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家宴
谢离最近在跟成花学女工,想给谢易绣一个荷包,所幸女儿家心细,学的也比较快,没几天就有模有样,荷包也渐渐现出雏形。
“成花,颜色?”
成花在线篮子里随意翻两下,找到一捆粉色的线:“就用这个吧小姐。”
谢离手艺生,只能绣一些简单的花样,一朵小花孤零零的立在哪里,显得有些可怜,就在她专心致志低头捻针穿梭的时候,脚边突然蹦出一块石头。
“小师妹,你在干嘛呐?”
谢离抬头就迎上赫连纾的目光,少年双手攀在墙上,两鬓边的碎发在微风中飘然,眼里带着年少时的稚气与盎然,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微笑,意气风发!
成花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低头继续做手里的事。倒是谢离,担心赫连纾摔倒,立马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来到墙角下:“师兄,小心。”
“没事,你师兄武功好着呐!”赫连纾左右张望:“老小子不在?”
谢离有些无奈,师兄似乎对哥哥的敌意总是很大,“师兄,哥哥他......”
“好啦。”赫连纾一脸不乐意,每次只要自己说谢易的坏话,小师妹就开始护短,真是讨厌,“我不说了。”
谢离这才面露微笑。
“赫连纾,你胆儿肥了啊,让你摘的菜呐。”
吴起那具有穿透力的声音透过两家的院子成功的传到谢离耳朵里,担忧的道:“师兄!”
“别怕,你师傅他嗓门大而已。”赫连纾摸索着该从哪儿下的同时边道:“小师妹,别忘了,过两天就是夏元节,到时候我带你去玩儿。”
谢离知道院墙很高,见赫连纾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些担心,双手情不自禁的向上扬,好像这样在赫连纾掉下来的时候,她能迅速接住一样。
眼见着那人的脑袋已经下去,想必是已安全着陆,正欲转身,身后突然传出响声:“小师妹,记得别那老...不对,是你哥,别跟你哥说,知道不?”
谢离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点头算是默许。
赫连纾见状这才放心的又挥手:“那我走啦。”
走吧!
成花目睹这一切的发生,心中不禁有些好笑,“小姐,您真不打算跟少爷说?”
谢离摇头,她会征得哥哥同意的。
这就对了!依成花对谢离的了解,她是断然不会做出违背谢易意愿的事的。
这天晚上,谢离刚算完一佳居的账本准备睡下,房门吱呀一声就从外向里打开。
“哥哥?”
“还没睡?”谢离最近在将从民间征收来的史书分门别类,工程量耗大,基本上每晚都要等谢离睡下他才回府。
谢离起身给自己披上外衣,正欲下床,就听谢易阻止道:“坐好,晚上风大,容易着凉。”
谢离刚掀开的被子又盖上,坐在**看着谢易站在桌边倒茶喝。
哥哥似乎又长高了,也更好看了。
谢易忙了一天,好不容易躺下,刚阖上眼,身侧的小人儿就开始翻动,估计一盏茶的时间翻动了不少五次。谢易有些无奈,小丫头今儿是怎么了?
“阿离!”谢易转身将不停翻动的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一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扶住谢离的后脑勺,下颌轻轻的搁在那圆圆的小脑袋瓜上,闭着眼闷声道:“别动,哥哥睡不着。”
谢离莫名觉得有点热,但还是乖乖的点头,往谢易怀里又拱了拱,这才闭上眼。
很奇怪,开始怎么也睡不着的谢离在谢易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万籁俱寂的夜晚可以展露美好但同时也可以隐藏黑暗。
谢易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谢家要办家宴的事。母亲的牌位既然都已经迁出来,他也没有必要再回去了,“回绝了吧。”
“可是少爷,是陈总管派人来的信。”
谢易正在给谢离夹菜的手一顿,随即将筷子上夹着的小青菜放进谢离碗里后才道:“就说我和小姐午时一刻到。”
“是。”
谢离低头喝粥的同时眼睛斜视着想看谢易的反应,一时没注意,被呛了个正着。
“咳咳咳咳!”
“让你吃饭的时候不专心。”谢易将刘嬷嬷递过来的茶水递到谢离面前,而后又轻缓有力的拍着她的后背。
谢离喝了两口茶后才勉强缓过来,因被呛着,那如小鹿般圆圆的眼睛此时正盛着氤氲的水汽,盯着谢易略显可怜。
一时,谢易觉得自己的心猛烈的跳动了两下,过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咳!”未了掩饰内心的变化,谢易作势咳了一声,收回自己的手低头不敢看谢离,“吃饭。”
谢离面露狐疑,难道哥哥也被呛到了?
这一顿早饭吃的异常安静。
二人到谢府的时候谢辞正在大院里玩儿,见上次那个大哥哥又来了,谢辞害怕的往婢女的身后躲。
谢易对此视而不见,牵着谢离径直的往大厅而去。
厅里蓟荣正在等他们,见人来了,立马杵着拐杖上前,“易儿,小离!”
“祖母!”
谢离怯生生的跟着叫了声。
蓟荣很喜欢自己这个未来的孙媳妇,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一会儿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些糕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又问她冷不冷,要不要再抱抱汤婆子。
“祖母,可以了,别吓着阿离。”
蓟荣一脸欣慰的样子,大孙子懂得疼人了,不错不错。
就在这边享受子孙之乐的时候,余氏手牵着谢辞缓缓而来。
“母亲。”
蓟荣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随后又对谢离嘘寒问暖。
余氏心中妒忌,不免加大手中的力度。
“嗷,阿娘,疼!”谢辞吃痛的震开余氏的手,逃离似的往旁边走两步。
余氏回过神来,心中懊悔不已,赶紧蹲下身察看谢辞的手,但谢辞显然并不想被她触碰,愤怒的甩开她的手。
余氏显然被谢辞的动作吓到了,双目无神的盯着自己的手。
目睹着一切的蓟荣眉头深锁,面露不悦,“辞儿,来祖母这边。”
谢辞正想走,身后的余氏却突然发狠的上前捏住他的手腕。
“阿娘,好疼,疼,放手啊!”谢辞左右挣脱不开,突然低头一口咬向余氏的手臂,余氏痛呼一声,谢辞趁机就跑到蓟荣身边,泪眼汪汪的揪着她的衣服,嘴唇颤抖着,看来是真的被吓坏了。
蓟荣低头见谢辞手腕被勒出一圈红印,“咚”的一声跺响手中的拐杖,厉声吼道:“余氏,你这个毒妇,自己的儿子也下的去手。”
“辞儿,过来。”余氏丝毫不顾既荣的谩骂,直勾勾的盯着既荣身侧一脸害怕的谢辞,重复道:“过来。”
“我不!”
谢辞说完又往蓟荣身边靠,这个动作算是彻底的激怒余氏,“谢辞,过...”
“辞儿,来爹这里。”
谢辞知道谢焦宠爱自己,看了一眼蓟荣后小心翼翼的绕过余氏,一下扑到谢焦的怀里,哭道:“爹,阿娘打我。”
“是不是又调皮了,不然你阿娘怎会打你。”谢焦蹲下身揉揉谢辞的脑袋,替他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后才起身对着谢易,语气生冷的道:“回来了。”
谢易冷笑不语,侧身向谢离招招手,“阿离,饿不饿?”
谢离横了谢焦一眼,她不喜欢谢焦,很不喜欢!
“怎么了?”谢易见人气鼓鼓的,细声问道:“是不是饿了?”
谢易堂而皇之的不给自己面子,让谢焦这个视脸面对生命还重要的人很是愤怒,正要发难,身居高位的蓟荣突然出声道:“人都到齐了,吃饭吧。”
饭桌就设在偏厅,因是谢焦嘱咐办的家宴,余氏也不敢懈怠,吩咐大厨房拿出看家功夫,将毕生绝学秀出来,故而只见圆桌上菜色多样,荤素皆备,有酿豆腐,有西湖醋鱼,八宝鸭,蜜藕,枸杞山参炖鸡汤...
众人落座的时候,菜正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蓟荣坐在主位,身侧谢焦想坐,但却被老太太安排给了谢离与谢辞两个孩子,无果只得坐在下位。
谢易坐在谢离身侧,不停的给她夹菜,舀汤,如此温柔体贴的模样是谢焦从未见过的,不,他见过,只是是很久以前了。
“老爷,不是说有要事与易儿商量吗?”
谢离翁动的嘴一停,抬头看着谢易。
谢易一笑,将面前的鸡汤推到谢离面前,细声道:“没事。”
谢焦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生硬的道:“你在翰林院可习惯?”
“很好。”
简短的两个字算是彻底的堵住了谢焦接下来想说的话,接着咳嗽掩饰表面的尴尬后接着道:“可曾有人找过你?”
谢易仰头正对上谢焦的目光:“不知父亲可曾听说过二殿下?”
“二殿下找过你!”谢焦有些意外,毕竟褚笺岚这种与皇位彻底无缘的人,没有任何理由来拉拢谢易。
“不错。”谢易嘴角上翘,戏谑道:“大皇子与五皇子水火不容,我既刚入朝,自然要赶紧找根大腿抱着。”
“你知不知二皇子他...”谢焦语气高昂,显得有些激动。
“二皇子他双腿有疾,是个废人?”谢易低头哼笑,再抬头时,眼里尽是阴冷:“那又如何,左右不过是我的事。”
“你...”谢焦总是和谢易说不到两句话就会暴怒。
“坐下!”蓟荣怒斥一声,随即怕又吓到旁边的两个孩子,放低声量道:“这是家宴,又事日后再说。”
谢易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替谢离布菜,倒是谢焦被气的不清,连着一顿饭都吃的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