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言情故事(五)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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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那朵为我倾倒的花

我觉得吧,无论拿哪套标准来衡量,我都绝对够格称得上是一只挺优质的雄性生物吧。许安然曾经还不服气地和我叫板,说我这是臆想症病入膏肓,导致对自身评价产生过高期许。我只用我那双深邃迷人的狭长眼睛盯着他看,直到他被我盯得毛骨悚然,我才微微一笑,一把抓着他奔赴附近的女子高中,随意地摆了个Pose站在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女孩子们便不断地用眼角余光偷瞄我,并脸红心跳地小声议论,更有大胆的女孩子走过来问我要电话号码。我身心那个舒畅啊,得意非凡地冲着许安然笑。看吧看吧,真正有内涵的人是不屑于用语言来为自己辩解的,事实会证明一切。许安然满脸黑线地看着我,似是不甘,垂死挣扎地又抛出一句杀手锏:“你那么行,怎么舒念潼还没有被你拿下?”

我脸上光辉灿烂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有些恼羞成怒地想跳脚,但顾及到在场还有那么多娇艳的少女用痴慕的眼神纠缠着我,只得故作镇定,满不在乎地抛出一句:“如果满园都是为你倾倒的柔弱的花,那有什么意思?偶尔也是需要一枝带刺的玫瑰来作调剂的嘛!”

话是这么说,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此时此刻,我有多咬牙切齿!本少爷风神俊朗、风华绝代、风花雪月,看上她舒念潼,她怎么敢不感恩戴德、谢主隆恩呢?怎么敢!

我心情很不爽,晚上便约了陆浅岚去泡吧。

陆浅岚算是我的学姐,比我高一级。曾经是我的女朋友,后来分手了,觉得彼此性格都还挺合得来,便做了哥们。别看她名字起得够文艺够淑女,其实一点儿没映射到她本人身上,有时候比我还闹腾。

我正坐在高脚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啤酒,陆浅岚走进来,抽走我手中的杯子,换上一杯果汁,笑得奸诈,“未成年不可以泡吧喝酒哦!”

我怒目而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少爷我?

陆浅岚显然是早有准备,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张身份证,往我眼前一晃,笑得很得意,“不好意思,让小弟弟失望了。姐姐我前几天刚告别青涩的未成年!”

我满脸黑线,知道斗不过她,转过脸不理她。

我这一转脸,差点就惊得直接从凳子上摔下来。我竟然看到舒念潼抱着把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暧昧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花花绿绿的,像个妖姬。

呵,和她认识那么久了,还真没挖掘出她有这份潜能!不愧是少爷我看上的人啊,我有些得意。

表演完一首曲子,舒念潼走下舞台,到吧台边点了杯果汁。

我清了清嗓子,踱着方步向她走去,并适时地扬起一抹风靡万千少女芳心的迷人微笑。

舒念潼刚喝了口果汁,就有个男孩子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的瞬间,另一个人眼疾手快地扔了一枚白色的药片在她的果汁里。

该死!我怒火中烧,心急如焚,也顾不得王子的优雅姿态了,粗鲁地推开一众人群,急急地冲过去。在舒念潼端起杯子的瞬间,一把将杯子打得飞了出去。

杯子啪的一声碎了,果汁洒了一地。舒念潼先是一愣,随即看到我,霍地站了起来,大声质问:“顾梓琛,你做什么!”

我不看她,只阴冷地盯着她身后的那两个男生,“我顾梓琛的女人你们也敢下手,找死啊!”说着,就要冲过去修理他们一番。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大概是怕把事情闹大了,转身溜进了人群。

我追了两步就没见着人影了,恶狠狠地骂了句脏话,回过头来看到舒念潼还一脸状态之外的茫然,火气又噌噌地往上冒,“你白痴吗?你脑袋长着是做摆设的吗?有没有一点儿社会常识!”

舒念潼抿着嘴唇看我,突然转身向酒吧外面跑去。

我还没骂完,你跑什么跑?我一口气噎在胸口,难受得要死,于是凶神恶煞地喊了句:“舒念潼,你给我站住。”

舒念潼连顿都没有顿一下,转瞬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觉得我的权威深受打击。佛说山不过来我就过去。她不站住,我就只好追上去!

别看舒念潼长得瘦瘦弱弱的,跑得倒挺快。我追出酒吧的时候,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了。我又自毁形象地骂脏话了:“舒念潼,你这混蛋!”

“你干吗在背后骂我?”舒念潼的声音突然从我后边传来,我吓得一下子跳起来,回过身,愤怒地瞪着她。她竟然笑起来,递给我一瓶冰镇了的可乐,“刚才谢谢你!”

现在才知道说谢谢?晚了!

我抢过她手中的可乐,不说话,她便也不说话。

算了,看在是我在追她的份上,勉强掉掉身价,主动打破沉默吧。我装腔作势地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说:“你跑出来就是为了买可乐请我?”她“嗯”了一声。

你多说几个字会死啊!

我继续发起无意义对话:“干吗跑出来买?”

这次她终于使用了长句子:“里面二十,外面两块。”

扑哧!我差点没被可乐呛死。好吧,这勉强算是她勤俭持家的好品性。

我抚着胸口,继续不怕死地发问:“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弹吉他?”

“我不会。”

“啊?”

“刚才那是假弹。”

“啊?!”

“我一朋友在这里兼职,今天有事,便叫我代她来。她先把带子录好,我只需要在台上装装样子就好了。”

我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及时醒悟,不能再向她发问了,否则对她的幻想立马就要破灭。

我说要送她回家,她把吉他往我肩膀上一挂,说那就走吧。

看在吉他能让人自觉把我往现在很流行的音乐才子身上联想,我决定忍了。

刚把舒念潼送到她家楼下,就接到陆浅岚的电话,问我在哪儿呢,怎么一下就找不着人影了。我笑说送美女回家呢。那端沉默了一下,说,顾梓琛今晚是你请我出来玩的。

我连忙道歉,说下次一定补回来。陆浅岚似乎笑了一下,说那祝你与美女约会愉快。然后挂了电话。

舒念潼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莫名的竟然有些心虚。许久,她低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从我的肩上取下吉他,说:“你说你喜欢我,可我还真就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

我立马露出哀伤的表情,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忧郁地回答她:“我早已把我的心捧到你的面前,只可惜你从来没有认真去看,于是它支离破碎。”

舒念潼嗤笑一声,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问我:“于是只好每一个碎片住一个女生,于是我想问,我如果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具体是第几任?”

她问我大概是第几任,说实话,如果不仔细计算一下,我还真一时回答不了她这个问题。于是我避开这个问题,表情真诚地向她告白:“舒念潼,我喜欢你,是真的。”

舒念潼笑着问了句“是吗”,也不等我的回答,转身上了楼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郁闷。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样啊,只要喜欢不就好了吗?干吗非要一直执著于自己是不是那个唯一。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绝对的唯一?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我的那些女朋友们总是不能长久地在一起的重要原因。我追求的是随性的人生,追求的是两个人有感觉就在一起,没感觉了就干脆利落地分手。可目前为止,我只遇到过一个这样的女生,就是陆浅岚。其余的那些人从和你在一起的那一秒开始就不停地和你幻想将来,幻想永远,然后不断地追问你是不是最喜欢她,是不是只喜欢她,是不是生生世世都喜欢她。我想笑,本少爷我是无神论者,从不相信转世轮回,不屑给你编这么个美丽的谎言。

就因为这样,我便无辜地残忍地被冠上了花花公子的帽子。我冤不冤啊!人生苦短,有乐可寻只须寻,我忠于自己有错么我!

说实话,对舒念潼,我是真喜欢,但还远远没到非她不可的境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她接触得越久,我就对她越感兴趣,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天,我们年级和高年级的学长有一场篮球比赛。

我将手插在裤兜里,晃到他们教室,停在她的桌前。我很酷地甩出一句:“我下午有比赛,你去看。”然后潇洒走人。我不是故意装酷,只是看到她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她会来看我比赛。于是整场比赛我都表现得很兴奋,似乎是为了在她的面前表现自己,我也不判断清楚形式,就强行冲入敌方后区,妄图来个大灌篮。结果跳起来的时候直接被人撞飞,我一阵天旋地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十几年深入人心的帅哥形象啊!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舒念潼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安慰。我捏了捏嗓子,告诉她我不爱吃苹果。她转过头,告诉我爱吃什么吃什么,这苹果儿是为她自己削的。然后她就一直笑,用抓着水果刀的那只手指着我的脸,笑得不可抑制。我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在我面前大跳探戈,心里那个冷汗啊。姑娘,麻烦你悠着点儿,要不小心划花了少爷我这张天妒人怨的脸,那得碎掉多少纯情少女的心啊。

半晌,舒念潼终于止住了笑,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顾梓琛,平时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你还有这么闷骚的一面。”说完,又有要笑的征兆了。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我用事实告诉了你们!

我后悔了,我怎么能喜欢上舒念潼这样一人?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可能有光明的未来?

我正伤感着呢,陆浅岚就像天使一样及时地出现在了我面前。我热泪盈眶啊!

陆浅岚将洗好了的葡萄递给我,笑说你眼睛上的那副墨镜可真够拉风的。

我吃了两个葡萄才突然反应过来,惨叫一声,连忙抢过陆浅岚的镜子一照,上帝,叫我以后怎么去见人啊!

我用被子把头捂起来,叫她们不准看。陆浅岚过来要把我从被子里刨出来,我们闹成一团。舒念潼站在旁边看着我们,突然说:“顾梓琛,我走了!”也不等我反应,砰的一声摔上门,潇洒走人。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像吃了火药一样?我不解地问陆浅岚舒念潼这是怎么了,陆浅岚将我手中的葡萄夺走,淡淡地回我一句:“这就要问你了。”

问我?我知道还用问你吗?女生果然是奇怪的生物。我一时搭不上话,气氛便沉寂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陆浅岚也说她有事先走了。我哦一声没什么表示。

陆浅岚拉开医务室的门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对我说:“你果然一点儿都不了解女生。”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呢,她“砰”一声大力地拉上门,走了。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段歌词:“他还不懂/还是不懂/离开是想要被挽留……”

于是我再度茫然,女生果然是一本难以解读的书。不过她说我一点儿都不了解女生,我还真不能认同。不了解我能那么手到擒来的追到那么多女朋友吗?

我以为既然舒念潼能来看我的比赛,就代表着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了。但事实证明,我果然不能把自己自以为是的逻辑判断强加在女生身上。舒念潼对我越发的冷淡了,更甚者,在学校里遇见了,也大多只是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我很有一种挫败感,因为我不觉得我做什么惹她生气的事了。

我忍不住去找舒念潼,想问个明白。我这人就这毛病,凡事不喜欢悬着,宁愿伸直了脖子,等着那刀落下来。

我找到舒念潼,是在学校上痕湖上的亭子里。她正在用笔记本看电影。我打量了番这周遭的环境,啧啧感叹她可真是会选地儿。

我绕过长廊,走到她的面前,突然弯腰行礼,拖长了声音:“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舒念潼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我,一愣。我冲她挤眉弄眼一番,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拿腔捏调地说:“书生,小姐这厢还礼了。”说完,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心中暗自得意,果然讨女孩子欢心,幽默感必不可少。

没话找话地问她正在看什么片子。她的笑容收敛起来,也不回答我,视线转回屏幕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打着键盘。我心中暗自叫苦,继续搭话:“是不是现在炒得很火的电视剧《神话》?”

“我对婚外恋题材以及一群女人蜜蜂似的围着一个男人转的剧情不感兴趣!”舒念潼冷淡地开口。我险些没笑岔了气,原本令无数人感动和艳羡的爱情,到了她眼里居然变成了婚外恋!制片人知道了不被气得吐血才怪呢。

我嬉笑着将头伸到她的屏幕前去看。居然是很多年前的一部老片子,王家卫的《东邪西毒》。这片子我看过,看的时候,心情相当的沉郁。此时,正播放到慕容嫣说,我曾经问过自己,你最喜欢的女人是不是我,现在我已经不想再知道了。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起,你一定要骗我,就算你心里有多么不愿意,也不要告诉我你最喜欢的人不是我。

我叹一口气,说:“真弄不懂这些人一天到晚在纠结些什么。现实生活中为什么有那么多爱情悲剧?就是因为太多的人在感情上一点儿都不坦白。承认喜欢一个人就那么难吗?”

舒念潼看我一眼,又低下头,许久才闷闷地说:“那是因为有些感情,即使你坦白了,也不可能在一起。有些感情,一旦你坦白了,你就失去了。”

我干笑两声,觉得她说的话还真深奥。两人一时无言,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里的低气压,丢下一句“星期天上午九点,上川广场不见不散”便落荒而逃。

我穿过长廊,回到湖边,突然深深地厌恶起自己刚才懦弱的表现。不由得回过头去看舒念潼,她依然坐在亭子里,侧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却直觉那一刻她的表情一定很哀伤。

星期天一大早,我就踩着滑板直奔上川广场。上川广场是市政府规划的休闲娱乐广场,后来不知怎么的,演变成了青少年溜冰和玩滑板的根据地。

我抵达上川广场的时候,才八点半,但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说实话,对于舒念潼会不会来赴约,我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大多数人都很犯贱,总是轻视那些完全顺从自己的事物,却执著于那些你没办法掌控的事物。我开始深刻反省,会不会其实我就是那大多数人中的一个?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我抱着滑板站在一边,望着那些生机勃勃的脸,突然想起我第一次看见舒念潼也是在这个地方。

那天我也是抱着滑板站在一边,舒念潼穿着溜冰鞋优雅地倒滑的身姿像一只美丽的天鹅,一下子印入了我的眼帘。我看到阳光下她肆无忌惮的微笑,嚣张而强烈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年轻而有力的心跳声。

其实那只是短短几秒的惊鸿一瞥,但对我却是历久弥新。

我无奈地叹息一声,看看时间,已经八点五十八了,舒念潼那家伙大概是要放我鸽子了。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仍觉得有些郁闷。想我向来也是在情场上春风得意的俊朗帅哥啊。

正郁闷着呢,一个女孩子滑着溜冰鞋远远地冲我招手,并大声喊我的名字。我循声望去,好像是以前对我告白过的一个女孩子,具体叫什么名字却想不起来了。

那女孩滑到我面前停住,惊喜地问我怎么在这里。从那女孩的眼睛里,我能明显地感受到她的爱慕。我觉得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决定暂时把自怨自艾的心情丢到一边,微笑着和那女孩聊了起来。

聊了几句,那女孩非要拉着我去溜冰。我想,既然都来到这里了,何不高高兴兴地玩一场,便跳上滑板,拉着那女孩的手,绕着广场滑行起来。

几圈之后,酣畅淋漓。那女孩从包里掏出一瓶脉动,我也就不客气地接过来仰头便灌了两口。

突然,感觉到手机的震动。我掏出来一看,竟然是舒念潼的来电。我心想,该不是终于意识到辜负本少爷的邀约是多么天理难容人神共愤的一件事故而打来电话诚心致歉吧?

我按下接听键,话筒那边却是一片寂静无声,我疑惑地“喂”了两声,那边依旧没人搭话。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是你舒念潼放了少爷我的鸽子好不好?现在打来电话又这么阴阳怪气地做什么?我对着电话大喊一声:“舒念潼,说话。”这次电话那端终于有所反应了,舒念潼轻轻地说:“顾梓琛。”我一听她的声音,什么火气都没有了,于是柔声说:“没事,看在你主动打来电话的份上,放本少爷鸽子的事,本少爷就不和你计较了。”

舒念潼轻笑了一声,然后慢慢地说:“顾梓琛,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不要那么随意地就发出邀请。顾梓琛,如果你不是真心的,就不要轻易对别人说出喜欢。”

我浑身一怔,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慢慢转过头。广场对面的十字路口的转角,舒念潼穿着溜冰鞋,举着手机站在那里,静静地看我。我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看到原本应该等着她的人却和别的女孩子手牵手地滑冰滑得高兴,心里是什么感受。但就在那一瞬间,我意识到,其实我一直都在自以为是,其实我根本就是一个不懂爱的家伙。

舒念潼合上手机,冲我挥了挥手,一转身,消失在了汹涌的人海里。

我的脑海里不断地交替着第一次见她时她明朗的笑容,以及刚才她模糊晦暗的表情,我突然觉得很难受。我告诉她我喜欢她,我告诉自己那是我喜欢的女孩,但是,我没能让她感觉到,我其实是真的很喜欢她。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决定,我要收起我的自以为是,骄傲自负,我要去认真地对那个女孩好,我要去认真地喜欢那个女孩。

我一直拨打舒念潼的电话号码,起先她不肯接,后来倒是接得干脆,但是每次接起来都沉默着不说话。我猜想这小姑娘是想通过浪费我话费的方式来达到某种报复性的心理平衡。

连续几次之后,我就想,没声音就没声音吧,即使没声音我也不挂电话,少爷我不缺这点钱!

我将手机放在心脏的地方,我希望她在那端能听得到我的心跳声,如果她在听的话。这样,她至少不会觉得太无聊。

我就那样穿过大街小巷,两个小时后,她没有挂断电话,我亦没有。我无奈地看着手机,正想认输地挂断电话,前面骑自行车的老兄不知什么原因撞到广告牌上。我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就是想捂着肚子笑。但灵光一闪,我狡黠地笑了起来,将手机放在离嘴不远的地方,酝酿了一番情绪,突然凄惨地大叫一声:“啊!”

然后马上将手机放回耳边,那端果然马上有了回应,舒念潼急促地连声问我:“顾梓琛,你怎么了?你没出事吧?说话啊你!”说着说着,声音里竟然开始有了哭腔。我很满意她如此紧张我的结果,但听到她隐约的哭腔时,我的心狠狠一揪。我知道玩笑开大了,赶紧承认错误:“舒念潼,你别哭啊。我没事。刚骗你的呢,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一直在听电话。”

舒念潼马上又沉默,我听到她讥讽的笑声:“呵,我不是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你的吗?”

如同当头棒喝,我仿佛一下子被她的这句话打回丑陋的原形,狼狈异常地举着手机站在大街上,一时竟然有些茫然失措。如果是以前我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跳起来和她理论到底。然而现在我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的确是一个不值得相信的人,我刚刚才告诉自己要好好地去对我喜欢的女孩子,下一刻我就欺骗她……

我正处于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感中,那个撞到广告牌的老兄扶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向我走来。我脑袋里像一片茂盛的芦苇**,白茫茫一片,于是条件反射地退到一边去让他。却不想一脚踏空,从不高的人行道阶梯上摔下去,恰好将我的右脚扭到。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我的右脚踝闪电般传递到我的心脏,我只感到心脏急剧收缩了一下,然后一丝痛苦的声音忍不住从喉咙深处蔓延出来。

电话那边的舒念潼听到我的这声呻吟,当机立断地挂掉了电话。我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忍不住苦笑,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

那扶自行车的老兄看到我这一出,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嘴角抽搐,最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也有劲了,翻身跃上自行车,火箭般蹿了老远。

敢情我还有盖中盖的疗效?

我愤恨地瞪着那名老兄的背影,郁闷地挂上电话。

我觉得吧,少爷我向来英姿飒爽,英明神武,还真没这么跌过份。扭伤的脚踝肿得像发酵的馒头,我在人前挺直了腰板,保持淡定的微笑。人后却痛得我龇牙咧嘴,恨不得抱着腿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滚几圈。

不少人关心地问我怎么受伤了,我摆出满不在乎的神情,淡淡抛出一句:“没什么,就是碰到一老兄出车祸,自然就……”后面的话我故意不说,于是我受伤的理由便自动被归结为我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牺牲自己成全他人。我还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美貌与智慧并存,勇敢和善良兼备的良人啊!

对于这样的结果,无疑我是满意的。要是让他们知道,王子样的顾梓琛脑残到平地也会上演出如此惨烈的悲剧,那得让多少纯情少女的心碎得像饺子馅啊。

陆浅岚闻风而动跑来看我的笑话,用手碰了碰那馒头,笑道:“呵,别说,手感还挺不错!”我怒目而视,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有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陆浅岚对我愤恨的眼神视而不见,兴致盎然地把我那肿得很诗意的脚踝当艺术品似的研究了个细致入微,“哎,我说顾梓琛,你还能把这受伤的理由编得更悬乎点吗?”

我不屑地横她一眼,“少爷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的英勇事迹传遍全校后,大部分女生群体出动,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地跑来慰问我,我严重的感觉缺氧。然而舒念潼没有来,她一直都没有来。

我在傍晚空寂的校园里堵住了她,她冷冷地瞥我一眼,“好狗不挡道!”

“纠正一下,我不是狗,我是人。谢谢。”对于这种初级刁难,我应付起来得心应手。

舒念潼气得嘴角抽搐,说不出话来。我乘胜追击,抓紧时间,赶紧换上诚挚的表情,向组织坦白事实,渴望沉冤昭雪:“舒念潼,那天我骗你是我不对。可是我是真的受伤了。”

舒念潼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我说过,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我急了,条件反射地一下将裤子卷起来,把馒头举到她面前,义正词严地说:“不信你看。血淋淋的证据摆在这儿呢。”她愣了一下,骂了一句活该,然而神情却是柔和起来。我喜形于色,打蛇随棍上,“念潼,我知道你一定也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一听到我的尖叫声就紧张得快要哭出来……”说到这里我不禁有些得意,然而舒念潼却立马变了脸色,咬住嘴唇,恨恨地瞪着我。然后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没照顾到她的面子问题。我连连喊她的名字,她也不答应,只管昂着头一股劲儿地向前冲。我不得已,抬起伤腿追上去,没折腾几下呢,就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气恼地跺了跺那条伤腿,要是争气点,哪轮得到她这么轻易地就将我抛在了脑后?

我走路姿势极其不对称地挪到校门口的时候,眼睛不由一亮,原来舒念潼竟然在那里等我。她扶着单车站在那里看我,眼神里有明明灭灭的光在闪烁,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淡然开口:“我载你回去吧。”

好吧,我一个180公分的大男生竟然沦落到小鸟依人地坐在单车后架上,被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带着。这形象怎么看怎么丢份。但我却是陶陶然,晕忽忽,乐不可支。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个观点是正确的,虽然此时此刻我的恋爱尚未修成正果。

舒念潼将我载回了家,她看着我,轻轻地说:“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对我说奇怪的话。”

我有些恼怒,我都主动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向她道歉了,她凭什么还这么不依不饶的?想我顾梓琛几时这么低三下四过?

“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一直都不信你!”

“你凭什么不信我?”我据理力争。

“我又凭什么信你?”她沉静拆招。

我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舒念潼没有再说什么,脚上一用力,骑着单车像一片云一样,飘然远去。

我很颓废,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那个别扭而骄傲的女孩子相信,其实我顾梓琛是真的很喜欢她。

这个世界其实很小,南半球一个电话就可以打到北半球去,东半球依靠网络就可以连到西半球去。这个世界同时也很大,有意想避开某个人的时候,即使在同一幢教学楼,也绝难碰面。

我承认我在舒念潼那里备受挫折,但我也说过,我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真要有刀砍下来,我二话不说,伸长了脖子等着!

舒念潼的态度让我很窝火,挣扎许久,我终还是忍不住放低姿态,厚着脸皮给她发去了一条短信,说我周日上午九点在上川广场等她。我会一直等她,一直认真而专注地等她。

我给陆浅岚说我这次算是豁出去了,不成功,就成花花公子。要是舒念潼真狠得下心肠不来的话,我也没什么话可说的。就当是切身体验了一把失恋的滋味。从此只当舒念潼是我做过的一个梦,梦醒了,即使惆怅,也未必不是一个新的开始。

陆浅岚低着头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冲我笑,“顾梓琛,我从来没有听过你说这样的话。这次,舒念潼来或者不来,都注定了我们中有一个人会受伤了。”我大惑不解,舒念潼来不来赴我的约与她有什么关系?我还没来得及刨根问底,陆浅岚又笑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她能来。”

果然是好哥们儿。

周日一大早,我就全副武装地赶到上川广场,做好了八年抗战的思想准备。我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位子,然后挺直了腰板,面带微笑地恭候舒大小姐大驾光临。

自然,九点的时候,舒念潼很有个性的没有来。预料之中,不被动摇。

期间不断有人来邀请我一块儿滑冰,我一概拒绝。

一直等到中午,她没有来。我从包里掏出面包和水以及太阳帽。没过一会儿,突然又下起了雨,广场上的人都慌慌张张地四下逃窜,我却是优雅地从包里掏出雨伞。少爷我果真是准备充分,万无一失。

旁边的老太太注意我很久了,终于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伙子,离家出走多危险啊。快些回家吧……”我满脸黑线,诺诺应是。

我拿出了红军过草地的革命精神,硬是在那一方小小的凳子上,为等待舒念潼的革命事业坚持了十多个小时。

在还剩下一刻钟就可以刷新出新的一天新的人生的时候,舒念潼终于还是来了。

那时广场上只有寥寥几个人了。她站在我的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嗓子有点暗哑:“我今天一共到这里来了十五次。每一个小时来一次。我一直告诉自己,下一次来的时候,你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是因为你潜意识里在强迫自己不要相信我。”我抬眼看她,“我说过我会在这里认真地等你,就会等你!”

她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只一直一直看着我。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先声夺人,赶紧抢夺革命胜利的果实,“我一直都觉得你肯定也是喜欢我的。我感觉得到的。你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是不是就算是你终于承认了你对我的喜欢?”

舒念潼的脸刷地惨白,她抖着嘴唇,笑得凄惨,“是的,我终于还是承认了我是喜欢你的!”

我心里有些不悦,承认喜欢我怎么着了?难道很丢脸?有必要摆出这么琼瑶苦情剧的表情吗?

“是的,我终于还是承认了我是喜欢你的。这下你终于满意了吧!”舒念潼喃喃低语着,竟然流下了两行眼泪。我就算满意了又怎么得罪她大小姐了?我心里既茫然又慌张,手足无措地递上纸巾。舒念潼接过,沉默了一下,突然对我说了一声再见,转身就跑了个没影。

她就这样跑了?我难以置信!

她就这样突如其来地跑来给我告白又这样莫名其妙地跑了?我彻底呆了,甚至没反应过来应该去追。

更让我茫然的是,陆浅岚怎么也神出鬼没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这个问题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陆浅岚笑了笑,说:“事实上,在你出现在这里之前,我就一直在这里了。”

“啊?我怎么没看见你?”更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新鲜出炉了。

陆浅岚笑着看我,轻轻地说:“你有没有感觉到,其实我一直在喜欢你呢?”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恍然间想起她说过这样的话,今天舒念潼来不来,都注定了我和她之间有一个人会受伤,但她还是希望舒念潼能来。我心里堵得慌,陆浅岚却接着说:“顾梓琛,其实我一直都以为,我才是那个与你最合拍的人,即使我们分手了,这个想法也没有改变过。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你游遍芳丛,等待你终于认真地喜欢上一个人。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我整个人当场就懵了,看着眼前微笑的女孩,她曾经是我的女朋友,后来是我的兄弟,但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我说:“你本来就是那个和我最合拍的人。”

她笑了笑说:“还有一分钟,今天就过去了。给我个安慰的拥抱吧,一分钟后,我们只做兄弟!”陆浅岚说着,然后她微笑着和我拥抱。

其实陆浅岚才是真正豁达的人,把什么都看得透彻,却永远不动声色。

教堂上的钟声响起,她干脆利落地推开我。转身离开,背对着我潇洒地挥手。

如果人生有什么值得祭奠的回忆的话,我想,无疑就是她的背影。我一直虔诚地注视着她远去,只那么看着,我就觉得充满了勇气。

一会儿,我的电话响起来,我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陆浅岚打来的。我按下接听键,但眼神依然注视着她的背影。

“兄弟,你知道为什么舒念潼不愿意承认她是喜欢你的吗?”

“为什么?”我轻声问,为她的这声兄弟而感动莫名。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承认她是喜欢你的,她就失去你了。”

记得当初上痕湖上,舒念潼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有些感情,即使你坦白了,也不可能在一起。有些感情,一旦你坦白了,你就失去了。我那时候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我却有些了然了。

“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上了一个人的时候,很自然的就会奢求永远。但这却与你信奉的理论相违背。于是我想知道你真的懂爱吗?”

“或许我的爱情观太偏激,但我对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包括你,这三个字我没有说出来,但我相信她能懂。

那边笑了笑,然后很哥们地说了句好运,挂了电话。那一刻,我虽然不知道我的爱情是否好运,但能够得到陆浅岚这么一哥们,足以让我感激上天的眷顾。

对于男生而言,爱情和友情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处在同一架天平之上。

我并没有刻意地找舒念潼,但陆浅岚约我去酒吧喝果汁的时候(这都是些什么恶趣味?),我遇到了她。

她抱着一把吉他,坐在吧台边调弦。我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她的身边,笑说:“又要欺骗人民大众的感情了?”她身子略微一顿,却是头也不抬的自顾自地调弦。我抿了口果汁,继续笑,“舒念潼,这两天我想了很多。如果2012年不是世界末日的话,我希望无论多少年过去了,我都能拉着你的手在上川广场上滑冰。”

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记住你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被你吸引的地方。

其实很多年以后,我终于明白,所谓喜欢往往只是一瞬间的心动。

舒念潼调弦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看我,我发现她的眼睛竟然隐隐有些发红。

“想喝点什么?我请你。”她问我。

我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条件反射地说:“可乐。”

闻言,舒念潼转身大踏步向酒吧外面走去。我又哪里说错话了?我相当的崩溃。

过了一会儿,舒念潼却打我电话:“你怎么还没出来啊?”我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了般,如领圣旨,狂奔出去。舒念潼正拿着两听可乐笑吟吟地站在街对面看着我。我心里一动,突然想起,她出来买可乐的理由:同样的东西,里面二十,外面两元。

我不知道该说她勤俭还是计较,但无论怎么样,她站在那里冲我笑,我就觉得世界很美好了。恍然感觉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我们年少不懂爱。现在,依然年少,依然不懂爱,但至少开始爱了。

她拾起了他遗落的匕首

1

李娆倩爱上老莫的时候,并不是不知道,老莫有老婆有家庭。

老莫,不过是个作家,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钱,至今一家人还住在老式筒子楼里,老莫长得也不帅气,不会跳舞蹦迪,不会应酬,在社会面上很木讷,可是李娆倩喜欢他,李娆倩觉得,老莫心眼儿好,人也好。

那时候,老莫为一个影视剧修改剧本,和李娆倩在一个剧组里。李娆倩是女二号,青春靓丽没得说,追求她的男人哪一个不比老莫帅,不比老莫有钱?李娆倩一开始也没有把老莫放在眼里,她稀松哈拉地和老莫开玩笑,还恶作剧地把剧组用的油彩涂抹在老莫脸上。老莫只是呵呵笑一声,不计较。

后来,剧组在西藏高原拍景的时候,老莫起了很严重的高原反应,可是他还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旁边的民族店,回来的时候,拎回来两包红糖。老莫说,老婆身子弱,听说女人吃了这种红糖能补血补身子。

老莫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温柔,李娆倩被感动了,她一下子认定,老莫是个好人,和娱乐圈里那些轻浮的浪**子弟不一样,谁嫁给他,准会幸福。

李娆倩开始追求老莫,可是老莫却不同意,老莫说自己有家庭有孩子,自己也老了,更不是大款,不能拖累了年轻貌美的李娆倩。李娆倩更加认定了老莫,她混在娱乐圈里这几年,成天看到的不是离婚就是潜规则,还没有看到对家庭这么负责的男人,她觉得,自己找老莫找对了。

李娆倩说,老莫,我爱你,真的爱你,我可以不要名分的,我也不要钱,我只要你的人。

老莫还是不同意。

2

李娆倩拿出积蓄,去酒店订了房间,那是三星级的旅馆,一夜380元。

李娆倩在莲蓬头下沐浴过后,穿着透明的睡衣,幻想着和老莫见面的场景,幸福地笑,然后她给老莫发短信,说自己在宾馆里等他。

李娆倩从早晨开始,等啊等啊,到了晚上,老莫还是没有来。

李娆倩又加了一天的钱,继续给老莫发短信,继续痴情地等。

老莫仍是没有来。

李娆倩不死心,她能做的就是每天临近12点,给旅馆续钱,她悲观地想,把我所有的钱都花完了,他要是还不来,我就自杀。

老莫最终还是来了,那是在李娆倩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李娆倩等得快绝望了,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对于李娆倩如同天堂的乐符,她披着睡衣去开门,见到慈祥的老莫,连日来的委屈化成了春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莫温柔地拍着李娆倩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

李娆倩哭完了,她一拉睡衣的带子,睡衣蓦然落在了地上,**的李娆倩像个白鸽子,张着翅膀重新扑在了老莫怀里。她用手指悄悄解开老莫的扣子,此刻老莫的身体就像一个温暖的海洋,李娆倩这条无家可归的鱼儿,终于寻到了自己的栖息之地。

老莫的身体终于像个火炉燃烧起来,他抱起李娆倩,放到了**,然后无限温存地把自己压了上去。李娆倩年轻的身体给了老莫**,他们像老鹰和小鸡一样在**追逐着,不同的是,小鸡躲远了,老鹰总是会很容易把她捉回来,因为小鸡会自动跑到他的翅膀之下。

老莫很久没有尝过如此活泼又热情激**的**了,妻子毕竟老了,和李娆倩这样的年轻姑娘**的感觉使老莫重新焕发了青春。

李娆倩迎合着他,像个妖精,最后两个人在疲惫中被旅馆服务人员的敲门声惊醒,问李娆倩是不是还续钱,旅馆很高兴有这么一个客户,住了三天了还没有走的迹象。

可是李娆倩必须得走了,因为她的钱不够了,老莫翻了翻口袋,也就十几块的零钱,每次离家,多疑的妻子都会把他的口袋翻干净,老莫尴尬地笑笑,对李娆倩说了声“对不起”。

李娆倩有点儿遗憾,不过她还是很幸福,因为她终于得到了自己爱慕的男人,这不是最大的胜利吗?

李娆倩退了房子,在走廊里重新扑到老莫的怀里。老莫抚摸着李娆倩娇嫩的脸蛋,一边亲一边说,宝贝儿,我爱你。

李娆倩觉得值了。

李娆倩和老莫相好的事一传十,十传百,终于还是被老莫的妻子知道了。开始的时候,老莫的妻子又哭又闹,不依不饶,后来见事已至此,知道越是闹越是于事无补,只好说,我只求你,不要和我离婚,你在外面怎么风流,我都认了。

老莫本来就觉得对不住妻子,妻子这么一说,更是觉得自己罪孽滔天,此后,把所有的存款、房子还有家产都交给妻子保管,每个月的稿费上缴得更积极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何况李娆倩和老莫还不是夫妻。没有房子,没有存款,李娆倩并不在乎,她想,爱上一个好男人,就是一辈子的幸福。

那天,老莫租了一间民间旅店,给李娆倩发来短信,说自己在等她。

李娆倩很高兴老莫开房召唤自己,她也想老莫了。可当她来到客房的时候,还是被旅馆的环境吓住了:散发着霉气的床单被罩,肮脏的枕头和地板,甚至没有洗澡间。老莫不停地道歉说,环境差一点儿,不过很便宜,我们可以多住一两宿的。

李娆倩知道老莫的钱都交给老婆了,尽管有一点点不满,可是当她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了幸福。老莫为了补偿歉疚,今天施展的手段也不少,当快感一波波涌来的时候,李娆倩觉得只要有爱人在,即使多么恶劣的环境,也是天堂。

可是这天堂的感觉还没维持一分钟,他们就被暧昧的敲门声打断了,外面有个娇滴滴的女声问,先生,你要特殊服务吗?

老莫大声地说,不要!

外面的女人不屈不挠,依然蛊惑说,先生,一个人睡不寂寞吗?别人过夜我收二百,我只要你一百元钱就够了。

去你的!老莫冲着门外咆哮说,我不要,白送也不要。

门外的高跟鞋蹬蹬蹬地回旋在走廊里,走远了。可是没一会儿,门又被撞开了,这一次没有敲就闯进来几个彪形大汉,李娆倩尖叫着,却被对方捂住了嘴。彪形大汉说,我们只劫财不劫色,痛快的,就拿出所有的钱,否则,你们在这地球上是怎么消失的,都不会有人知道。

李娆倩眼睁睁看着彪形大汉翻着自己和老莫的衣服口袋,最后却什么也没捞着,几个男人临走时拍了拍李娆倩的脸蛋,说了句,这么漂亮的妞,跟了个一毛钱也没有的穷光蛋。

李娆倩的心,伤透了,门被重新关上后,两个人都没了意趣,李娆倩裹着被子呜呜地哭,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混到了这种地步。

4

经历了上次的不愉快,李娆倩隔了很长时间才和老莫去开第三次房,那天,老莫收到了稿费,偷偷给自己留下了1000元,他用这钱,和李娆倩去开房,他打算弥补上次的遗憾,去正规的旅店。

李娆倩欣然赴约,可是这一次,还没等两人尽享**,就进来几个警察查房,老莫忘了最近是严打时期了。警察要他们出示合法夫妻的证件,老莫和李娆倩当然是没有,所以被警察带走了。

李娆倩被警察带到了班房。当她看到和自己一起的女人,都是一些袒胸露背的妓女时,她第一次感到了耻辱。老莫的日子也不好过,和另外几个嫖娼的男人也被拘留了。

从班房出来的时候,李娆倩疯了似的缠住老莫,好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李娆倩哭着说,老莫,我为了你付出的太多了,你知道人家怎么说我吗?说我连鸡都不如。我没有要过你一分钱,可是我想要婚姻,我太没有安全感了……

老莫吸了一口烟,忽然咆哮起来,他说,我为了你,家庭破裂,女儿也不理我,有家不能回,你以为我付出的少吗……

李娆倩愕然地听着老莫的牢骚,她没想到,自己会令老莫损失这么大,自己本来什么也不要的,到头来,却什么也得不到了,就连老莫的爱情,也成了虚幻的泡影……

李娆倩做了一个投资老板的情人。那个老板赞助影片的时候,就看上了李娆倩,追了她很长时间。这次,李娆倩终于点了头。老板欣喜之余,包了一年的豪华宾馆,一有时间,就来和李娆倩过夜。

那天,老板去国外出差,李娆倩约老莫见面,干柴烈火的两个人,很快就脱光了衣服,老莫狠狠地嵌在李娆倩的身体里,愤愤地说,凭什么你过得这么好,李娆倩,我为了你失去了那么多,你却住进高级宾馆里,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给你埋单……

李娆倩的眼泪哗哗地流,当了老板的情人,她也从来没有忘记老莫,她所有的包养费都攒着,打算给老莫和自己买套房子,再也不用去开房……

早晨,老莫醒来时,发现李娆倩光着身子躺在浴缸里。她跷着一条腿,像一只洁白的天鹅,殷红的血在水里蔓延着,发出腥甜的气息,浴室的旁边,掉落着一把发着寒光的匕首……

那把匕首是老莫的,昨天他就是来杀李娆倩的,老莫恨李娆倩为钱抛弃自己,可是老莫没想到,李娆倩会给他20万元钱,让他买房子……所以,老莫没有拿出刀子……

李娆倩却拾起了他遗落的匕首。临死前,她对自己说,如果爱情一开始就是个错误,那么永远也不要爱上有家的好男人……

我是林若羡,我爱李商商

林若羡的坚持来自于他内心的明亮与单纯,他从未想过李商商这样待他,是不是有什么险恶的居心。因为不管险恶,还是居心,均离林若羡的世界很遥远。

不要你的玫瑰花

李商商没有别的优点,就是甜。容貌甜,声音甜,鲜灵灵一双大眼睛,一笑起,就像墨色的池塘绽出了粉白的莲,馥郁扑面。

李商商为人处事也很甜。有些话,别人说了可能会引发世界大战,她说了不过引起哄然一笑,没人会和甜得好似一枚水果糖的女生当真计较。

所以当李商商对当众送她玫瑰花的林若羡说:“不要,不要,谁要你的玫瑰花呀。”

全班同学都笑了。

林若羡的头像是被斩断了一样猛地低垂下去,李商商猜想这时若趴到地上看林若羡的脚面,也许能看到不少“小雨点”吧。

或许是因为被打击得魂飞魄散了,或许是因为林若羡像麦芽糖一样柔韧,他高举鲜花的手一直没有放下去。

李商商看了看都要凑到自己鼻子上来的玫瑰花蕾,“喂!”她用力将花推向林若羡自己怀里。“拿开啦。”

林若羡吃惊地抬起头来,他以为会看到李商商厌烦的表情,结果看到的仍然是李商商甜甜的笑脸,她一边笑一边向林若羡伸出双手。

“你的玫瑰花我就不要了,可是你能把笔记借我抄一下吗?”

教室里窃窃的笑声陡然转成轰然的大笑。

又傻又天真

李商商在宿舍里挑灯夜战,争分夺秒地狂抄笔记,同宿舍的姐妹们分别占据李商商的左边、右边、斜上方还有斜下方等位置,也跟着奋笔疾书。

虽然说高二是非常重要的承前启后的年级段,但实在也不必要像林若羡那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热爱学习吧,好像读书对他而言是呼吸的另外一种方式。

“我怀疑林若羡连老师打喷嚏老师皱眉头老师结巴老师喝水这些都抄进笔记了。”李商商感觉自己手都要抄断了,忍不住抱怨。

“你别损林神童了好不好?今天你把他羞辱得够惨了。你没听教室里的笑声连屋顶都要掀翻了。”有人打抱不平。

“我哪有?”李商商无辜地猛眨眼睛。

“你根本就是在耍他玩呀。”又有人帮腔。

“就是呀就是呀,一边把花丢还给人家,一边又说喂笔记借我抄,这算什么?不许人家亲近你,但必须让你无偿利用?你以为他是你家蓄养的奴隶吗?”

“我没有我没有。”李商商继续装无辜。

“也难为林若羡那么听话,真的把笔记拿出来。而且是每一门课的笔记!说真的,他对你真的是不错,你别恃美行凶了哈,小心会遭报应!”

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伐李商商。

李商商只好嘟起嘴唇不再说话,其实,今天她偷偷数过林若羡送的那束玫瑰花,是十九朵。李商商很讨厌过生日的,所以总对外宣称她是二月二十九号生的。实际上,当然不是。

是今天。

林若羡送她十九朵玫瑰,是为了贺她十九岁生辰?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真是难为他对她这么细心和悉心。

“抄得好累,你们呢。”李商商抛下笔。

姐妹们纷纷应和,好累好累。

“算了,让林若羡拿去复印吧!”李商商眼珠子骨溜一转。

算我一份!也算我一份!还有我还有我!

李商商哈的大笑一声,“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刚才还异口同声不许她再利用林若羡,现在有好处,马上倒戈,统统都扑上来。

姐妹们干笑。“谁让林若羡那么傻那么天真?不欺负他就像有钱不捡、有凳子不坐一样。”不知是谁蹦出这样一句“精辟”的结语。

李商商也跟着笑,嘴角挑得高高的,眼角却是平的。

记得写我的名字哦!

李商商是在高一下学期转学来这所赫赫有名的重点高中的。这所高中最出名的是,一流大学升学率从来不低于百分之九十。商商能够顺利转入这里,除了她本身功课还算优秀,还因为她初中时得过全省英语演讲比赛第一名,算是小有特长。在原来的高中,李商商可是睥睨群雄的显赫人物,她经常为了自己高于常人一点点的智商而沾沾自喜。但转学到了这里,她不管走到哪里,左边的必然是绝顶聪明,右边的一定是聪明绝顶,站后边那个搞不好就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李商商。”背后传来轻轻的声音。

李商商回头,看到林若羡。他的脸上是距离抽搐只有一步之遥的扭曲表情。

和她说话需要承受这么大的心理压力?李商商觉得林若羡真是名副其实的极品。像是从幼儿园直接穿越来学校的,可是林若羡同时也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具有传说中黄蓉她妈才具备的超级能力,过目不忘,所以老师们一个个爱他若狂。

“林若羡,你觉得今天这门考试你能拿一百分吗?”李商商骨碌骨碌转动着眼珠子问。

“这个,要看老师怎么判分了。”林若羡的声音一直都在微微颤抖,视线一会儿落在李商商的脸上,一会儿又害怕似的弹开。

李商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林若羡内心的纠结和蠢动。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的,近情情怯。

“林若羡,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李商商双手交握在胸前,做祈求状。

“当然。当然。”林若羡脸上的表情更错乱了,又像是眉飞色舞,又像是——便秘。

李商商强忍着发笑的冲动,神神叨叨地压低声音,“等会儿考试的时候你在你的卷子上写我的名字,我在我的卷子上写你的名字,你说好不好?”

李商商刁钻并且不道德的提议令林若羡当场石化。

根据前面几场考试的情况,林若羡总是在开考半个小时内答完所有题目,总是第一个起身交卷。但今天,林若羡一直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李商商看看表,时间过去一小时二十分钟了,连她都把卷子答完了呢!

商商起身交卷,路过林若羡身边的时候,她瞥了一眼,果然,姓名那一栏,林若羡仍空着没填。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林若羡抬头,商商狡黠地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左边一个李商商 右边一个李商商

寒假第三天,李商商接到历史老师的电话,叫她去他家一趟。商商到的时候,林若羡已经在了,瘦瘦的身形立在老师的书桌前,脸上的表情木讷又无辜,像透了美剧《生活大爆炸》里的智商高达187情商只有8.7的男主角谢耳朵。

林若羡一看到李商商,脸上便起了薄薄的红晕,然后眼神开始乱弹,眼角也开始抽搐。

历史老师取出两份试卷,平摊在桌面上。

左边这张试卷的姓名栏写着:李商商;右边那张试卷的姓名栏写着:李商商。

“麻烦你们两个认领一下。”老师既恼火又无奈地说。

李商商指了指分数七十七的那张。另外一张试卷的分数是九十七。

“林若羡你怎么解释!”老师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李商商看着林若羡,她也想听听他要怎么解释,如果他把她考试前的交换试卷的提议抖出来,她就矢口否认大声喊冤。

“我……我……我……”林若羡可怜地结巴着。

把一个老实人欺负成这样,李商商心里一点负疚感都没有,有的只是快感。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爱上水果硬糖般的坏女孩

从历史老师家出来的时候,本来干爽的路面竟然已被雪花染白。扯絮般的飞雪漫洒在空中。李商商欢呼一声。

“等明天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林若羡呆住,他不敢相信李商商会向他发出邀约。

“哪、哪里?”

“白马公园,好吗?”

当然好。当然好!

“那个,你还生我的气吗?”李商商甜甜地发问。

“什么?”

“就是那个最后我还是写了自己的名字。”

“哦……”说一点儿都不生气是假的。可是为了喜欢的人,就算气恼也是甜蜜的呀。林若羡舒了口气,“没有。”

“我其实也有犹豫哦,毕竟我和你又不熟,我怕最后你根本不肯在你的卷子上写我的名字,那样的话我的麻烦就大了,我并不像你,是所有老师的宠儿,所以再三斟酌后,我还是写了自己的名字。再说了,我怎么能料到你真的会对我这么好,真的就在你的试卷上写了我的名字?”李商商说。她巧舌如簧地为自己辩解,根本不管她替林若羡惹下的麻烦足以令他背上处分。“好了,这次的事算我错了,明天堆个雪人送给你。Bye!”

林若羡看着李商商轻盈地跑开。

林若羡记得自己和好兄弟说想追李商商的时候,那个女生?朋友的口气里是不以为然的质疑。当时,林若羡颇觉得意外,毕竟李商商一直是风评很好的女生,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朋友的火眼金睛。

提出交换考卷的是她,中途变卦的是她,陷他于不义、害他背黑锅的,还是她。

不要忘记林若羡是天才,只是偶尔也会短路而已。今天他明白了李商商虽然看上去甜美诱人,像有漂亮色泽的水果硬糖,但实际上她绝不像水果硬糖一样明脆和单纯。

甚至,她连基本的道德感都没有!

可是就是没有办法讨厌她呀,一点儿都不行。

林若羡的秘密面目

天空还是灰灰的,不时有细小的雪花飘下来。

李商商站在公园门口,一边呵气一边说:“今天的老天爷,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呀,这么洁白的雪花却是从脏不拉叽的天上掉下来的。”

林若羡莞尔。

公园里的人稀稀落落的,偶尔飞过的寒鸦和掉光了叶子的枯树相映成趣。

林若羡对堆雪人这么幼稚的游戏不太感兴趣,李商商嫌弃林若羡笨手笨脚,碍事的时候比帮忙的时候多,撵他到一旁,自己一个人堆得不亦乐乎,没多久,一个半人高的胖雪人堆好了,商商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黑扣子按在雪人脸上,有了眼睛的雪人一下子就像活了过来一样。

“林……”

李商商想叫林若羡来看,转身却发现他蹲在一棵松树旁,手里捏着一根小树枝,一下下在地上划着什么。

商商悄悄走过去。

横、竖、撇、捺、折、横——是她的名字。

商商想起昨天林若羡面对历史老师的质问结结巴巴说:因为我喜欢李商商,经常无意识地写她的名字,考试的时候我不晓得为什么跑神了,所以就、就、就写了她的名字,我想、我想,这个也算习惯成自然。

老师哭笑不得地看着明明聪明绝顶但动不动就表现得傻头傻脑的林若羡。最终他接受了他的解释,这事就此作罢。

当时商商还想,林若羡看起来好似木头人一样,竟然也有这样的急智,编造这么个煽情的借口打动老师。

可是……现在……

“喂!”李商商站在林若羡背后大喝一声,“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林若羡手忙脚乱地涂抹,试图消灭证据。

“你还当真喜欢我呀?”李商商揪住林若羡的衣领,强迫他转头看她。

林若羡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灰。

“喂,林若羡你不要晕倒呀!叫次120车要好几百呢!你自己给呀!”李商商捧住林若羡的脸大声叫喊,“喂!”李商商的声音忽然开始变调,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要命了林若羡,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

我是林若羡,我爱李商商

发了差不多六个小时的呆,用试图把魔方拼好的韧性,试图把那张她在雪地里看到的完美无瑕的面孔和林若羡这只科学大虾联系到一起。

显然,林若羡并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以一种非常有效的方式将自己的天生美貌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总是像被大风吹过的发型,几乎永恒不变的装束,夏天短T牛仔裤,春秋长T牛仔裤,冬天羽绒服牛仔裤,出现在身上的颜色永远是青白灰黑藏蓝。永远囧囧的表情,永远七成新的外形,永远又耸又驼的背影(背是驼的,肩是耸的)。

那天在公园雪地上被李商商揭穿他以不厌其烦锲而不舍简直就是焚膏继晷的科研精神动不动就写她的名字以寄相思之后,林若羡虽然没晕倒,但确实也是饱受惊吓。

因为李商商惊赞过他一直被掩埋的美貌之后,竟然又说:“天啦,林若羡你简直是个完人!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这么聪明又这么漂亮!”卡带般重复N多遍之后,李商商郑重捏紧小拳头,“我决定喜欢你了,林若羡,只要你能完成最后一个考验!”

林若羡从来没坐过过山车,但他猜想,坐完过山车后翻江倒海的心情与此刻他的心情应该是相当一致的。

林若羡在头晕目眩的精神状态下不假思索答应了接受李商商最后一个考验,即便他完全不知道考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于是新学期第一天,学校大门口出现了一个胸口挂牌子的人。

不是乞丐,因为此人看上去太帅太整洁。

不是神经病,因为此人一副马上就要失声痛哭的扭曲表情,显然正对眼下自己在做的事情感到深深的耻辱。

李商商花了血本在网上拍了一套燕尾服。此刻这套燕尾服被林若羡很好地穿着在他高高瘦瘦很骨感的身体上。大风吹过般的凌乱发型被沙宣啫喱水制服。同时为了克制林若羡的习惯性驼背耸肩,李商商强令他必须贴墙站立着。

于是,史上最漂亮的墙花先生诞生。

Z中校园网自创网以来的最火暴帖子也同时诞生,并且有图有真相。

林若羡打扮成欧洲中世纪贵族公子胸挂求爱标语的形象,因此,永垂不朽。

“我是林若羡,我爱李商商。”同时成为Z中校园内当季大热流行语。

令人吃惊的连锁反应

像木偶一样好摆布的林若羡并不知道自己为李商商创造了一个足以供她笑到明年的超级大笑料。因为他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李商商口中的“最后的考验”之后,李商商就像防火墙隔离病毒一样开始隔离他。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当面撞见当不认识。

李商商就是因为笃定林若羡没胆和她当面对质,所以她才敢一再地在他身上玩这种邪恶伎俩。

林若羡就好似当年的她,明明被人严重地欺负了,却连说一句“不是的,不是这样”都不能够!李商商想到这里,嘴角便残酷地挑上去。

“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美颜天才哦。”简璃过来拍李商商的肩膀,刚刚她看到林若羡无言地在李商商身边徘徊很久,但李商商始终一脸冷漠,他只得讪讪离开。简璃看着那道瘦瘦的背影消失在饭堂熙攘的人流中,“第一次发现,原来驼背也可以这么性感。”

简璃算是李商商转学来Z中后,交到的最好的朋友。简璃很高很瘦很白,功课很好,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样样优胜李商商一等。所以,事实上李商商一点都不喜欢简璃,不过有句至理名言不是这样说的嘛,和你的朋友亲近,和你的敌人更加亲近!

“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上他了!”李商商瞪圆眼睛,简璃自入学来就追求者如过江之鲫,但她从来都是目下无尘。

“对,我就是看上他了。”简璃很认真很确定地说。

“哈!”李商商简直不敢相信,将林若羡的美貌大白于天下之后,还会有这样的连锁反应。

然后,李商商又想起一句古老的至理名言,“一石二鸟”。

李商商做媒婆

李商商又跑去找林若羡讲话,不过很技巧地对他们之前的约定绝口不提。而林若羡自从李商商笑眯眯跑过来对他说Hi之后,他的心里就像开出了一朵花。他沉醉在花朵般的甜香氛围中,完全忘记了这些日子他的饱经煎熬。

寒暄几句后,李商商转入正题:“简璃喜欢你呢。”

“谁?”

“就是那个长头发大眼睛个子很高常常和我一起去食堂的女生。”

“哦。”

“她喜欢你呢,她很明确地和我说过。”

林若羡的呼吸因为害羞变得有点紊乱。

“你考虑看看呀?”

“可是我并不、并不喜欢她呀。”

“感情可以培养呀。”李商商用很红娘的腔调说。

林若羡埋着头不说话,脸已经涨红,像熟透的柿子。

“好了,算了,我们去吃饭吧!”李商商话锋一转。

“好吧。”林若羡如释重负般回答说。

李商商咯咯一笑,又说:“哎呀,我忘记了,我已经约了姐妹们了。改天哦!”

“商商,那个,李商商,之前你说……”林若羡终于鼓足勇气,他结结巴巴千回百转地问到了雪地里那个承诺。

“哦,我又想了一下,一个考验是远远不够的。”李商商随口说,说完潦草地摆摆手,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当然一刻都不要多留,李商商得意洋洋地从口袋里掏出设置在录音状态的手机。当天下午,被精心剪辑过的录音便传入了简璃的耳中:

——简璃喜欢你呢!

——林若羡紊乱的呼吸声。

——你考虑看看啦!

——好吧。林若羡很爽快地回答。

简璃听完后喜上眉梢,李商商一副居功至伟的表情,“好啦,作为姐妹,我的责任已经全部尽到了,剩下来就看你怎么主动出击了!”

李商商其实很邪恶

李商商知道不出三天简璃就会失落得像一只掉在地上被人踩过无数脚的烂苹果。

李商商猜得一点儿都没错,隔天早上,所有人都看到一贯端庄的简璃垂头丧气,一双眼红得像兔子。

就像当年的自己,李商商心底涌起残忍的快感。她可真喜欢看到悲剧重演,重演在别人的身上。

高一那年,十六岁的李商商,偏瘦偏黑,并无半点今日令她大受欢迎的甜蜜气质。

那年的她不漂亮,也不聪明,她愚蠢到听信最好的朋友的怂恿去追当时高中的校草,然后隔天她写给校草的情书就被贴遍了全校的布告栏。而最具讽刺效果的,那天恰好是李商商的生日。

“你也未免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李商商到死都记得那个异常英俊的男孩嘴里吐出的异常丑陋恶毒的话。

情书是她的好朋友复印了贴出去的,李商商没有去追问为什么。她也不需要。因为自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需要她好好地对待。她一向柔软天真的心,在那一刻,硬如顽石。

李商商预料到林若羡一定会拒绝简璃,也预料到简璃一定会因这个拒绝灰头土脸,但她忘记了,简璃也是很厉害的女孩子,她不会吃了亏还装哑巴。

“下午三点广州路KFC,你可以试试看不来会有什么后果。”这是简璃丢给李商商的“邀约”。

有的人,天生就是纯净如星

李商商不得不准时赴约。她看到了和简璃面对面坐着的林若羡。李商商立即明白简璃的用心,她想在林若羡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作为李商商竟然胆敢戏耍她的还击。

可是简璃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李商商在心里冷笑,我根本不在乎这个林若羡,就算被你爆出我其实内心狰狞,那又如何?

李商商坐下后,视线迎上了林若羡的。她的内心莫名一阵颤动。她知道她曾被眼前这个男孩视为全世界最美好的人,可是,马上他就会像讨厌垃圾一样讨厌她了。

就算被林若羡讨厌了又怎么样?李商商飞快地压制住了自己的心慌。她才不在乎被谁喜欢被谁讨厌。就算整个世界都讨厌她,她也不在乎!这个世界是没有真情的,人和人之间的温暖依偎根本就是最蠢的小孩才会相信的童话,而她,再也不要当那个最蠢的小孩!十六岁那年她对自己发过誓的,她再也不要去当那个最蠢的小孩!

李商商决定了不给简璃揭穿她的机会!她自己揭自己的老底!看谁玩得过谁!所以当简璃刚刚出声指责她:“亏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 李商商立即拦下她的话。

“什么最好的朋友?这世上根本没有最好的朋友这回事!如果我不是和你一样同是这所超级有名的高中的学生,我只是一个打扫厕所的保洁员,你还会和我做所谓的好朋友吗?朋友不过就是打着友善的幌子,建立相互利用的关系网而已!”

简璃震惊地看着李商商,经过被李商商设计陷害的事之后,简璃对商商印象大坏,但她绝没料到李商商——

“你的内心怎么如此扭曲阴暗?”简璃脱口而出,她的语调并不是嘲讽的,而是沉痛的。“算了。”她最后看了李商商一眼,起身走了。

李商商这种人,还是不要一般见识为妙。

李商商深深吸了口气,她看到林若羡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紧紧地看着她,她不由暴怒, “你知道我是多穷凶极恶、多卑鄙无耻了,你还不走!”

林若羡只是沉默着。

李商商惊奇地发现他的眼里竟然一丝嫌恶都没有。难道这家伙真的是情商零分?他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听不懂她和简璃之间的对话?

“那个,商商,呃,李商商,”林若羡又想亲昵地称呼李商商,又不敢,所以一开口总是结巴和矛盾,“上次你说一次考验还不够的,那么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这个转切,简直就是从喜马拉雅山峰顶直接跌进马里亚纳海沟。

“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是想追我?!”李商商很用力很用力地按住桌面。

“是呀……就是呀……”林若羡情不自禁向后仰,李商商的表情叫他觉得她极有可能随时跳过桌面来打他。天啦,他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你有病呀?!”李商商再次暴吼一声,然后转身跑出KFC。

尾声

晚上,门铃响,商商不管,仍乌龟般蹲在**,裹着棉被蒸汗一样蒸发心里的不快乐。其实,如果今天林若羡也像简璃那样,好似嫌弃垃圾般嫌弃她,那么此刻她一定很轻松很快乐,她又可以戴着丑陋的面具继续造孽。结果,林若羡像佛祖一样宽宏慈悲地说,就是还想追你呀。

有病!有病呀你!林若羡!商商真想把林若羡拎过来,直接掐死。该死的林若羡,这么好人干什么?好人不长命,不知道呀?

“李商商出来,有人找!”妈妈的声音传进来。

商商一边狐疑正在烧菜的老妈的声音好端端怎么变得这么**洋溢,同时也好奇谁这么千里迢迢跑到她家来。下午她窜出KFC后立即给班主任发了条请假短信,然后病遁遁回家来。

林若羡衣冠楚楚、端正笔直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手持锅铲的老妈目不转睛盯着林若羡不放,满脸虚幻的微笑,显然正沉溺在准丈母娘的身份假想中不可自拔。

商商几乎被雷死了,拽起林若羡用力将他向门外推。

“我明白的。”最后关头,林若羡把脚尖塞在门缝里。“你并不是个坏女孩!我知道你只是内心不快乐,却又不懂得怎么表达。而且、而且,就算所有人都不喜欢你都讨厌你,我还是喜欢你,因为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所谓的‘坏’。”

驽钝甚至是愚蠢的表白,简直像从古代穿越来的人说的话,却令商商不由自主慢慢松开门把手,然后双手扶住额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这么干净的人?

她是立志要做个超级大坏蛋的!她是立志要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堕落成和当年陷害她的好友还有羞辱她的学长一样低级的人的!

可是偏偏有这样一个超级傻瓜对她说,不管你多坏,我都喜欢你。

那么,她如何还能继续坏下去?

商商从未告诉任何人,那次被羞辱的事件后,她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但今天,此刻,林若羡用他的驽钝和坚持把商商颠倒的心灵又硬生生给逆转了回来,让商商再次感受到这个世界依然还有纯良柔软和洁白。于是,商商再一次变回了真正的糖果女孩,如她十六岁时那样,相信这个世界有温情,相信人和人之间可以温暖依偎,相信保持心灵的美好是每一个好女孩必修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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