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戚珍被打
这些姑娘说话别有一番风情,腰肢摇摆,眼神撩拨,让旁观者看得心神摇曳。
但是他们很快反应过来,打着眉眼官司。
呐,原来盛传的沈大夫人逼迫未来儿媳收下侄女一事为真啊,沈大夫人可真是贤良啊,真是关爱晚辈啊,真是照顾娘家啊。
他们脸上露出各色的笑容,一时间,皆抱拳恭喜沈先取了个贤惠的好妻子。
沈先原本歇了气愤想要回去就与戚珍和好的心思**然无存。
他突然想起父亲此前插手沈风涟院里人手的事,那时父亲的眼神可不就是在说,戚珍不行。
沈先从未像现在这般真实觉得,戚珍是真的不行!
一道吃酒的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无辜地向那些姑娘请教。
“既为赔礼道歉,那赔礼呢?”
都说萧家大姑娘的母亲出身商贾,嫁妆不凡,想必她的赔礼也很精致了。
一人开了话匣子,立马就有人附和。
沈先想阻止,他直觉这个赔礼和眼前这些女子有关。
果然,那些姑娘们捂嘴笑着道:
“奴家们就是大夫人要求送来的赔礼,大爷一定要原谅大夫人啊,她也是心疼自家侄女呢。”
听了这话的几人不管懂不懂的,都表现得目瞪口呆,一副羡慕嫉妒地看向沈先。
“沈兄真是娶了个好妻子啊,贤惠大度极了。”
“正是,沈兄真是好福气啊!我等羡慕得紧啊!”
这位大夫人为了哄回夫君,强迫儿媳妇送来楼里的女人作为赔礼,真真是个好妻子呢。
收到众人戏谑的目光,沈先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他面红耳赤,甩袖弗开靠过来的姑娘们,大步流星而出。
“沈大人就走了啊,您夫人特意准备的赔礼不要了啊?”
“您不要我等就收下了,总不能浪费您夫人的一片好意呢。”
顿时,嘻嘻哈哈的声音愈来愈放肆了,沈先只觉自己的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恨不得立刻消失。
他气势汹汹回了府,径直去了戚珍的院子。
戚珍瞧见他,一开始以为他是来道歉的,心里有想摆谱,可一看这黑沉的脸色,顿觉事情不对了。
“你做的好事!”
“先郎……”
戚珍冷不丁被扇了一巴掌,右脸顿时红肿起来。
“你打我?”
戚珍做了十多年的主母,一向都被人捧着,何曾受到这般屈辱,上一次被人打,还是未出阁前的宴会上,被林鸢身边的丫鬟扇了一巴掌。
霎时间,多年前人前的屈辱场景的记忆纷至沓来。
她凭什么打她!不过是窃了那人做的词句,左右那是一个小官之女,没有背景,窃就窃了,何至于人前让她没脸。
戚珍猛地抬首,阴狠地瞪着面前的人,就像当初瞪着林鸢一般。
沈先从未见过戚珍这般眼神,印象中的她不似林鸢那般高高在上看不上他,她总是很柔弱,看向他时总是带着崇拜,不是现在这般的。
沈先气不过还想扇过去一巴掌,可触及戚珍哀婉的神色时,兀地心软了。
面前的女人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面色委屈,哪有半分狠厉之态。
他看错了,珍娘不会是那种人。
沈先想起出门前对她的态度。
也是自己不该,明知她善良心软,得知那侄女出了这事,就想让她来到沈家,左右不过一件小事,他不该这般态度对她说话的。
珍娘一向胆小,定是被吓到了又听信了下人的一些谗言才做了昏头的事,她有什么错呢,错的是做事不懂变通的沈风涟的未婚妻,错的是她身边总是进谗言的恶仆,欺她心善!
沈先想通之后,瞧见戚珍红肿的右脸,后悔不迭。
珍娘如此柔弱,他怎么能下此狠手呢。
他下意识想去安慰,可又想起有人说的一句话。
“母亲是沈家主母,应当立起来,怎么能被他们左右……”
是谁说得忘记了,但是这话着实有理。
惯她就是害她!
沈先自觉自己是那个卧薪尝胆之人,忍痛对戚珍冷脸。
“你身为沈家主母,该神思清明,怎可任下人撺掇,身为子女母亲,更该好好教导晚辈,怎让她肆意妄为,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自觉忍痛伟大地离开院子。
戚珍从头到尾都不知沈先发什么疯,打了人没说清楚就走人!
她甩了赵嬷嬷一巴掌:“还不下去打探消息!”
消息很快就打听到了,本就不是很隐秘的事。
得知消息的戚珍气得又摔了崭新的茶盏。
“岂有此理,她竟敢让那种女人靠近大爷,她简直疯了!”
摊上这么个不要脸面的疯子,戚珍就觉得自己要气厥过去了。
她又熟练地抽出鞭子,恶狠狠地瞪着赵嬷嬷。
“要不是你这个狗奴才没有报给我这两人勾搭的消息,我何至于落到这般算计人的地步,要不是你不阻拦我做下那些事,我怎么会被打,你该死……”
赵嬷嬷白着脸,只能捂着嘴受着。
这些事自然瞒不过沈青焚的耳目。
他哈哈大笑,笑得爽朗。
“好啊!做得好啊!”
真不愧是他一眼看中的孙媳人选,出手快狠准!
他万万没想到萧子衿会出这种昏招,他的儿子他了解,最是好颜面,自然不会当众去寻未来儿媳的麻烦,那必然就会去寻戚氏的麻烦了,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招好啊!
沈青焚也有些奇怪,这样的心思玲珑的女子,从前怎么会被欺负?
随即又摇摇头,不想深究其中弯弯绕绕,总之,那姑娘比戚氏品性好就成。
沈青焚喝下一口茶水,平复心绪,而后才望向坐在他面前的沈风涟。
“听说你回来时遇上麻烦?”
沈风涟垂下眸子,眼尾很冷,话音却依旧温润:“已经处理好了。”
沈青焚没多问,无非就是戚珍出的一些低下手段罢了,反正孙媳已经报复过了。
见沈风涟静静品茗,举手投足间很有林鸢的影子,却没有她外放的傲气,愈加内敛。
想起林鸢,他心里哀叹,染上惋惜。
那是极耀眼炫丽的女子,可惜,没能长长久久撑着沈家。
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明白那孩子怎么会郁郁而终的,许是因为失去孩子的痛楚太过崩裂。
“祖父,汤药凉了。”
沈青焚收回思绪,手接过汤碗,眼神接触过汤碗时,神色猛地一顿。
因为妻子早逝,他一直很注重养身,府上的人都有固定的汤药补身,这个汤药……
其实,一切有迹可循,沈风清根本不像早产的,身子自小康健,林鸢的那些流言也不是随便传出去的。
罢了,人都死去多年了,细究无意,且真的追究起来,他唯一的嫡子……那可是妻子唯一留下的孩子啊!
沈青焚赶紧压下心中早该冒出来的念头,不敢再想,一碗汤药一饮而尽,手都微抖。
他咽下嘴中苦楚,勉强扬起慈爱的笑,教导着沈风涟。
“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兵不血刃除去阻碍你的人,记住,凡事不可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