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靠近又躲闪
林悠瞬间慌了。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应酬的机会,若是因为这点事退缩,岂不是让裴夜觉得她连这点场面都撑不起来?以后在公司的地位恐怕会受影响。她连忙摆手:“别!还是我去吧,我跟张总也算有点熟,应该能应付。”
裴夜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那就带着你的助理一起去,让他多注意着点。”
说完,他绕过她就要离开。林悠却突然松了口气,心里涌起一丝自我麻醉的安慰——他还是有点在乎她的吧?不然为什么会让助理陪着她?一定是这样的。
她忍不住追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试探:“裴总,那你晚上要去哪里?我看了你的行程表,今天后面没有安排了……”
裴夜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冽如冰:“无可奉告。”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留下林悠一个人站在原地。会议室的灯光惨白,映着她脸上渐渐褪去的血色,那点刚刚升起的自我安慰,瞬间被巨大的失望淹没。她看着紧闭的门,手指死死攥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终究还是不肯对她多说一句,他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她身上。
公寓里的暖光灯还亮着,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里的低落。简安蜷缩在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兔子抱枕,电视还在播放着无声的画面,屏幕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满桌的饭菜早已失了温度,糖醋排骨的酱汁凝固在盘子边缘,番茄牛腩的香气也淡得几乎闻不到,她动了没两筷子,就没了任何胃口。
林悠的电话铃声像一根刺,反复在耳边回响,搅得她心神不宁。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可那些过往的纠葛、离婚时的拉扯,还有裴夜刚才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低落的情绪不受控制地蔓延,让她连收拾碗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渐渐困顿。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道委屈的弧线,单薄的肩膀微微耸起,像一只找不到归宿的小兽。身上没盖任何东西,只有抱枕能给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呼吸浅浅的,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深夜的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裴夜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他处理完家里的琐事,一刻也没耽搁就赶了过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了沙发上熟睡的身影,心头瞬间一软,随即又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上,吃了一惊。弯腰想给她盖件外套,动作刚落下,简安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睡梦中的她本就不安稳,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她瞬间惊醒。眼前是模糊的男人身影,灯光勾勒出高大的轮廓,她还没完全清醒,意识停留在“有人闯进来”的恐慌里,像只受惊的小鹿,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双手紧紧抱住抱枕挡在身前,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慌乱:“谁?!”
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看得裴夜心头一紧。他连忙停下动作,放柔声音,生怕再吓到她:“是我,裴夜。”
熟悉的声音让简安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她眨了眨眼,借着灯光看清了面前的人。脑海里瞬间闪过他离开时顺手拿走钥匙的画面,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却还是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你……怎么半夜跑来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本该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不该这样深夜出现在她的公寓里。
裴夜直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探望:“没什么,处理完点事,想着你一个人在家,怕你孤单,就过来看看。”
简安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我不孤单。”
“不孤单?”裴夜低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又落回她苍白的脸上,“不孤单会一口饭都不吃?不孤单会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睡着,连被子都不盖?”
一句话,戳中了简安所有的伪装。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她以为自己能撑住,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他的来去,可心底的孤单和委屈,终究还是暴露在了他的目光里。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电视屏幕还在无声地闪烁。裴夜看着她沉默的侧脸,眼底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裴夜在沙发边坐下,膝头几乎要碰到简安的小腿,周身带着淡淡的夜风凉意,却裹胁着让人安心的熟悉气息。他垂眸看着她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模样,眉头微蹙,伸手就想去扶她的腰:“得上凉,我抱你上床睡。”
简安像受惊的猫一样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沙发靠背,避开他的触碰,声音带着几分生硬:“不用,我自己能走。”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脚伤还没痊愈,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她下意识蹙眉,动作顿住了。
就在这时,“咕噜——”一声清晰的腹鸣打破了沉默。
简安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地用抱枕挡住肚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裴夜。
裴夜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肚子饿了吧?”他没再勉强去抱她,起身拍了拍衣摆,目光扫过桌上的凉透饭菜,“我去把饭菜热一下,还是你想换个口味,我做点你喜欢的夜宵?”
简安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可肚子像是故意跟她作对,又轻轻“咕噜”了一声,彻底出卖了她的饥饿。她抿了抿唇,脸颊依旧发烫,最终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只是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随便你。”
裴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厨房。冰箱制冷的嗡鸣声、水流声、煤气灶点燃的声响陆续传来,构成一串温馨的烟火气。简安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乱糟糟的——他总是这样,总能轻易看穿她的口是心非,总能精准地戳中她的软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腹鸣的窘迫还没褪去,可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