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映春棠

第93章 第93章 恐惧流言日

字体:16+-

姜冰凝一怔。

“中毒?”

张嬷嬷是太妃身边几十年的老人。

太妃在秀峰山静养时,就只有张嬷嬷一人陪伴,王府里的大小事宜,许多都要通过张嬷嬷传递。

她在府中的地位,甚至比一些管事还要特殊。

动她,就等同于在老虎嘴边拔毛。

姜冰凝快步赶到太妃院。

院里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小丫鬟吓得六神无主,围在门口哭哭啼啼。

太妃院里的管事嬷嬷白着一张脸,看见姜冰凝,像是见了救星。

“姜小姐,您可算来了!”

“快进去看看吧,张姐姐她快不行了!”

姜冰凝一脚踏进门。

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地上是秽物,盆里是黑水。

府医正满头大汗地为**人事不省的张嬷嬷施针,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如何?”姜冰凝询问。

府医连忙起身。

“回小姐,张嬷嬷这症状,像是中了‘锁肠散’。”

府医擦了擦额头的汗。

“此毒发作迅猛,上吐下泻,耗尽人的元气。”

他又压低了声音。

“与小姐您在施粥一事中,要防的那种毒,极为相似。”

姜冰凝的眼神骤然变冷。

“只是剂量轻了许多,否则,现在怕是已经……”

府医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

太妃站在院中,面容铁青。

“查!”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雷霆万钧之怒。

整个信王府,瞬间被一片阴云笼罩。

流言传得更快。

“听说了吗?张嬷嬷中的毒,就是那位姜小姐施粥时用的那种!”

“嘘!小声点!我可听人说,是她私藏了毒药,贼喊捉贼!”

“我也听说了,张嬷嬷为人最是耿直,前几日还私下里说,姜小姐一个客居的,不该管那么多府里的事。”

“这下可好,碍了人的眼,就招来杀身之祸了!”

更有甚者,将矛头指向了更深处。

“我看呐,是有人想拔除太妃娘娘身边的老人,好安插自己的人手呢!”

这些话,句句扎心。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

“小姐,她们怎能如此凭空污人清白!”

姜冰凝却置若罔闻。

她站在张嬷嬷的屋外,面沉如水。

“传我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

“立刻封锁此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张嬷嬷用过的所有餐具,吃剩的饭食,连同她的呕吐物,全部封存,仔细看管。”

管事嬷嬷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冰凝的目光扫过她。

“听明白了吗?”

那嬷嬷一个激灵,连忙点头。

“是!是!”

姜冰凝又转向春桃。

“立刻将那日参与施粥的所有仆从,全都叫到听雪轩。”

“我要他们一个对一个,互相印证,从食材采买到熬煮分发,每个环节都不许漏掉。”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确保我们手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干净的。”

“是,小姐!”

春桃领命而去。

姜冰凝看着紧闭的房门,从袖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木哨,吹出一个极短促的音节。

一只信鸽落在她的肩头。

她迅速写下一张字条,塞入信鸽脚上的信筒。

“速查,此毒与‘幻心引’是否有关。”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迎向满院子或惊恐或猜忌,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府里的议事厅,各房的管事都被叫了来。

众人交头接耳,气氛压抑。

姜冰凝还没到,关于她的流言就已经传了三四个版本。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姜冰凝。

是纪乘云。

他一身玄色劲装,脸上带着未消的戾气。

所有管事瞬间噤声,纷纷起身行礼。

“世……世子……”

纪乘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主位旁站定。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来,只说一件事。”

“张嬷嬷中毒前一日,黄昏时分,我在后花园的角门处,曾见她与一个府外面生的货郎接触,二人似乎在争执什么。”

满厅哗然。

纪乘云重重一哼。

“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个货郎的底细。”

他的眼神落在方才议论得最起劲的一个管事脸上。

“在事情查清水落石出之前……”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谁再敢妄议姜小姐半句,便是与我纪乘云过不去!”

那管事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纪乘云这番话,无疑是公然将姜冰凝划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流言被强行压了下去,但暗流依旧汹涌。

当晚,吴清晏的密信传来。

“毒中,确有微量‘幻心引’成分。”

看到这几个字,姜冰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春桃一脸紧张地从外面进来。

她将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小姐,您看。”

那是一个用劣质黄纸包裹的小包,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

“奴婢遵您的吩咐,悄悄查看各处,在李嬷嬷房间窗台外的花盆底下发现的。”

李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嘴碎,平日里最爱嚼舌根,也最看不惯姜冰凝一个外人掌权。

姜冰凝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包裹毒粉的黄纸上。

纸质粗糙,颜色泛黄。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府内账房才用的记账草纸。”

春桃也反应过来。

“小姐的意思是……”

“贼,就在账房。”

姜冰凝眼中寒光一闪。

“派个机灵的暗卫,给我死死盯住账房里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小厮。”

夜色如墨。

账房的一个小厮,果然按捺不住。

他做贼心虚地溜出府,在一条暗巷里,与一个蒙面人接头。

再回来时,怀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他不敢回房,鬼鬼祟祟地跑到后花园一棵老槐树下,将布包埋了进去。

这一切,都落入了暗卫的眼中。

待他走后,暗卫将那布包挖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不是金子,而是几件精致的妇人首饰和几张银票。

是封口费。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第二日清晨。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王府的宁静。

“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