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北伐，开始
当在肇庆的朱由榔听闻胡一青在一路上的计策后，不禁为之惊叹。
此刻，朱由榔正和瞿式耜等人聚在书房，推演着当下形势。
“这个胡一青，朕没看错他。”看着手中的军报，朱由榔脸上的笑意难掩。
“胡将军此计甚妙，依臣看，只怕那金声桓到死也看不出来！”吴炳捋着胡须，十分的得意。
“那倒不至于。”瞿式耜虽同样高兴，但也没有失去判断。
“胡将军此计，最多只能骗一时，等到了吉安城下，最多五天，金声桓便会反应过来。”
“那也足够了！”吴炳继续出声，“李定国已经率军向湖南进发，预计明日便可和堵将军会合，届时北上武昌，清虏绝对想不到！”
“没错。”闻言，朱由榔点点头，但眉头间也忧虑了起来。
“现在，就要看陈辉那边，能否撑到金声桓反应过来了。”
根据他们的预估，李定国和堵胤锡攻破武昌城，至少也需要十天的时间。
若是梅关在此之前便被攻破，清虏便会遇上留守在南雄的守军，届时金声桓反应过来两广并非倾巢而出，自然也会迅速北上支援武昌，北伐便是功亏一篑。
……
永历元年七月二十九，在经过了两队探马的汇报，金声桓果然中计，随即调出一万人马并入赣南的高进库部，总计两万人，向着梅关进发。
与此同时，胡一青也已经率部到了距离吉安城下约三十里的一处空旷山坡中。
胡一青迅速命令部队搭建起了数倍于己方人数的营帐与炉灶，同时亲自率领部队先向着吉安城发起了一波声势浩大的冲锋，但仅仅进行了几波象征性的攻势，便下令收兵。
而这也让金声桓更加确信明军的人数众多，当即命令吉安城内的守军死守不出。
永历元年八月初一，李定国和堵胤锡率十万大军，秘密抵达了距武昌城下约一百里处。
北伐，开始。
……
“什么！？”南昌总兵府内，金声桓腾的从椅子上站起，脸色骤变。
王得仁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军报差点掉在地上。
“大哥，武昌……武昌被围了！”
金声桓一把夺过军报，目光如刀般在纸上扫过。
“大哥，孔有德派人来求援，怎么办，要不要出兵？”
闻言，金声桓看着舆图，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良久后。
“武昌城里有多少守军？”
王得仁一愣，随后道：“约有两万。”
“两万……”金声桓喃喃自语，开始分析了起来。
“武昌那边的明军，定然是李定国和堵胤锡的部队，若要救武昌，至少需要四万，但吉安的兵不能动，梅关的兵不够数。”
“但若是先打进了两广……”
金声桓一顿，随后眼神一亮，随后坚定道：
“不出兵。”
闻言，王得仁一愣。
“朱由榔把十万大军钉在吉安，不就是想让我不敢动吗？那我就偏不动，我不救武昌，老子抄他的老窝！”金声桓一砸桌子，眼神犀利无比。
“可是大哥。”王得仁上前，顾虑的开口。
“可攻破梅关后，吉安城下的明军回援怎么办？”
“回援？”金声桓冷冷一笑，“那便让吉安的兵出城主动追击，不攻杀，只拖延。”
“依我看，如今两广之内至多不过几千守军，只要拖住吉安城下的明军，凭借高进库的两万人马，定能在这之前攻下肇庆！”
话落，王得仁眼前一亮，连忙领命，跑出堂外安排。
……
永历元年八月初二，凌晨。
九江城外，三座漕粮仓库同时起火。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江面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守库的清军从睡梦中惊醒，提着水桶冲出去，却发现火势已经蔓延得无法控制。
等到火势减弱，一众守军才上前查看起原因——不知是谁，提前在粮垛周围倒了油。
等天亮的时候，三座仓库已经烧成了三堆灰烬，清点损失，烧掉的漕粮足足有两万石。
两万石。
足够一万大军吃三个月。
九江守将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与此同时，梅关的关楼之上。
“将军！清虏两万余人，全数抵关下，已开始列阵！”
亲将声音压得发紧。
陈辉扶着冰冷的城垛，向下望去。
只见关下，清军旗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高进库正勒马立于阵前，手中长刀直指关门，神色骄横。
“陈辉！你不过是赣州败军之将，今日我大清两万劲旅到此，开关投降，还能留你全尸！”
闻言，陈辉及一众守城将士面色不变，转而对着关下的清虏大骂了起来。
什么“清狗”“鞑子”“蛮奴”之类的话层出不穷，其中夹杂着一些极富创造力的词汇，直把关下的高进库气得脸色青白交加
随后，战鼓声骤然炸响。
清军阵中，一架架云梯被扛起，盾牌手顶在前方，弓弩手在后压阵，潮水般向着梅关涌来。
陈辉眯起眼，待清军进入射程，右手猛然下压。
“放箭！”
一时间，关楼上箭雨如蝗，滚木擂石如不要钱一般落下。
但让陈辉失望的是，清军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
高进库在距离关楼不远的营帐中看着，对身边的亲将道：“传令下去，先登者赏银百两，后退者斩！”
在出征之前，他便已经向金声桓发去了军令状——三日之内必破梅关。
若是破不了，他高进库一生的英明可就要折损在这里。
高进库的命令发出，重赏之下，清军士气大振，攻势愈发凶猛。
永历元年八月初三，未时。
武昌城下，明军大营。
李定国站在刚刚垒起的高台上，遥望着远处的武昌城门。
城墙上，清军的旗帜密密麻麻，守军显然已经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定国。”
堵胤锡走上高台，递给他一封刚刚收到的军报。
李定国接过，展开扫了一眼，随后嘴角微微扬起。
“金声桓果然没有北上。”他把信递给堵胤锡，“朝廷料得没错，这老狐狸想抄咱们的老窝。”
堵胤锡沉吟片刻，紧接着忧虑道：
“梅关那边，陈辉只有三千人，高进库两万大军压境，他撑不了多久。”
“所以咱们得快。”李定国转身，目光再次投向武昌城，眼神坚毅。
“快一分，梅关便少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