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景玉
夏元节连续举办三天,原本定于第一天到来的景国来使,因景国太子水土不服,在城外休息两天后,今日来总算赶在最后一天拖着队伍入城。
大皇子褚笺涵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文武百官,目视着景国使者队伍的到来。
“景国使者沉星,见过大皇子殿下!”
褚笺岚身穿玄色长袍,腰间系着同色四爪金蟒,坠着雕花白玉。墨发用金冠束之,露出凌厉的眉眼,挺直的鼻梁下是略微有些厚实的嘴唇,上下一掀:“太子殿下可还适应?”
“我没事。”
入耳的声线偏细,但很奇妙的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景玉披着一件白狐裘,常年身体羸弱的他脸色带着一种类似于死人的惨白,瘦削的身躯仿佛风一吹人就能倒下一般。
他掀开车帘,在小厮的搀扶下动作轻缓的走下马车,双手交叠在宽大的袖子里,步履轻快的向褚笺涵走去,“多谢大皇子关心,在下已无大碍。”
褚笺涵早就听说过邻国太子身体不好,却不曾想会差到这种地步,不过也难怪,要不是这幅残缺不全的身子,又怎么能坐上太子的位置呐!
“宫中已经设好宴席,还请景太子移步。”
承前殿歌舞升平,丝竹声声声入耳,席间百官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大殿之上,一国之君褚庭毅正端起自己的酒杯笑道:“景太子,尝尝我褚国的酒如何?”
景玉作势想端起桌上的酒杯,身侧的沉星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儿,起身抱拳躬身道:“回褚皇,医师嘱咐太子殿下千万不能喝酒,还请尊重的褚国皇帝见谅。”
褚庭毅一脸可惜的看向景玉,“罢了,既然太子殿下身体不适,朕也不勉强。”
景玉见状只好放下手里的酒,端起另一侧的茶杯,站起身来恭敬的道:“那景玉就以茶代酒,敬皇上。”
“好!”褚庭毅对着景玉将手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朕知道景国太子要前来作访,特意让御膳房的人备上我褚国的美食,不知可还和太子殿下的口味?”
景玉因身体羸弱,自小就吃的清淡,这褚国的食物倒挺适合他。
“多谢褚皇费心,景玉吃的习惯。”
“那就好。”
宴会还在继续,身居高位的褚庭毅突然将目光转向席间正在喝茶的谢易,“不知小谢大人可否听过鹿灵族?”
突然被点名,谢易百般无奈,“臣有幸在书上见过。”
“不亏是状元爷,果然博学多识。”
谢易心想,我这是该笑呐,还是该笑呐。
“说来,本皇子对鹿灵族好奇的很,不知太子殿下能否给在座的各位讲一讲?”褚庭启微笑着望向景玉。
鹿灵族乃景国的一神秘种族,听闻鹿灵族族人的鲜血具有神奇的治疗功效,尤其是鹿灵族的灵女,血统最纯正的一派,其鲜血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既然被问到,景玉便言:“五皇子殿下想知道什么?”
“传闻鹿灵族族人的血液能将垂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可当真?”
“其实不然。”景玉道:“鹿灵族族人的鲜血只能加快痊愈的速度,并无起死回生之效。”
“那灵女可是真的?”
景玉笑着看向问话的大臣,笑道:“自然。”
“听说鹿灵族被灭族了?”
景玉眸光一暗,沉声道:“没有。”
朝廷大臣何其会察言观色,见景玉脸色不好也不未在继续问下去。
褚庭毅在适当的时间站出来,举杯共邀:“来,各位爱卿喝酒。”
宴会持续到戌时才结束,谢易回家的时候谢离已经睡下了,听成花说,这几天她心情好像不好,总是出神,也不知道怎么了。
“阿离,哥哥真的希望你能开心。”谢易躺在谢离身侧,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稚嫩的脸庞,见她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睡得并不踏实,翻身正对着他。
谢易无奈,将人的被角捏好,目光温柔的道:“睡吧,我的小阿离。”
在谢易躺下后不久,刚还翻身的谢离缓缓睁开眼,看着谢易近乎完美的侧脸,心下一暖,主动的往外靠。
睡梦中的谢易下意识的将人拢在怀里,一夜无梦。
翌日,谢离醒来后,发现谢易还未去上朝,不禁叫道:“哥哥!”
“醒啦?”
谢离点头坐起身来,见谢易今日并没有穿朝服,不禁好奇:“哥哥,今天不去上朝吗?”
“不了,今天哥哥带阿离出城去行庄玩儿。”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好。
谢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纠结,自从知道谢易有婚约后,总觉得二人之间有了一条无形的缝隙,说不清是为何。
或许谢易正是察觉到了谢离的异样,所以这才准备将人带出去散散心。
成花一听要出城,立马欢呼着去收拾东西,左右欢脱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一个二十有五的女子。
“张伯,今天麻烦你了。”
“少爷客气,没有你,我张盛哪有今天。”不仅有了未婚妻子,还有现在优越的生活,如何谈的上麻烦。
马车一路前行,巳时就已经赶到行庄。
行庄谢易一直有派人打理,见他来后,管事的带着仆役上前,齐齐行礼:“见过少爷,小姐。”
谢易伸手欲将人抱下马车,谁知伸到半空的谢离动作一顿,收回手,笑道:“哥哥,我自己来。”
面对谢离刻意的疏远,谢易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只道了一声好后就让开了位置。
身前的原管家命人上前帮助成花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搬到厨房,也有婢女上前想搀扶谢离。
正在般东西的成花见状,赶紧将手里的食盒交予其他人,上前一步道:“小姐她认生,你们下次慢慢来,别吓着她,知道吗?”
行庄人都比较规矩,闻言点头道:“谢谢成花教诲,我们知道了。”
二人退下后,成花扶着谢离的手,小声道:“小姐,你和少爷吵架了?”
“为什么?”
成花心想,以前您可是只亲少爷的,可今天居然拒绝少爷的帮忙,眼不瞎的都能看出来你们之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别扭。
“没什么。”当然不能和小姐说实话了,本就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多说无益,反倒徒增烦恼。
谢离沉默不言,满眼思绪横飞。
行庄里种了很多蒲公英,夏季到来,在骄阳中,绿油油的蒲公英像是山里的野菜一样,长势喜人,为透着一股冷寂的行庄增添不少活力。
去卧房的路上,成花突然道:“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景殿下?”
“没有,怎么?”
“听闻景殿下是景国难得一见的病娇美男子,不知能否有幸可以见上一面。”
谢离见成花一脸的花痴,无奈的摇头笑道:“不是喜欢师傅?”
“吴起?那个老头?”
“阿嚏,阿嚏!”
纪生瑜医馆正在煎药的吴起揉揉鼻头,独自一人嘀咕:“这是谁在想我呐!”
谢离被逗笑:“我说的,庞师傅。”
成花拍怕胸脯,心想真是吓死我了。
“那个,庞老板啊...”徒有其表,华而不实,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