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映春棠

第91章 第91章 先王妃之死,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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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冰凝面色一肃,将吴清晏引入书房。

“请讲。”

“属下查遍了京城所有的黑市和地下渠道,确实有此类特制的箭矢在流通。”

“但源头极其隐蔽,所有的交易都由一个中间人经手。”

吴清晏的脸色沉了沉。

“不巧的是,这个中间人…昨日在自己家中暴毙了。”

又是一条断了的线索,对方行事滴水不漏。

“不过,也并非全无线索。”吴清晏话锋一转。

“我们的人在那中间人家中,找到了几支尚未出手的箭矢。”

“经过仔细比对,发现这箭矢的箭杆木材,非同一般。”

“是北境特有的‘铁杉木’。”

“铁杉木?”姜冰凝的眼神一凝。

“此木坚硬逾铁,是制作重弩和攻城器械的上佳材料,向来由军方管控,民间极少流通。”

吴清晏的声音压得极低。

“最关键的是……我们查到,宫里的器物局,曾以修缮宫殿为由,大量采购过此种木料。”

宫里,器物局。

姜冰凝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

春桃取下信筒,递了过来。

是纪凌的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近日东宫属官与林家子弟,宴饮频繁。小心内宅流言。”

东宫,太子?

姜冰凝的脑中,瞬间电光火石。

香料,流言,铁杉木,东宫……

一条条线索,在她脑中迅速串联。

林侧妃倒了。

可这场内宅的战争,远未结束。

反而,有一只更隐蔽的黑手,在幕后操纵着一切!

她想起了太妃的提醒。

“有人想从你的名声上,做文章。”

她看着桌上那半截“幻心引”的残块。

对方的局,已经布到了她的身边。

好,很好。

姜冰凝的唇边,勾起一抹冰冷。

她看向春桃。

“从明日开始,你亲自去盯门房。”

“留意所有进出府门的生面孔,特别是那些与各房嬷嬷、丫鬟接触的外人。”

“是。”

“一个都不要放过。”

她顿了顿。

“那位‘南方来的姑子’,既然来过一次,就一定会来第二次。”

“下一次,我要亲自会会她。”

话音刚落。

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枝叶摇动的声响。

姜冰凝和吴清晏的眼神,同时一凛!

有人在窥听!

两人目光却瞬间射向窗外。

窗纸上,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

吴清晏的身影如一道青色闪电,破窗而出!

姜冰凝紧随其后,足尖轻点,身形似柳絮般飘出。

两人一左一右,瞬间封死了庭院中的所有退路。

那道黑影显然没料到屋中人反应如此之快,刚从窗下纵身掠开,便被吴清晏的气机锁定。

他慌不择路,竟直直朝着姜冰凝这边冲来!

黑影躲闪不及,踉跄着险些一头撞进姜冰凝怀里。

一股熟悉的,属于少年的清洌气息扑面而来。

姜冰凝眼神一凝,看清来人的脸。

纪乘云?

他怎么会在这里?!

姜冰凝的脑中闪过一丝疑云。

自从信王和母亲离京北上,纪乘云便像换了个人。

整日里不是把自己关在院中,便是昼伏夜出,行踪诡秘。

可现在,他为何要来窥探自己?

见来人是府里的主子,吴清晏的身形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收敛了杀气,目光投向姜冰凝。

姜冰凝朝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吴清晏会意,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纪乘云像是才回过神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也不知是因差点撞到人,还是因偷听被当场抓获,他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是……”

姜冰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警惕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

她转身走回书房。

“进来吧,世子。”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纪乘云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跟了进去。

一进屋,他便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

“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我就是……”

“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像是豁出去一般,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听说了施粥的事,怕你出事,想来看看。”

关心人,需要像做贼一样趴在窗根底下吗?

姜冰凝只当他是少年人脸皮薄,不好意思。

“多谢世子关心。”

她淡淡应了一句,话锋陡然一转。

“既然来了,正好帮我瞧一样东西。”

说着,她从桌上拿起那个用布包着的香料残块,递到他面前。

“世子可识得此物?”

她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却紧紧锁住纪乘云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此香,是在苏婉清丫鬟房中的暗格里发现的。”

纪乘云下意识地接过,低头看去。

只一眼。

那股熟悉的、诡异的香气钻入鼻腔。

“幻心引!”

他失声惊呼,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可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已经清晰地落入了姜冰凝的耳中。

他认识!

姜冰凝的心一沉,向前逼近一步。

“世子果然识得此物。”

姜冰凝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情绪。

“世子刚刚,似乎想说什么?”

姜冰凝的声音不轻不重。

纪乘云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冰凝的眼神更冷了,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香料。

“此香名为‘幻心引’,能乱人心性,令人癫狂。”

“苏婉清被人当做棋子,受此香控制,才会在府中兴风作浪。”

她每说一句,纪乘云的脸色便更白一分。

“现在,世子能告诉我,你为何会认识它了吗?”

纪乘云他抬起头,双眼通红。

“因为我母亲……”

“我怀疑,我母亲……也受到了这东西的影响”

纪乘云的声音里带着痛苦与仇恨。

“你以为我这些时日昼伏夜出,是在做什么?”

“我是在查一桩旧案!”

他紧紧攥着拳。

“我母亲去世前一年,身体便时好时坏,性情也变得……变得有些暴躁易怒。”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操劳过度,连太医都只说是肝火郁结。”

“可现在想来,那些症状,和中了‘幻心引’之毒,何其相似!”

姜冰凝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母亲病重前,就曾与一个人来往甚密。”

“谁?”

“林氏。”纪乘云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当时还未入府的,林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