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丢出东宫
“连你也觉得,孤不行了,所以急着拿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来糊弄孤,是不是?!”
“不!殿下!真的是您的!是上个月在方府,祖母寿辰,您……”方婉慧惊恐地后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闭嘴!”凤煜川厉声打断她,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子,手指收紧,酒气和暴戾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他本就因凤夜玄得势而心烦,方婉慧却上赶着提起那件事,不是摆明了要打他的脸吗!
“一个低贱的养女,也配怀孤的孩子?也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要挟孤?你以为,有了这个孽种,孤就会娶你?做梦!孤宁愿绝后,也绝不要你这等心思龌龊的女人生的贱种!”
窒息感袭来,方婉慧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掰着他铁钳般的手,却撼动不了分毫。
她看到了凤煜川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怀疑,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那不是一个即将为人父的男人的眼神,而是看着肮脏垃圾的眼神。
“殿……下……”她艰难地挤出声音,泪水涌出。
“滚!”凤煜川猛地将她甩开。方婉慧重重跌倒在地,腹部一阵抽痛,她顾不上,只是蜷缩着剧烈咳嗽。
“来人!”凤煜川背过身,声音冷酷,“把这个不知廉耻、妄图混淆皇室血脉的贱人,给孤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不许她再踏足东宫半步!”
两名气势汹汹的侍卫应声而入,毫不怜香惜玉地拖起瘫软如泥的方婉慧,像拖一条破麻袋般,将她拖出书房,拖过长长的宫道,在东宫诸多宫人冷漠或讥诮的目光中,狠狠扔出了东宫侧门。
方婉慧摔在冰冷的青石地上,钗环散落,衣裙污脏。
腹部的隐痛还在,但更痛的是心,是尊严被彻底碾碎成泥的屈辱。
天,真的塌了。
她最后一丝希望,被凤煜川亲手掐灭,并踩入深渊。
她耳边一直回**着凤煜川的羞辱,两只手紧紧攥着袖口,死咬着一口牙。
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方婉慧紧闭着眼,根本不敢与街道上的人对视。
他不愿让她入东宫,在凤煜川心里,她甚至比不上花楼里的舞姬!
方婉慧忽然狂笑不止,笑着笑着,流出两行热泪。
原来她这般不堪!
可方家的养女,是她心甘情愿要做的吗?!
她原本也是富裕出身,是方鹤棕,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贪图她生父家业,一点一点蚕食了她家的财富,为了“美名”,收她做了养女。
她恨!
她恨方鹤棕,更恨方洛!
那个原本懦弱无能的村姑,那个被她打压到尘埃里的废物,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不仅学会了医术,还得到了离王的认可。
凭什么?
凭什么方洛能与战神同乘一骑,留下美谈,而她,就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她不服!
方婉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方府的。她失魂落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等在厅中、满怀希冀的方鹤棕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慧儿,如何?太子殿下他……可高兴?”
方婉慧机械地转动眼珠,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让方鹤棕心头一寒,竟不敢再问第二句。
她一言不发,径直穿过厅堂,回到自己的院落,砰地关上了房门。
方鹤棕与随后赶来的方尚文面面相觑,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房中,方婉慧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慢慢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鬓发散乱、脸色惨白、脖颈上还有清晰指痕的女子,陌生得可怕。
她本该是高高在上的高官之女啊!
半晌,她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扭曲的、近乎鬼魅的弧度。
眼底,原本的空洞被一种近乎实质的、漆黑粘稠的恨意取代,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焚毁一切。
方洛的好名声,皆是倚仗着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倘若……她失手了呢?
方洛不是要当神医,要救东临太子么?若是……东临太子的眼疾非但没治好,反而在治疗过程中出了更大的岔子,甚至……性命有碍呢?
届时,方洛就是破坏两国关系的罪人!
离王也保不住她!陛下必定震怒,她只会更惨!
下狱、问罪、身败名裂……
越想,方婉慧眼底的光越是骇人。
她过不好,方洛也别想好过!要下地狱,大家一起下!
东宫偏殿,紫月阁中。
沈清菡轻抚着一把古筝,纤纤玉手弹奏出悠长曼妙的琴音。
贴身宫女轻步进来,低声禀报了昨夜方婉慧被太子扔出东宫的事,末了,又悄声补充了一句:“娘娘,太医署那边……咱们的人递来消息,太子殿下近来的脉案,确实……不大好。那方家小姐的孕事,按日子推算,倒是合得上。”
沈清菡抚在琴弦上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抬起眼,眸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丝极淡的怜悯,一闪而过。
方婉慧……一个汲汲营营、心思不正的女子,却也是个可怜人。
被太子如此当众羞辱,名节尽毁,腹中骨肉亦不被承认,日后在这京城,怕是再无立足之地。
太子子嗣艰难,恐难医治。
若方婉慧腹中真是皇家血脉,无论如何,也不该流落在外,更不该被其生父如此践踏。
这关乎皇室体面,也关乎……或许,能给这个死气沉沉、充满算计的东宫,带来一丝微弱的变数。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是太子妃,东宫内眷之事,她理应有置喙之权。
那日大醉之后,沈清菡渐渐清醒。
与其一直沉沦,倒不如奋起,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唯有那样,她才有与凤夜玄一战之力。
与其让此事成为外间更不堪的谈资,不如由她来“处置”,至少,能维护住东宫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颜面,也……算是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做一点微末之事。
“备车。”沈清菡起身理了理衣襟,声音平静无波,“去方侍郎府。”
宫女有些讶异:“娘娘,您亲自去?那方家小姐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