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泼脏水未果
她早该想到方洛与方婉慧不睦，又怎么会真心对待方婉慧的孩子？
怕是方洛做了什么手脚，才导致方婉慧产下死胎的吧？
死的为什么不是那个六指的怪物，而是她的两个皇孙？！
“皇后娘娘，”方洛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方庶妃怀有四胎，本就凶险异常。胎位严重不正，其中两胎脐带绕颈过紧，在母体内便已窒息而亡。若非我及时剖腹取出，这剩下的两个孩子，也绝无可能存活。尤其是这位小皇孙，在母体内便已严重缺氧，先天不足，能有一口气在，已是万幸。”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皇后和太子那难看到极点的脸，继续道：“至于这位小郡主手上的六指，乃先天畸形，与接生过程无关。方庶妃孕期是否接触过不当药物或受过巨大刺激，或许有待查证。但无论如何，事实便是如此。还请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节哀，并做好心理准备。小皇孙……恐需精心照料，且未必能平安长大。”
她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皇后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激怒了凤煜川。
饶是向来心如止水的沈清菡，也在听到“剖腹”两字时脸色大变。
她急忙朝榻上的方婉慧看去，见其脸上虽毫无血色，却有浅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方洛！你休要危言耸听！”凤煜川一步上前，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你记恨方庶妃，记恨东宫，所以故意害死孤的孩儿！孤要你给个交代！”
“太子殿下想要什么交代？”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忙回头看去，只见凤夜玄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地走进来，径直站到方洛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与凤煜川对视。
“是洛儿力挽狂澜，保住了两个孩子。若非她，今日东宫便是一尸五命！太医束手无策时，是你们求着她来的。如今结果不如意，便要倒打一耙，污蔑构陷？这就是东宫的待客之道，太子的为君之度？”
他语气中的嘲讽和威压，让凤煜川气息一滞。
皇后本就因皇孙之事恼怒离王府，如今见凤夜玄不请自来，没好气地嗔怪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凤夜玄不再看凤煜川，转向皇后，微微拱手，语气却毫无敬意：“儿臣在此，恭贺太子殿下，喜得龙凤双子。虽有些许遗憾，但总算母子平安，留有血脉。父皇想必也等着好消息，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还是早些将喜讯禀报父皇，商议如何安置小皇孙与小郡主为宜。洛儿劳累许久，儿臣先带她回府休息了。”
说完，不等皇后和太子反应，牵起方洛的手，便带着岁檀、凌净，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皇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榻上那两个气息奄奄、一个畸形的新生儿，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堵着一口恶气，几乎要呕出血来！
她不能接受！绝对不能！
当日下午，方婉慧艰难产下“龙凤胎”的消息便传入了宫中。
皇后亲自去向皇帝“报喜”，自然添油加醋，将死胎和六指之事隐晦带过，重点强调了方洛“擅自”剖腹取子，暗示正是因为方洛的介入，才导致两个“健康”的皇子胎死腹中，剩下的两个孩子也状况不佳。
皇帝起初听闻方婉慧生了龙凤胎，还有两子未能存活，心中本有些惋惜，但听到皇后对方洛的指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对医术不甚了解，但“剖腹取子”听着就匪夷所思，加上皇后哭诉得凄切，言语间将责任全推给方洛，皇帝心中不由生起一股怒火。
这个方洛，恃才傲物，屡屡顶撞皇后，如今竟敢在东宫生产之事上动手脚？简直无法无天！
他正要下旨召方洛入宫问罪，却有内侍来报，南蛮使团已至京郊驿站，不日即将入城。
国事当前，皇帝只得暂且压下怒火，但心中对方洛的不满已达顶点。
翌日，皇帝下诏，宣离王凤夜玄与离王妃方洛入宫。
明面上，是为了商议接待南蛮女使阿诗娜大长公主一事，但凤夜玄心知肚明，皇帝恐怕是想借机发难。
他并未多言，只是入宫时，“顺便”带上了昨日在东宫为方婉慧接生的几位主要太医和两位有经验的接生嬷嬷。
这些人在东宫亲眼目睹了方洛如何从鬼门关抢人，也深知方婉慧身体状况的凶险，更被凤夜玄暗中敲打过。
御书房内，皇帝脸色不豫，正欲开口质问方洛，凤夜玄却先一步拱手道：“父皇，昨日东宫之事，几位太医和嬷嬷皆在场，不如先听听他们如何说？”
皇帝蹙眉，但还是允了。
几位太医和嬷嬷战战兢兢，但说的却是实情。
他们口径一致，详细描述了方婉慧生产时的凶险，强调了若无离王妃当机立断、施展神技，别说两个孩子，连方庶妃的性命都难保。
更有人“不经意”提及，离王妃数月前便曾警告过方庶妃多胎凶险，需小心养护，可惜方庶妃未曾重视云云。
皇帝越听，脸色越是变幻。
他并非昏聩之君，从这些人的描述中，已然明白方洛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皇后昨日那番哭诉，分明是避重就轻，甚至有意误导，他竟险些被蒙蔽！
一股被愚弄的恼怒涌上心头，皇帝看向皇后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皇后察觉到皇帝的目光，心中发慌，却不敢再辩驳，她这盆脏水，怕是白泼了。
皇后又急又恨，瞪了凤夜玄两眼，她怎么也没想到，凤夜玄竟然这么快就想好了对策。
“原来如此。”皇帝压下怒气，语气淡淡，“离王妃辛苦了。既是为皇家子嗣尽心，朕自有赏赐。”
他绝口不再提问责之事，转而道：“今日召你们来，主要是为南蛮使臣一事。阿诗娜大长公主身份特殊，既已点名由离王妃接见，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