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景国篇(五)
跪拜仪式在五天后举行,浩浩****的仪仗队从宫门口出发,由禁卫军保驾护航,沿途穿过京都,从西门出城,前往皇陵进行跪拜仪式。
期间会途径静安寺,而在哪儿,谢离等人已经早在前天住下。
“娘娘,进庙里歇歇脚吧。”
殷郦的马车里,没有任何人伺候,就连贴身宫女,也只能在外头,随时等着吩咐。“进来吧。”
“是。”
殷郦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身后是宗室那些老东西的马车,而前面的,则是景玉。
即便她身为摄政王,却依旧只能位于景玉之下,偏生自己还动不了他。
去静安的庙堂有很长一段阶梯,听世人传说,这是在考验上香人的诚意,倘若连这小小的困难都不能客服,只希冀于求神拜佛,那么,佛主是不会保佑你的。
“阿玉!”
景玉寻着声音望过去,“皇额娘。”
“听说阿玉在褚国带了两个朋友回来,为何不带来给皇额娘看看?”
在外人看来,二人俨然是一副慈母孝儿的形象,可暗地里大家都知道,这两人,都恨不得掐死对方。
景玉这两日隐约有犯病的征兆,他扶住胸口,抓住沉星衣袖的手隐隐用力,“皇额娘要是想见,日后总会有机会的。”
“阿玉不舒服?”郦皇后一脸担忧,随即厉声道::“还不快去请御医,愣着干什么。”
殷郦的话太有威慑力,就连常年服侍的人都不禁发抖:“是,奴婢这就去。”
景玉冷汗直冒,他不应该这个时候发病的!他原本是想装病,借郦皇后的手,吞下假死药,可是现在,她不害自己,自己也活不久。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硬撑道:“多谢皇额娘!”
“阿玉,你自小身体弱,有什么要记得跟皇额娘说,别一个人撑着,你要记住,你的身体,不止属于你自己,还属于景国的黎民百姓,你明白吗?”
要不是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倒还真信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才到静安寺大门。此时景玉已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一旁一直扶着他的沉星都不由得担心道:“殿下,您怎么样?”
“没事。”景玉摆手,撑着墙道:“皇额娘,阿玉恐怕要拖慢大家的行程了。”
殷郦非常体贴的表示:“阿玉,你知道,皇额娘很担心你。”
是吗?
“阿玉明白。”
殷郦点头,侧身道:“让大队伍先停下,让太医赶紧给本宫滚过来。”
曾太医可谓是太苦了,一把老骨头,还要爬百步石阶,别说看病,还没到,他人就先不行了,所以,太子殿下啊,您下次能不能挑个好地再发病。
“曾太医,这边。”
景玉已经在僧人为他们准备的地方歇下,曾太医进来的时候,头一抬,正对上殷郦的眼睛,心下一咯噔,犹豫的时间都没有人就已经跪下:“曾祥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太子殿下身体不适,还劳请曾太医看看。”
曾祥掏出袖口间的手帕,默默的为自己擦汗。
床边景玉已经昏睡过去,曾祥坐在一侧,随着时间的推移,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
“曾太医,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曾祥胸口沉重,缓慢的收回手,“太子殿下犯旧疾,恐怕……”
“恐怕什么?”
“非精血不可救。”
“可是,鹿灵族早就……”
“当真只有他们的精血才能救太子?”殷郦看向**昏迷不醒的景玉,“太子殿下这些年一直都靠丹药维持,为何这次不行?”
一遇上殷郦,曾太医说话就不利索,“下官也不知啊!”
“废物,本宫要你有何用。”
沉星焦急的在原地踱步,这可怎么办啊。
对了!谢小姐,谢小姐是灵女,她一定有办法。
“吩咐下去,掘地三尺也要把鹿灵族的人给本宫找出来,跪拜仪式让钦天监另选时辰,通知庞霜,让禁军包围整个静安寺,不得任何人靠近。”
殷郦凌厉的气势压的周围宫女都低头不敢大声喘气,“是,奴婢这就去通知庞统领。”
“什么,景玉发病了!”
魑显然也没想到事情如此凑巧,“如今景国的禁军已经包围整个静安寺,我们恐怕,是不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魅!你轻功好,有没有把握能不惊动任何人?”
魅表示,这些渣渣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谢离点头:“那好,你马上回国都,找沈清零。”
“是。”
景玉已经陷入昏迷之中,没有精血喂养的他,呼吸会越来越微弱,直知死亡。
魅已经成功躲过禁军,向京都方向而去。
静安寺里,巡逻禁军的脚步声仿佛踏在人们的心尖上,惹得留宿的人一颤一颤的。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说是太子殿下发病了。”
“那为什么不让咱们走。”
这个原因或许只有殷郦知道。
“守好太子殿下的房门,要是有可疑的人,就放他们进去。”烛火下,殷郦卸去一身华丽的妆容,水墨一般的秀发也自然披散在清瘦的后背上:“另外,宗室那些人,给本宫好生看着,要是有不听话的……杀了便是。”
“是。”
庞霜退之后,一直在殷郦身侧侍奉的宫女问道:“娘娘,宗室的人……您是不是……”
“怎么,你觉得,本宫不该动他们?”
“不是,奴婢只是……”
殷郦起身打断了宫女的话,“你以为那些老家伙真的敢不要命?太平盛世过久了,一个二个早就没了当初的志气,如今本宫好吃好喝的给他们供着,何必要去自讨苦吃。”
宫女一下明白过来,“奴婢知道了。”
“殷夫人哪儿?如何?”
“夫人那边,还没有消息。”
殷郦坐在铜镜前拿起篦子有一下无一下的在梳着自己的头发,“殷夫人哪儿不用着急,南丘在做什么?”
“南公子听说太子殿下犯病后本想去探望,但知道您不准任何人靠近后,也就作罢。”
殷郦一笑:“他倒是会看眼色,罢了,好生照顾他便是。”
“是。”
娘娘似乎只有在提到南公子的时候,才会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