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求医无门
他握紧她的手,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凤夜玄原本还在想,该如何将这糟心的亲事了结,不曾想,他的洛儿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殿中气氛诡异地缓和下来,闹剧的主角们各有归宿,看客们也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八卦的眼神。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站了起来,正是方才献舞的王佳瑶。
她一直在找机会,想要靠近离王,方才见方洛离席,她便暗戳戳的朝着离王殿下抛了好几个媚眼,奈何离王像是没瞧见她似的,头一次也没回。
她眼睁睁看着霍芸珠从离王准侧妃摇身一变成为崇王侧妃,又羡又妒,心潮翻涌。
但随即,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她,霍芸珠不去了,她去啊!
离王殿下刚好被人下了面子,正是她表现的好时机啊!
她不能让这个机会溜走!
她快步走到御前,跪倒在地,仰起脸,满是赤诚:“陛下!臣女蒙皇后娘娘恩典,得赐婚离王殿下为侧妃。臣女对离王殿下仰慕已久,此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臣女……臣女绝不会向霍小姐那样朝三暮四,臣女会安分守己,心里只装着离王殿下一人!”
她声音嘹亮,姿态诚恳,将一腔痴心演绎得淋漓尽致。
殿内又一次安静下来。
皇帝垂下眼帘,目光从王佳瑶脸上缓缓移开,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空气。
他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皇帝有些心累,凤夜玄势力日渐强大,太子却接连产下两个不健全的皇嗣,更让他揪心。
皇后也是个不省心的,竟想着给凤夜玄找侧妃。
好在霍芸珠与崇王私下有情,听上去虽不体面,却也算是缓解了他心头大患。
此桩事才了,王佳瑶又冒出来了!
虽说王侍郎不是什么大官,却也是吏部手握实权的官员,又对方鹤棕马首是瞻。
方鹤棕是谁?那可是离王妃的亲生父亲!
把王佳瑶送去离王府做侧妃,岂不是给方洛找了个助力?
此事若真成了,吏部岂不是被凤夜玄牢牢把控住了?
皇帝闭了闭眼,他累了,真心不想管。
王佳瑶跪在地上,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王佳瑶脸色涨红,仍跪着不肯起来。
然而皇帝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内侍总管轻咳一声,使了个眼色。两名小太监上前,一左一右将王佳瑶“请”了起来,恭敬而不失强硬地扶回了席位。
她坐下时,周围的贵女们都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她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阿诗娜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她的目光掠过方洛,掠过凤夜玄,掠过那对刚刚被赐婚的“有情人”,最后落在席间默默饮酒、仿佛与世隔绝的凤倾梧身上。
她举杯,向凤倾梧遥遥示意。
凤倾梧微怔,随即垂下眼帘,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清茶,平静地回了一礼。
阿诗娜唇角微扬。
这场宫宴,倒也不全是无聊的。
没过多久,宫宴散场。
方洛与凤夜玄并肩步出九龙殿,正要往宫门方向去,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离王妃留步!”
凤煜川的身影从廊柱后转出,身后只跟着一个提灯的内侍。
他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未褪,显然这几日未曾安眠,却仍强撑着太子仪态,只是那急切的步伐出卖了他。
柳贞儿柔弱无骨的跟在他身侧,反倒是太子妃,早已离开了此地。
凤夜玄侧身,将方洛护在身侧,语气淡漠:“太子何事?”
凤煜川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方洛脸上。
方洛却没看他,而是打量着柳贞儿那张微微红晕的脸,想入非非。
“离王妃。”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像在吞咽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孤的儿子……已经进十日没怎么吃东西了,太医说……”
他没有说下去。
想起那个瘦弱到呼吸不畅的孩子,凤煜川很揪心。
那可能是他唯一的儿子啊,却不如刚出生的猫儿大,很难养活。
方洛神色平静,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小皇孙先天弱症,是胎里带的。”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的诊断,“我治不了。”
凤煜川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方洛却已继续道:“小郡主的手,我可以治。六指切除虽有些风险,但并非难事。太子若有需要,随时可派人来离王府知会一声。”
凤煜川的脸色变了。
“一个女孩,”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能成什么气候,也值得劳动离王妃亲自施治?”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冷嗤。
“原来西凤的太子,便是这等见识。”
阿诗娜不知何时已走出殿门,她站在殿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凤煜川,唇角噙着一抹讥诮。
“本宫在南蛮时,曾率三千铁骑,踏平过三个不服王命的部族。我手下最勇猛的先锋,便是女子。”她的目光像淬过火的刀锋,“太子殿下若来我南蛮,怕是连给这先锋牵马的资格都没有。”
凤煜川的脸涨成猪肝色。
趁着他们对话的间隙,凤夜玄牵起方洛的手,大步离开。
凌净跟在方洛身后,走出数步,忽然回头。
他朝着阿诗娜离去的方向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那是幼狼示威时惯用的姿态。
阿诗娜的脚步顿了一下,眉眼间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凤煜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满腔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看着凌净瘦小的背影,冷笑一声:“怎么,阿诗娜公主这般威风,却连离王身边一个来路不明的小杂种都怕?”
阿诗娜猛地抬头,转过身,月光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那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凤煜川,像看着一个即将踏入陷阱而浑然不觉的猎物。
“太子殿下回程时,”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拂过草尖的风,“务必当心。”
说完这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