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映春棠

第136章 沉睡了十六年,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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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凌将狼卫探得的情报再次说了一遍。

何敬忠听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疯了……纪昇他真是疯了!”

“伪造遗诏,谋害亲王,这是要让北荻血流成河啊!”

姜冰凝脸上没什么血色,她静静听着,不知是冷静还是被吓到了。

只有纪云瀚,从始至终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看来,本王还是低估了他的愚蠢。”

“诸位。”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纪昇已经为我们搭好了戏台。”

“接下来,这出清君侧的大戏,该咱们登场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杀气毕露。

“我意不等他动手,今夜调动人马,先一步包围东宫,将纪昇一党扼杀在摇篮里!”

何敬忠吓得一个哆嗦。

“王爷三思!”

“这不等同于逼宫吗?名声上咱们就落了下风!”

纪云瀚冷哼一声。

“他都要伪造遗诏杀我们了,咱们还讲什么规矩?”

“等他刀架在本王脖子上,再去讲道理?”

书房内空气凝固,一直沉默的姜冰凝终于开口。

“不行。”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纪昇伪造遗诏,是谋逆。”

姜冰凝抬眼直视他。

“咱们提前动手是,兵变。”

这两个字,让何敬忠脸色又白了三分。

姜冰凝继续道。

“届时,他谋逆的罪名还没坐实,咱们兵变的名声已传遍天下。”

“天下悠悠众口,又会如何评说?”

纪云瀚握紧拳头。

“那你的意思是?”

“等。”

姜冰凝只说了一个字。

“等他动手。”

“纪昇兵行险着,是在自寻死路。”

“咱们只需张开一张网,等着他一头撞进来。”

“到那时,咱们平叛是拨乱反正,是名正言顺的勤王之师!”

纪凌一直静静听着,他心中对姜冰凝的计划佩服至极,却也疑惑自从认识这个女子以来,她带给自己的惊讶。

这哪里像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若是遮蔽容貌,模糊声音,还以为是一个纵横沙场和朝堂的权臣。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纪凌也开口道。

“我同意冰凝的看法。”

他看向纪云瀚。

“皇叔,欲擒故纵方为上策。”

纪云瀚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怒火渐渐熄灭。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纪凌。

“如何布置?”

纪凌走到墙边悬挂的上京舆图前。

“表面上,越王府和信王府一切如常,不加防备,引他入瓮。”

手指在图上几个位置点了点。

“暗地里,我手下的狼卫精锐提前埋伏在皇城各处要道,切断东宫与外界的联系。”

他转头望向纪云瀚。

“皇兄的亲兵化整为零,潜入城中各处。”

“只待信号一起,便可里应外合,将叛军分割包围,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姜冰凝听着他们的部署,心思却飘向别处。

皇宫。

大乱将起,宫禁必然松懈。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十六年前,柳家粮草被克扣的真相,林蔚那道所谓“圣旨”的来龙去脉……

她不信纪家皇帝对此一无所知。

或许,在皇宫深处的某个档案库里,就藏着当年的秘密。

她需要自己的人。

需要在那场混乱中,为她找到想要的东西。

计议已定,纪云瀚与何敬忠面色凝重地离去。

书房里,只剩纪凌和姜冰凝。

“还有事?”

纪凌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让我也参与。”

姜冰凝说道。

纪凌皱眉。

“什么意思?”

“不是在后方等着,是亲身参与到行动里去。”

“不行!”

拒绝脱口而出。

“太危险了!”

姜冰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疏离和倔强。

“你忘了,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迎上他的目光。

“我能自保也能帮上忙。”

“你的人负责正面冲杀,我可以做他们不方便做的事。”

纪凌看着姜冰凝,他知道劝不住她。

他最终叹了口气,是无奈也是妥协。

“好。”

“但你得答应我,绝不能让自己置身险境。”

姜冰凝点头。

“我答应你。”

她转身离去。

吴清晏和张猛已在她心中盘旋,沉睡了十六年的柳氏暗卫,该醒了。

————

林府。

下人们走路踮着脚尖,大气不敢出,姜悦蓉嗅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林文博跌跌撞撞闯进房里,满身酒气,脸上带着病态的亢奋。

“悦蓉!”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快!给我更衣!”

姜悦蓉柔声问。

“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有大事要办!”

林文博压低声音,眼神狂热。

“天大的事!”

“咱们林家,父亲大人,要翻身了!”

他笑起来,声音嘶哑而疯狂。

姜悦蓉不动声色为他整理衣冠,动作轻柔,指尖却冰凉。

林蔚要动手了。

赢了,她或许能凭着林文博的宠爱,在这泼天富贵里分一杯羹。

可若输了,谋逆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她不想死,她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夜深人静,林文博醉死过去,发着粗重鼾声时,姜悦蓉悄然起身。

她在微弱烛光下铺开一张信纸。

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

她让父亲立刻带两个兄长离开大周使馆,一刻都不要耽搁。

信中写下城南一处隐秘庄子的地址。那是她用从林文博那里哄来的银子,早就置下的产业。

信的末尾只有一行字。

“女儿自有脱身之法,待风头过后,再与父亲汇合。”

大周使馆。

姜承轩展开信纸,手抖得厉害。

“父亲,怎么了?”

姜思远见他神色有异,连忙问道。

姜承轩没有回答,只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悦蓉……他这个女儿,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绝,远超他的想象。

她是对的。

上京城,马上就要变成一个血肉磨盘。

再不走,整个姜家都要被碾得粉碎。

“收拾东西!”

他厉声道。

“咱们马上走!”

“走?去哪儿?”

“别问了!快!”

他们不敢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敢坐马车。

父子三人换上最不起眼的布衣,从使馆后门溜出去。

数个时辰后,在城南庄子里,三人惊魂未定。

姜承望向上京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