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赠药
直到夜幕降临,宴会结束时,方洛正要离府,却被沈清菡身旁的赵嬷嬷拦下了。
岁檀警惕的挡在方洛身前,生怕赵嬷嬷使出什么阴招。
“离王妃,太子妃娘娘请您移步后院暖阁,有话相叙。”
赵嬷嬷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方洛眸光微动,点了点头,示意岁檀在外等候,自己随着赵嬷嬷穿过曲折回廊。
她就知道,沈清菡废了这么大的事,让自己来东宫,绝不只是赏花这么简单。
前往后院的路上,方洛甚至还有闲情雅致欣赏着东宫的景色,雍容富贵,处处彰显着储君的尊贵。
不知走了多久,走在前面的赵嬷嬷停下了脚步。
方洛起初打量,这是一间僻静雅致的暖阁,阁内熏着淡淡的宁神香。
沈清菡已褪去了宴席上的华服珠翠,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独自坐在窗边,望着庭院中几株晚开的玉兰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才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宴席上复杂许多。
方洛行了一礼,目光落在沈清菡淡雅的妆容上,眉头微不可察的舒展了下。
这样的沈清菡,看起来很真实。
“坐吧。”沈清菡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方洛依言坐下,静待下文。
两人之间隔着矮几,气氛微妙而安静。
沈清菡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言辞,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刺绣。
最终,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精致瓷瓶,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瓷瓶洁白细腻,没有任何标记,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沈清菡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却紧紧盯着方洛,“或许对你家王爷的病症有用。能暂时……压住毒性,续一口气。”
方洛的视线落在那瓷瓶上,没有立刻去拿。
她抬起眼,看向沈清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太子妃娘娘这是何意?王爷在府中静养,娘娘深居东宫,竟有灵丹妙药?臣妾惶恐,这药……来历不明,臣妾不敢轻易给王爷用。”
她顿了顿,语速平缓,却字字带着刺:“万一……不是续命,反而是催命呢?毕竟,王爷如今这般境况,盼着他好的人不多,盼着他早点咽气的,恐怕大有人在。”
“娘娘,您说呢?”
方洛勾了勾唇,目光却冷得吓人。
沈清菡被她这番阴阳怪气、直指核心的话刺得脸色一白,胸口一阵起伏。
方才宴席上方洛那番“忧心王爷”的表演带来的些许动容,瞬间被恼怒取代。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方洛:“你!方洛!本宫念在……念在你是他王妃的份上,才……你竟如此不知好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似乎气极了,一把抓起那个小瓷瓶,不再试图递给方洛,而是直接朝她怀里一丢,力道不轻:“拿着!爱用不用!滚!本宫不想再看见你!”
瓷瓶撞在方洛身上,被她下意识接住。
沈清菡已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赵嬷嬷适时出现,对还握着瓷瓶的方洛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依旧客气,却带着送客的坚决。
方洛不再多言,将瓷瓶握在掌心,起身对沈清菡的背影略一颔首:“臣妾告退。”
走出暖阁,穿过回廊,方洛的脚步平稳,心中却翻涌着各种猜测。
“小姐,你没什么事吧?!”
等在廊下的岁檀见方洛出来了,连忙迎上去,仔细打量着自家姑娘。
见方洛好好的,只是有些出神,这才松了一口气。
直到走出东宫,坐上回府的马车,方洛才缓缓摊开手掌。
瓷瓶很小,打开盖子后,里面躺着一粒药丸。
方洛将药丸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沈清菡没有说谎,这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解药。
可……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一边派柳琴费尽心思的下毒,一边又给她解药。
几中可能迅速在她脑中闪,或许沈清菡并不知情,下毒一事只是柳琴所为,又或许……是她后悔了,这才想用解药弥补。
方洛看着掌心的药丸,眼神冰冷。
她没有犹豫,掀开车帘一角,指尖轻弹,那精致的药丸,便悄无声息的落在路边泥土里,不见踪影。
凤夜玄体内的毒已经清了,不管沈清菡出于何种目的,这药……都没用处了。
至于这瓷瓶,方洛摩挲着光洁的瓶身,心里暗自思索着价值几何。
就在这时,正常行驶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岁檀,发生了何事?”方洛眉心一紧,迅速将瓷瓶收入袖中,低声问道。
岁檀并未立刻回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赫然扒在了车壁上,下一瞬,一人掀开车帘,逃命似的闯了进来。
方洛眸色一凛,手腕翻飞间,一柄手术刀已经横在了那人的脖颈上。
“别杀我,我没有恶意。”察觉到脖颈处的冰凉,凤煜川连忙开口。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方洛神情微愣,却没有放下手里的刀。
“为何擅闯我的马车?”方洛冷声问道。
凤煜川怔了怔,不顾脖颈上的刀刃,偏头看向她,满脸喜色:“在下与王妃倒真是有缘!”
方洛注意到,凤煜川脸色有些苍白,马车里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她蹙眉,低头打量着凤煜川,这才发现凤煜川的右臂上,有一处刀伤。
凤煜川见她看向自己,苦笑一声:“在下是生意人,昨日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一路逃窜,方才情急之下,才躲进马车里来的,还望王妃见谅。”
方洛将信将疑,却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收起了手术刀。
凤煜川却盯着手术刀出神,“王妃手里的刀刃,小巧精致,倒是与在下见过的不一样。”
方洛不想理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凤煜川见她不理自己,也不生气,仍旧凑上前去,“在下听闻离王病重,若离王病逝,您这位冲喜王妃,也是要跟着陪葬的,倒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