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林家怪事2
她的话音一落,林思齐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蔺宸的目光沉了下来。
诅咒,不同于鬼魂作祟。鬼魂是死后执念所化,尚在阴司管辖范围之内。
而诅咒,是生人用邪术布下的恶毒枷锁,直接作用于阳世生灵的命格气运,阴司除非接到正式的枉死申诉,否则极难插手,流程也更为繁琐。
更何况,能将虞烛留下的护身符印消磨殆尽的诅咒,绝非凡品。
“我跟你一起去。”蔺宸言简意赅地合上了平板。
虞烛立刻警惕起来。
“这是我的生意。”
“林家老宅位于西城三区,该区域的阴阳秩序稳定,属于我的巡查范围。”蔺宸面不改色地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到无懈可击的理由。
“出现如此强烈的诅咒波动,我有责任前去勘察,评估风险等级,顺便撰写报告。”
“……”
虞烛被他这套公事公办的流氓逻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闲得发慌,想找个乐子!
最终,在林思齐既困惑又带着一丝原来这位帅哥是官方人员的崇拜目光中,虞烛还是默认了蔺宸的存在。
林家老宅,坐落在西城一片闹中取静的老别墅区。
出租车在巷口停下,司机说什么也不肯再往里开,只说那一片邪门得很,天一黑连路灯都比别处暗。
三人下车,沿着一条小路往里走。
越是靠近,周围的空气就越是阴冷。
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午后,阳光明媚,可一踏入这条巷子,阳光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滤镜隔绝了,温度骤降,一股阴湿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往天灵盖窜。
林思齐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牙齿开始轻轻打颤。
虞烛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终于,一栋带着独立院落的二层民国风小楼,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
那就是林家老宅。
在虞烛和蔺宸的眼中,他们看到的,远不止是一栋房子。
整座宅邸,都被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笼罩着。
那黑气在缓慢地、有生命般地蠕动着,像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黑色茧蛹。
其中混杂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陈年怨念发酵后的酸腐味。
以及某种邪术祭祀后,燃烧生灵血肉才会产生的焦糊味。
这股味道,仿佛带着实质性的精神攻击,让林思齐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结界。”蔺宸的声音低沉而冷冽,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个以整栋宅子为阵眼,以居住者血脉为引的恶毒诅咒结界。它在不断地吸食屋中人的生气和运势,直到油尽灯枯。”
“不止。”虞烛眯起了眼睛,她穿透表层的黑气,看到更深处的东西。
“这诅咒的核心,还喂养着一个东西。它现在还很虚弱,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但正是它,在源源不断地产生这些怨气。林思齐父亲的昏迷,只是给它提供的口粮罢了。”
虞烛缓缓抬起手,指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一旦它被彻底喂饱,破壳而出,别说林家,方圆一里之内,活物不留。”
她的话让林思齐浑身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虞烛侧过头,看向蔺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兴味。
“看来,我们这位藏在暗处的朋友,玩的很大啊。”
蔺宸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
“无妨。”
“拆了便是。”
林思齐还愣在原地,被那句“活物不留”吓得魂不附体,虞烛却已经迈开了步子。
她绕着院墙,不紧不慢地踱步。
她的指尖偶尔划过斑驳的墙体,像是在阅读这栋老宅百年来刻下的无声病历。
蔺宸取出罗盘。
随着他指尖一点,罗盘中央那根赤金色的指针嗡地一声轻颤,开始疯狂地旋转,最后指向了院子东南角的一口枯井。
“啧。”蔺宸看着指针,眉头微蹙,似乎对这结果并不意外。
虞烛绕了半圈,正好回到他身边,斜睨了一眼他手里的高级玩具,撇了撇嘴。
“我说阎王爷,”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揶揄。
“这种堪舆风水、定位阵眼的小事,什么时候也需要您老人家亲自动手了?地府的KPI已经卷到这个地步了?”
她顿了顿,凤眼一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处理,特地跟过来给我当保镖的?”
蔺宸抬眼,清冷的眸子里映出她那张写满“快承认你就是担心我”的脸,唇角竟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头也没抬,视线重新落回罗盘上不紧不慢的解释:“林家近三代,男丁凋零,且多为横死,意外身亡者共计七人。”
“此事早已在西城城隍处挂了号,只是苦于没有直接证据,一直作为悬案搁置。”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周前,林思齐之父林国栋,突发昏迷,生魂离体,徘徊不散。当地城隍按规程上报,此案性质立刻升级,作为重大阴阳失衡预警事件,由分管阴司直接转到了我第五殿的案头。”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一脸错愕的虞烛,语气无辜又理所当然:
“所以,就算今天没有遇到你,按照流程,我也是要来这里的。我们只是……顺路。”
“……”
虞烛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
“顺路?”她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合着是我自作多情了是吧?”
她狠狠地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小声嘀咕:“切,一个阎王爷,管得还真宽!”
嘴上虽这么说着,但不知为何,心底那份因独自面对这棘手诅咒而升起的最后一丝凝重,却悄然散去了。
有这个移动的地府数据库兼BUG级外挂在,心里莫名就踏实了许多。
蔺宸看着她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