幽灵当面交代：
我受不了精神的专制：
我的心灵可不能遵行。
(跳舞在继续)
看来我今天将两手空空：
不过我常把游行笔记带在身边，
但愿在我跨最后—步之前，
让我可以制服魔鬼和诗人。
梅非斯特 他就要到水潭里坐一会，
这是他自得其乐之道，
如果有蚂蟥在他臀部吸起血来，
鬼魅和精神就会全被治好。
(对跳好了舞而走出来的浮士德)
你为何放掉那个美丽的少女？
她在跳舞时唱得多高兴！
浮 士 德 唉！正在唱时，从她嘴里
蹦出一只红色的老鼠。
梅非斯特 不足为奇！你不要过度挑剔：
老鼠只要不是灰色的，不就行了。
在幽会之际，谁去考虑？
浮 士 德 接着我还看到——
梅非斯特什么？
浮 士 德梅非斯特，你没看见
有个苍白的美女孤零零地站在不远处？
她慢吞吞地向前移动，
看上去好像戴着脚镣走路，
说实话吧，我心里在想，
她和可爱的格蕾辛很像。
梅非斯特 别去管她！跟她没什么好事。
是个幻影，没生命，是个幻影。
碰上了她，没有益处，
被她对视，会使人血液凝固，
并且大概要化成顽石，
你听过墨杜萨的故事。
浮 士 德 那双眼睛确实是在她临死
没有亲人给她合上眼皮。
那是格蕾辛献给我的酥胸，
那是我碰到过的可爱的身体。
梅非斯特 那是一种魔术，容易上当的笨蛋！
任何人可是他的情人。
浮 士 德 我多么高兴！又多么悲伤！
我不能回避她的眼光。
真奇怪，为何她那美丽的脖颈
只绑上一根红色的绳子，
不超过刀背那么粗细！
梅非斯特 不错！我也看得清楚。
她能把她的头抱在腋下，
因为珀耳修斯已经将它斩下。
别老是耽于这种妄想！
我们到那座小山上面，
热闹得像在普拉特一样，
如果我没有受骗，
我真的看到一座剧场，
在上演什么？
总管马上又要上演。
一场新戏，七部中最后一部，
演这么多，是当地的风俗。
它是业余写手编剧，
演员也是业余演员，
对不起，各位，我要失陪了：
揭开幕布乃是我的业余嗜好。
梅非斯特 在布罗肯山跟你们相聚，
我觉得不错：这里跟你们很合适。
瓦尔普吉斯之夜的梦。或
奥伯朗与蒂妲尼霞的金婚纪念插剧
道具主任我们今天休息一下，
米丁的能干的后代。
这片湿谷和古老的山，
它就是整个舞台！
报幕结婚过了整整五十年，
才能叫做金婚，
可是夫妇和平相处，
这更能称为金婚。
奥 伯 朗各位精灵如果在此，
就请在这时出现，
现在国王和他的妃子
又重新喜结良缘。
蒲妒蒲克前来侧身旋转，
拖着脚步跳圆舞，
百十个人跟在后面，
也来一同欢聚。
爱 丽 尔 爱丽尔来领头唱歌，
发出天国的清音，
他的歌声引来了群丑，
可是也带来了美人。
奥 伯 朗夫妻若要鱼水和谐，
请学学我们二人！
要使两口子恩恩爱爱，
先要使他们分开。
蒂妲尼霞丈夫撅嘴，妻子翻脸，
赶快把他们抓住，
女的把她送往天南，
男的送他去地北。
管弦乐全奏 (最强音)
苍蝇嘴巴蚊子鼻，
加上它们的亲戚，
草中蟋蟀叶下蛙，
个个都会玩乐器！
独唱那边风笛过来了！
它就是个肥皂泡。
而且从塌鼻里吹出来
咿唔咿唔的号叫。
精灵 (刚修炼成者)
蜘蛛腿加蛤蟆肚，
长翅膀的小鬼头！
这种动物何曾有，
小诗倒是有一首。
小小的一对小小步子跳得高，
跳过甘露和芳香，
任你婆娑跳个够，
天空你总跳不到。
好奇的游客假面舞剧可在演？
难道是我看花眼？
还有美神奥白朗，
岂料今天也得见。
正 教 徒没有利爪没长尾！
毫无疑问不隐讳，
他也是个大魔鬼，
就像希腊诸神。
北方的画家不管我画什么东西
看来不过是漫笔；
收拾笔墨准备好，
及时留学意大利。
纯良主义者我来这里真不幸：
这里风气很荒**！
试看女巫一大堆
只有两个扑发粉。
年轻的魔女发粉有点像裙子，
只配白发老婆子，
我才精光骑羊子，
露出结实小身子。
年老的贵妇人我们懂得讲礼貌，
不跟你们来争吵，
愿你们年轻人，
个个早日腐烂掉！
乐队指挥蚊子鼻子苍蝇嘴，
别把**来包围！
草中蟋蟀叶下蛙，
拍子总该打得对！
风 信 旗山 (向着一方)
欢聚如人意。
地道好新娘！
英俊好少年，
个个大有望。
风 信 旗 (向着另一方)
地如不裂开
把他们吞没，
我就要赶快，
跳进地狱去。
克 塞 尼我们犹如小虫蚁，
小小鳌钳真锐利，
我们要对撤旦老爸，
致以恰当的敬礼。
亨宁格斯且看他们集成帮，
尖酸刻薄把人伤。
到头还会这样说，
他们出于好心肠。
穆沙盖特忘乎所以真高兴，
我跟女巫来厮混，
正因此道我精通，
胜似指导缪斯群。
以前的时代精神 攀龙附凤本有术。
快来抓住我衣裙！
布罗肯山好宽顶，
恰似德国帕肭苏。
好奇的游客 那个愣汉又是谁？
大模大样迈大腿。
见到什么嗅什么。
“他侦察耶稣会。
清水捕鱼我高兴，
浑水摸鱼我也行，
请看善男和信女
也将混进魔鬼群。
世 俗 人那些善人不一般，
事事不过是手段：
他们就在布罗肯山
建立秘密小社团。
舞 蹈 者[ “舞蹈者”：指哲学家。当时哲学界所有争论，都集中在“有没有精灵”这个问题上，在局外人听来十分单调。本节讽刺他们按照一个调子跳舞，有如苍鹭在芦苇中齐声啼叫。此外，歌德对于文学界的朋党风气的憎恶也是众所周知的。]又来一个歌唱队？
远远听见把鼓擂。
切勿扰我听仔细
苍鹭芦中齐声啼。
跳舞教师人人轻盈把腿抬！
尽量显出功夫来！
驼子在蹦胖子跳，
休问风度好与歹。
提 琴 手地痞相互仇恨深，
一心想要对手命：
风笛及时来喊冤，
就像琴声招来野兽。
教条主义者不论批判或怀疑，
不会让我走歧途。
魔鬼总归是魔鬼，
否则何以有该词？
唯心主义者我的感官幻想多，
颐指气使太过火。
今天我就是疯子，
要把一切当做我。
实在论者本体存在太恼人，
使我不得不烦闷，
这里我是头一次
觉得自己站不稳。
超自然主义者我在这里真开心，
欣逢这些好事情：
纵往恶魔身上看
也可推断有善灵。
怀疑主义者他们尾随微光探寻，
觉得已靠近宝财。
魔鬼怀疑韵相叶，
看来我倒有点门儿。
乐队指挥草中蟋蟀叶下蛙，
浅薄涉猎真该杀，
苍蝇嘴巴蚊子鼻，
你们倒是音乐家！
善处世者哥们儿快活玩个够，
起个诨名叫无忧，
既然用脚走不成，
只好用头来行走。
走投无路者当年发财靠拍马，
而今却途穷日暮！
跳舞已把鞋跳穿，
跑路只好光脚丫。
鬼火我们来自沼泽地，
朽木腐草是兄弟，
一旦列入品与位
风流倜傥何足奇。
流星[ “流星”：由于革命而从上层被摔到底层的旧政客，他们处处寻求帮助，以图站稳脚跟。]我从上天落下地，
闪闪烁烁放光彩，
如今躺在草丛里，
有谁把我扶起来？
大 块 头滚开滚开快滚开！
脚下小草倒下了，
精灵现行莫小看
他们肢体一大块。
蒲克踩地脚步要放松，
别学幼象那么愣，
今日最重数哪个
结实蒲克不让人。
爱 丽 尔慈爱自然与心灵
助你两肋生出翅膀，
跟着我的脚步前行，
一起去登蔷薇山！
管 弦 乐 (极弱)
乱云飞渡雾迷蒙，
转眼云开雾散。
叶间芦中吹微风，
一切散做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