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王爷眼睛不好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她执意去救凤煜珹而气闷,故意派凌风去给崇王府添堵,才导致护卫空档,给了刺客可乘之机?
这理由,他自己都觉得幼稚且难以启齿。
他轻咳一声,语气尽量平稳:“事发之前,本王交代他去办点别的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些……私事。”
见他明显不欲多谈,方洛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
凌风和凌肃原本就是凤夜玄的属下,虽然他们对自己也足够忠心,但凤夜玄刚苏醒,从前的势力不复存在,身边的人手不够,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们的护卫,还是太少了。
方洛揉了揉眉心,看来她是时候再买些人回来了。
凤夜玄见她没再追问,暗自松了口气,却也敏锐地察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思虑。
她在想什么?是怪他护卫不周?还是……起了别的心思?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沉默。
“王爷,王妃!”
没过多久,山洞外传来凌风凌肃的喊声。
两人相互扶持着走出山洞,直到晌午时,才回到离王府。
凤夜玄伤得不重,但奔波了一路,精神有些虚弱,方洛将他安置好后,回到自己房中。
她将压下枕头下的和离书拿出来,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签名,暗自叹了口气。
凤夜玄又受伤了,看来她又要等上些时日,才能离开了。
“王妃。”岁檀练习完一套鞭法,从外面走了进来,经过这些时日的刻苦练习,岁檀的鞭法越发精湛。
方洛收起和离书,朝她看去,岁檀看起来瘦了些,但不是消瘦,看起来格外有精神,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再怯懦,亮亮的闪着光。
方洛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下移,落在那条有些爆皮的鞭子上。
这条鞭子是她买来给岁檀练习用的,如今岁檀练习的差不多了,也该换一件趁手的武器了。
岁檀擦去额头的汗,下意识看向被方洛藏起来的纸,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那日给主子收拾床铺时,她无意间发现那张纸竟是和离书。
她不由为主子担心起来,难道王爷看不上主子吗?他也和京中那些人一样,嫌弃主子粗鄙丑陋?
岁檀心里很不舒服,替主子委屈。
她家姑娘心地善良,脸上的青斑几乎浅到看不见了,为何……京城里关于主子的流言,还是那么多?
岁檀定了定心神,责怪凤夜玄眼睛不好,随即又下定决心,若是主子要离开王府,她一定要紧紧跟随主子,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怎么了?”察觉到岁檀微变的情绪,方洛皱眉问道,“可是昨夜在崇王府受了欺负?”
听了这话,岁檀连忙摇头,“没,奴婢只是有些累了,昨夜也奇怪……也不知是不是崇王殿下作恶太多,府里一直不太平,守夜的侍卫声称是见了鬼,嚎叫了几个时辰……”
方洛闻言,眉头微皱,她自然不信怪力乱神之事,但岁檀方才提起的那些怪事,的确有些奇怪。
几日后,一顶不起眼的轿子停在了离王府角门,吕卿儒悄悄入了府。
她没去拜见凤夜玄,轻车熟路的找到方洛的院子,推门走了进去。
吕卿儒今日穿了件浅色长衫,步伐不似之前那般虚浮,气色也比上次好了许多。
她很欣喜自己的变化,朝着方洛行礼时,言语间尽是感激。
方洛替她诊脉后,也轻笑一声:“你的身体保养的很好,恢复起来应该很快,再来上两个月,就能来癸水了。”
听了这话,吕卿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是个端庄的姑娘,内心即使很激动,面上却仍保持平静,只是她手中的帕子,被紧紧攥着,皱得不成样子,暴露了此刻的心情。
方洛没再多言,取出特制的长针,手法娴熟地为吕卿儒疏通经络。
施针刚结束,药室外便传来永嘉郡主清脆活泼的声音:“九皇婶!九皇婶你在不在?我有事找你!”
正在穿衣服的吕卿儒听到这声音,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惶恐。
方洛眉头微皱,飞快的扯下榻前的帘子,将衣衫不整的吕卿儒隔绝开。
话音未落,永嘉便拉着她的表姐白娇蕊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永嘉今日依旧穿了件大红色的襦裙,神采飞扬,白娇蕊则是一身月白衣裙,神态扭捏地跟在后面。
两人闯进药室,白娇蕊目光飞快地在药室里打量了一圈,瞧见白帘子后有点身影,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方洛瞪了她一眼,白娇蕊这才收回视线。
“耽搁了王妃看诊,是臣女与郡主来的不是时候,还望王妃见谅。”
白娇蕊将姿态摆的极低,她微微福身,口中说着告罪的话,眼睛却不老实的朝着白帘子后面乱瞟。
“知道来的不是时候,还不去外面候着?”方洛不想和她打哑谜,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永嘉听了这话,只以为方洛是在怪他们莽撞,连忙挠了挠头,朝着帘子后面的人说道:“是本郡主鲁莽了,这位……”
她瞥了眼帘子底下的那双鹅黄色绣花鞋,猜测帘子后面是位年纪不大的姑娘,又继续说道:“还请姑娘勿怪。”
听到郡主的名讳,吕卿儒只好掀开帘子,走下榻,朝她福了福身:“郡主万安。”
“原来是吕小姐呀!”永嘉心直口快,“吕小也是来找九皇婶看诊的吗?你哪里不舒服呀?”
因着赏花宴共患难,永嘉郡主对吕卿儒颇有些好感。
其实也不止是这件事,从前永嘉不怎么出席贵女间的宴会,每每参宴时,也不愿与人交谈,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坐着,她很羡慕有才情的吕卿儒,很想与她交好,只可惜……吕卿儒也是个清冷性子。
吕卿儒面色一僵,刚刚因施针放松些的神情又紧绷起来,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她的隐疾,是绝不愿为外人道的伤痛。
白娇蕊立刻捕捉到吕卿儒那一瞬间的难堪,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看好戏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