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骨失控

第95章 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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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的风比市区冷上三分,卷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往衣领里钻,姜稚拢了拢外套,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出青白。

警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映得她眼底满是焦灼。

警车刚停稳,她几乎是跟着民警一起冲了下去,运动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集装箱区像片沉默的钢铁森林,一排排深灰色箱体堆叠着耸入夜空,活像蛰伏的巨兽,只有远处零星传来的手电光,成了唯一的指引。

“在那边!”

带队民警突然喊了一声,姜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跟着人群往光亮处跑。

转过最后一排集装箱,她一眼就看见了缩在角落的佳佳。

女孩头发乱得像被狂风撕扯过的枯草。

原本干净的连衣裙被扯得皱巴巴的,膝盖上还沾着泥土和血印,脸上的泪痕混着灰尘,在苍白的小脸上画出几道狼狈的印子。

看见穿警服的人冲过来,佳佳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睛里瞬间涌出滚烫的泪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显然是被这一路的遭遇吓破了胆。

“呜呜呜……”

“还好……还好赶上了。”姜稚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刚往下落了半寸。

目光扫过佳佳身边时,脚步却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佳佳旁边站着个男人,深灰色西装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即使在混乱的港口、沾着盐粒的风里,也依旧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沉稳气场。

不是周瑾寒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碰巧路过,还是特意来救佳佳的?

又或者……他根本和叶婉清是一伙的,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无数个疑问像乱线一样涌上姜稚心头,她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刚放下去的心,又一次沉沉地坠了下去,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发紧。

这时,有人开口了。

“周总,真是太感谢您了,多亏您提前控制住情况,配合警方解救人质。”

为首的张队显然认识周瑾寒,快步上前伸手,语气里满是客气,“后续我们会立刻彻查背后的线索,一定给姜稚小姐和您一个交代。”

“配合警方是应该的。”周瑾寒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目光掠过人群时,像是没看见姜稚一样。

闻言,姜稚的睫毛轻颤了两下,眼底的疑惑更深。

是周瑾寒救下的佳佳?

可他怎么会知道佳佳在这里?他救了佳佳,就不怕叶婉清被供出来?

她思索着,警方已经押着佳佳上了警车。

警笛声渐渐远去,一辆接一辆警车撤离了港口。

——

市局。

姜稚和陈巍然坐在接待室的长椅上,指尖捏着一次性纸杯,热水的温度却暖不透冰凉的手心。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熬着人的耐心。

他们正在等警察审讯完佳佳,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张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周瑾寒。

男人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西装,只是袖口的纽扣似乎松了一颗,露出一小节腕骨,脸色比在港口时更沉了些。

他没说话。

领导则是拿着手里的审讯记录,在姜稚对面坐下,清了清嗓子,语气凝重地开口:“姜小姐,佳佳那边的审讯结果出来了,事情的经过我们基本了解清楚了。”

“关于网上造谣您的那段视频,佳佳亲口承认,是她因为嫉妒您,所以故意拍摄了那段恶意剪辑的视频,就是想抹黑您的名声。”

“至于她后来求救,其实是因为怕事情败露被追究责任,想躲出去避风头。”

“结果在路上被人贩子骗了,说是能帮她偷渡去东南亚,等上了偷渡仓才发现不对劲,又怕又悔,才偷偷联系您求救的。”

“她是这么说的?”

姜稚猛地抬头,声音都有些发飘。

姜稚对此,完全不信。

佳佳是恨她,可她没有这个能力。

能在网上掀起如此大的风浪,只有叶婉清。

而且之前佳佳在电话里哭着求救时,明明还口口声声说是叶婉清强迫她做的。

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突然改口了?

姜稚攥紧了手里的纸杯,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下意识地抬眼,刚好对上周瑾寒冷漠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看得她心底猛地一寒。

是了,是周瑾寒。

他比警方先一步找到佳佳,在他们赶来之前,有的是时间让佳佳改口。

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保下叶婉清。

那个永远被他护在身后、即使犯了错也能被轻易原谅的妹妹。

想通这一点,姜稚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自嘲。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周瑾寒,你真混蛋。”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们兄妹了?叶婉清一次次针对我、害我,你不拦着就算了,现在还要帮她掩盖真相?”

一旁的陈巍然早就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原本还在琢磨其中的关节,此刻听姜稚这么一说,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

儒雅温和的模样彻底绷不住,猛地站起身就要冲上去,拳头直对着周瑾寒的脸。

“住手!”

领导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死死扣住他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红痕,“陈先生,您冷静些!这是警局,不是能动手的地方!”

陈巍然胸口剧烈起伏,被拦住的拳头还在微微颤抖,目光却死死盯着周瑾寒,声音因为愤怒而发哑:“周瑾寒,你算什么男人!”

“稚稚为了你,这几年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她独自一人带着……”

“哥!”姜稚突然出声打断他,手死死地捂着发疼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哀求。

她怕,怕陈巍然一时冲动,把六一的事情说出来。

她的孩子,绝不需要这样的父亲!

“哥,我累了,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