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清欢

第14章 你当真要舍弃我,转而嫁给那个废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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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渺对上他猩红的双眼,一字一句:“如果我说,我要你与郡主解除婚约呢?”

张贺之闻言,立马松开了她的手。

“我说过,除了正妻之位,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呵!”谢清渺一声冷笑。

“张将军既然对郡主情深似海,又为何反复来纠缠于我?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对我有意,又为何背叛当初的誓言,另娶她人!”

“还是说,张将军从始至终爱的都是你自己!”

面对谢清渺的质问,张贺之恼羞成怒地拿起茶几上的茶杯,重重的丢到了地上。

茶杯摔在地上,瞬间变得粉粹。

这一刻,谢清渺只觉得,他们二人的感情就如同这只茶杯,只剩一地的碎渣。只要轻轻一触碰,就会一不小心被扎出血来。

“长乐对我有救命之恩,更能助我登上高位。而你则是我此生最爱。你们一个为妻,一个为妾,又有何不可?”

“我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为何你总是如此任性,一点也不肯为我牺牲!”

张贺之还在继续说着,可他说得越多,谢清渺就越觉得他陌生。

以前的他,明明是一个怀瑾握瑜的谦谦君子。为何如今却变得趋炎附势,蛮横无理?

那时的他,克己复礼,宽厚待人。对自己更是一往情深,从不与其她女子纠缠不清。

谢清渺不禁问自己,他们当真是同一个人吗?还是说,这十几年来,自己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

她朝张贺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张将军还是请回吧!”

张贺之见她如此绝情,抓着她的肩膀怒斥道:“哪怕你丢了名节,我都不曾嫌弃过你半分。你为何总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谢清渺将他的两只手从自己的肩上掀开。原本温柔的杏眸,此刻却冷若冰霜。

“张将军!”

她转过身,不去看他。语气更是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我曾经的确爱过你,而且爱了你整整十年!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为了攀上高枝,两年来对我不闻不问。怕我坏了你的好事,故意隐瞒回京的时间。苦等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京的消息,谁知等来的却是你与她人的婚事。”

“你与她日日浓情蜜意,却要让我守着过去的感情,为你牺牲给你做妾!凭什么?!”

张贺之听到这一段控诉,像是一个泄了气的气球。他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语气也跟着柔软了许多。

“说到底,你就是在怨我没有给你回信。至于长乐,我早就同你说过了,她对我有救命之恩。为了她的名节,我不得不同她定下婚约。”

“我们十多年的感情,你当真能够舍弃我,转而嫁给那个废物?!”

见谢清渺没有回自己,他又接着说道:

“还有,你当真觉得那个废物在听说你失了名节之后,会像我一样,选择娶你吗?”

“他会!”谢清渺停顿了片刻,“而且,我们的婚事就定在下月初一。”

张贺之不信,“你说谎!”

他的情绪变得激动,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在揽月楼发生了那样的事,如今在外面早已被传得沸沸扬扬。世人皆知你被人毁了名节,他怎会愿意娶你一个残花败柳?”

事已至此,谢清渺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他敬我信我护我,不像你只愿意相信外面的谣传!”

“今日在揽月阁时,你看到那满地的狼藉,问都没有问过我,便笃定我已经失了名节!只留下一句‘丢人现眼’就离开了。”

“你可知当你离开后,我又发生了什么吗?”

张贺之哑然:“阿渺我......”

此时门外的丫鬟来禀:“夫人听闻姑娘回来了,特意让奴婢前来请你过去兰香院一趟。”

谢清渺:“好,我这就过去!”

她回过头来看着张贺之,言辞冷漠。

“今日府中还有事,表兄请回吧!”

说完,她端着身子,朝门外走去。

临出门时,张贺之不死心的问她:“谢清渺,你当真要嫁给那个残废吗?”

谢清渺背对着他,答了一个“是!”

这个回答彻底惹怒了张贺之。盛怒之下,他将花厅里的所有聘礼全都踢翻在地。

“谢清渺,你当真要舍弃我!”

听到身后的动静,谢清渺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表兄请回吧!”

看着谢清渺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张贺之逐渐握紧了手里的拳头。

“谢清渺,你最好不要后悔!”

离开花厅后,谢清渺发现谢长洪早已等在去兰香院的必经之路上。

“父亲!”

见她走近,谢长洪说出实情。

“方才是我让人去花厅传话的!”

谢清渺问:“母亲那边.....”

谢长洪转身朝不远处的兰香院看了一眼,答道:“你母亲没事。”

“这还得多亏荣国公及时送信回来,说你平安无事,你母亲才能稳住心神。”

谢清渺听后,心中一怔。

他竟如此周全!

“你的婚期将近,这些时日你就呆在府中待嫁吧!顺便多陪陪你母亲。”谢长洪怕她再出什么事,特意交代道。

秋雨淅沥,寒潮渐起

一向清冷的荣国府破天荒的挂上了红绸,陈旧的府邸因多了一抹红色,淡去了许多荒凉。

梧桐院的落叶和杂草,这两日全都被张嬷嬷清理干净。为了让祁凉换个心情,长明还特意在那棵将死未死的梧桐树上绑上了许多红丝带。

风一吹,光秃秃的枝桠上,丝带随风飘扬,像是那棵梧桐树又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祁凉坐在檐下看着那满树的红色,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这时长明带着一个人从院外走了进来。

“主人,怀安哥回来复命了!”

祁凉依旧看着雨中的梧桐,没有转身。“不是让你寸步不离的跟在谢姑娘身边保护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复命?”

怀安将手里还在滴水的油纸伞放到廊下,拱手道:“回主人的话,谢姑娘这几日一直待在府中,从未出门。故此,属下才想着回来看看主人。”

祁凉忍不住问起了谢清渺的情况,“这几日她都在府中做些什么?”

廊下的两人闻言,皆纷纷看向了对方。

怀安小声问长明:“主人为何这般关心这位谢姑娘?”

长明咬着唇,同样小声回道:“这位谢姑娘可不是旁人,是咱们二人未来的主母。”

怀安听后恍然大悟,“回主人的话,这几日谢姑娘不是在帮着清点嫁妆,就是在谢夫人的院中待着,并没有什么异常。”

祁凉听后没有答话,而是继续看着远处。

这时怀安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今日谢姑娘好似收到了一封请柬。属下躲在暗处看那送信人的打扮,应当是将军府的下人。”

“将军府?”长明忽然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前两日我去街上采买的时候,刚好遇到将军府的下人。听他们说,张少将军与长乐郡主的婚事,好像也定在下月初一。”

怀安皱了皱眉,“竟这么巧?下个月初一难不成是什么百年难遇的好日子?怎么都赶在这一天成婚。”

长明用手肘碰了碰他,“听说谢姑娘与那张少将军是青梅竹马!”

怀安听后瞬间睁圆了双眼,“不是吧!”

“同一天,青梅竹马,男婚女嫁,各自嫁娶!?就算是画本子也不敢这样写啊。”

长明听后朝他做了一个禁言的手势,“八卦就八卦,声音说那么大干嘛。生怕主人听不见?”

怎料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祁凉喃喃自语道:“心上人就要另娶她人,任谁都会难过。”

“待会儿让张嬷嬷做些糕点送去谢府吧。”

二人闻言,当即拱手领命:“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