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南明

第33章 各方反应

字体:16+-

肇庆。

“稼轩,两湖告急,把焦琏调回来吧!”此刻的肇庆府衙内,礼部尚书吴炳看着对面的瞿式耜和吕大器,声音急得发颤。

而瞿式耜指尖紧紧攥着数封来自湖南的战报,浑浊的眼睛里正充满着焦灼。

“清虏十二万大军,即使焦琏能及时带兵赶回来,也抵挡不住,况且焦琏一撤,广东门户大开,清虏定会分兵,到时候腹背受敌,更是死局。”瞿式耜语气颤抖,语气微弱的向着吴炳解释。

“那福建呢,郑成功和吴王呢?”吴炳依旧不死心。

“福建那边,吴王也正在和清虏僵持,分不出来兵,况且就算能分兵,你真觉得吴王会赶来肇庆支援?”吕大器开口,语气同样无力。

话落,吴炳好似浑身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自从前几日两湖告急的战报传到朝廷,由于朱由榔不在,一时间西逃的声音再次如潮水般响了起来。

尽管瞿式耜二人在第一时间便派出五名精骑向朱由榔追去,但贵州山路崎岖,找到并追上的概率很低。

二人尽全力稳住朝局,但依旧有官员第一时间携家眷逃离了肇庆。

毕竟清虏十二万大军,即使把朝廷现存的所有兵力调来都抗衡不了。

更别说如今皇帝不在,群龙无首之下,肇庆朝廷眼看就要就地解体。

“不然,向贵州那边求援吧。”良久,吴炳再次开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瞿式耜闭上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他俩何尝不知,现今肇庆唯一的活路,便是那贵州的大西军。

但他俩也知道,朱由榔还没有到达安龙,与孙可望也没有开始谈判,一旦这个时候朝廷示弱,孙可望必定会趁火打劫,到了那时,朝廷即使没有解体,也跟傀儡没有两样。

而唯一的希望,便是赌。

赌朱由榔能在孙可望得知湖南消息之前谈判成功,赌大西军能够归顺。

但这样的概率,二人知道,小的可怜。

想到这,瞿式耜好似决定了什么一般,缓缓站起身,眼神坚定的看向吴炳。

“三天,再等三天,如若三天时间陛下还没有传来消息……便向贵州求援。”

“那……如果孙可望拒绝支援呢?”吴炳问出了最坏的一个可能。

闻言,瞿式耜眼神一黯,“那你便带着朝廷里剩下的人,往福建去吧。”

听到这话,吴炳抬起头。

“那你们呢?”

“我们?”瞿式耜二人似是释然的一笑。

“我与吕公便守在这肇庆城,一步不退,”

……

广州府。

张同敞此刻正端坐在府内,接替着陈邦彦的事务。

自从他将那份关于和海商谈判的奏折发往肇庆后,还没有等到回信,便得到了朱由榔已经亲自前往安龙的消息。

对此,他除了对于皇帝的担心以外,还每日和苏永丰等海商谈话,但谈了很多次,依旧没有进程。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只能等朱由榔回朝之后才能有定论时,两湖告急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得到消息后,陈邦彦当即带着广州城内的部分守军赶回了肇庆,将自己的事务交给了张同敞。

至于海商?

早就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乘船逃走了。

而就在张同敞正担心肇庆局势时,张家玉缓步走了进来,如今清虏即将全力南下的消息传到广州,各地官府一片震动,哪还有配合张家玉土改的意思,索性张家玉也回了广州,一同陪着张同敞。

“别山,我听到消息,说是朝廷准备六天后向福建撤离,归到吴王的麾下。”一进门,张家玉坐在张同敞一旁,语气忧虑。

闻言,张同敞手中一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但随后又轻蔑的一笑。

“去年是向西逃,今年是向东逃,再这样下去,明年是不是要向南逃了?”

他甩手将毛笔摔在案上,墨汁飞溅,虽无怒色,但怒意尽显。

见状,张家玉同样满脸苦涩。

“若是陛下还在肇庆,情况,或许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紧接着,堂里陷入沉默,两人脸上皆是对于朝廷里那些贪生怕死的官员的怒意与无奈。

良久后,张同敞开口了,语气坚定。

“若真要撤,便让他们撤,我张同敞,便守在这广州,与清虏战到最后一刻!”

一语话落,张家玉霍然抬起头。

“芷园,你呢?”张同敞看向张家玉,眼神复杂。

“我?”张家玉淡然一笑,随后站起身,上前拍了拍张同敞的肩膀,语气玩味的同时又带有几分凄凉。

“我找算命的算过了,我啊,与那东南吴王八字不合,天生犯冲!”

闻言,张同敞先是奇怪的看了张家玉一眼,随后两人便不由自主的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决绝。

……

贵州安龙。

就在永历朝廷正计划着东逃之事时,大西军中,李定国正在帐内焦躁的抚摸自己的甲胄。

孙可望下令向军中封锁两湖告急的消息,又增兵三倍围守营地,明面上是迎接圣驾,暗地里的心思,早已如同一柄刀架在朱由榔的脖颈之上。

李定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屡次劝谏不成,反被孙可望斥责不识大体。

“等他跪在本王面前,亲口许下承诺,本王自然会出兵,否则,就让永历朝廷,自己去跟清军拼命吧!”

白日的争执在耳边不停回**,让李定国放在甲胄上的手逐渐用力。

最后,他不再忍耐,一拳砸在了甲胄之上,巨大的响声顿时惊到了在他帐外的一群士兵。

“将军!”

“出去!”

帐外的小兵刚要进来,却被李定国一句呵斥骂了出去。

焦躁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天色渐暗。

“抗清……”李定国口中呢喃,终于是摇了摇头,浑身无力的走出了帐外。

夜色如墨,将安龙大营围得密不透风,李定国走在军营里,晚风携着军营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而就在他正双眼无神的闲逛时,一阵声音却将他拉了回来,他转头看去,是几个小兵正围在一起烤火,其中一个背对着他的老兵正向着周围几个小兵讲述着什么。

见状,李定国不知为什么,缓步走了过去。

而那几个小兵见李定国过来了,顿时面露紧张之色,刚要站起来打招呼,却被李定国用手势打断。

李定国越走越近,那老兵却像是正讲到了激动之处,丝毫没有发觉。

直至一两米的距离,李定国总算听清了那老兵的声音。

“我等聚于川黔,本为共驱清虏,光复河山,可如今……”老兵枯瘦的手攥着一根柴棍,在地上狠狠一划,火光映着他布满风霜的脸,满是不甘与愤恨。

“清军在北方杀人放火,百姓哭嚎遍野,咱们手里握着十几万弟兄,却按兵不动,等着那位大明皇帝自己送上门来……这算什么英雄好汉?这算什么驱除鞑虏!”

一语落地,火堆旁鸦雀无声。

李定国站在老兵身后,浑身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