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揽月阁的算计
第二日一大早,谢清渺就带着祁凉送来的那盆惠兰,出现在了刘氏的兰香院。
休息了一夜,刘氏今日的气色瞧着比昨日好了许多。谢清渺进屋时,她正背靠在床头喝药。
见谢清渺出现,屋里的下人知趣的退到一边。
“你来啦!”
刘氏伸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目光却被春桃手中的那盆蕙兰吸引。
“这株蕙兰的品相世间少有,清渺你是从何处寻到的?”
自刘氏病重以来,这还是谢清渺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光亮。
“这盆兰花,是荣国公昨日派人送来的。说是之前一直养在府中。如今国公府败落,下人走的走,逃的逃。府中全靠一位嬷嬷照料,实在力不从心,这才送到了母亲面前。”
她怕刘氏多想,连忙补充道:“其实女儿已经帮母亲拒绝过了。可奈何盛情难却,这才......”
“女儿深知母亲现下身子不爽利,自然也无暇顾及。不如就像之前一般,种在院中即可。”
刘氏瞧着那株蕙兰,脸上是少有的欣喜。
“傻孩子,这种品相的兰花,自然得放在跟前照料。不然岂不是暴殄天物。”
说完,她忽而笑了起来。
“荣国公有心了!知道如何能讨我这个病秧子开心。”
她轻拍了几下谢清渺手背,“你们的婚期将至,你去街上采买些婚礼要用的东西吧!”
“你父亲公事繁忙,我这身子又不爽利。一切,总归得靠你自己上心才行。”
谢清渺闻言,朝刘氏福身道:“那女儿就如母亲所言,亲自去街上置办些成婚要用的东西回来。”
刘氏欣慰点头,“去吧!”
“路上小心些!”
原本她还为谢清渺摊上了这么一门亲事,而揪心。如今看到这位荣国公肯为谢清渺花心思,她倒是放心了不少。
出了兰香院,谢清渺便带着春桃径直出了府。
许是时辰还早,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并不拥挤。
婚事仓促,若是靠自己缝制嫁衣未免太慢,况且时间也来不及。所以第一站,她便来到上京城中最有名的成衣铺子揽月阁,选购成品嫁衣。
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位面容祥和的中年男子朝她迎了上来。
“贵客今日想选些什么?”
看那名中年男子的打扮,应当是这里的掌柜。
谢清渺颔首:“我想看看贵阁的成品嫁衣。”
男子一听这话,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贵人请随我来。”
谢清渺随着他一起,一前一后来到揽月阁的二楼,“贵客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将本店新到的几件嫁衣拿来给你过目。”
“有劳!”
片刻后,等那名中年男子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端着托盘的小二。
“贵人请看,这是本店的绣娘花费半年时间才绣好的嫁衣,名为蝶舞。是用上好的蜀锦制成,穿在身上定衬得贵人更加明艳动人。”
谢清渺用手摸了摸托盘里的衣物,询问道:“这件嫁衣,得要多少银子?”
中年男子客套道:“贵人不如先去后面的厢房换上这件嫁衣,看合不合身,再出来询问价钱也不迟。”
见谢清渺有些迟疑,中年男子索性将托盘里的嫁衣拿起,将整件衣裙完全展示在她的面前。
“衣服合不合身,总归要试上一试才知道。”
别具一格的剪裁,配上栩栩如生的花纹,自然而然吸引了谢清渺的目光。
她想这样好看的嫁衣,就算自己买不起,试穿一次也还是可以的。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中年男子一听这话,立马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贵人,这边请!”
他将谢清渺带到一间空房间里,放下手里的衣服,随后自行退了出去,并贴心关上了房门。
谢清渺没有多想,拿起桌上的嫁衣,转身走到屋内的屏风后,准备换衣。
怎料刚褪去外衣,就听见守在门外的春桃朝里面大喊了一声。
“姑娘快....!”
她蹙了蹙眉,“春桃,可是出了什么事?”
门外毫无回应。
“春桃?”她又朝门外喊了一声。
可门外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狐疑之下,她迅速穿上外衣,准备出门去看看究竟,
谁知刚走出屏风,就撞上一名肥头大耳的油腻男子。
那男人身后还跟着两名喽啰,三人直接拦住了谢清渺的去路。
“小娘子这是准备去哪儿啊?”胖男人满脸横肉,笑眯眯的盯着谢清渺。像是在审视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你们是谁?”谢清渺呵斥道。
胖男人依旧挂着笑,“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们要找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朝谢清渺不断逼近。
谢清渺被三名男子步步紧逼,只好不断往后退。
“这里可是揽月阁,我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揽月阁上下一个也逃不掉!”
胖男人笑道:“小娘子与其担心揽月阁上下,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眼看自己已经退无可退,谢清渺下意识掏出藏在袖口里的匕首,对准了面前的三人。
那匕首是昨日长明给她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父亲可是鸿胪寺少卿,你们今日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父亲定饶不了你们!”
胖男人见她拿着匕首对着自己,突然大笑起来。
“看不出来,你这小娘子性子还挺烈。”
“不过爷爷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他的话音刚落,谢清渺就被他强行抓住手腕,夺去了手中的匕首。
“要怪就怪你得罪错了人!”
胖男人朝身后的两人招了招手,“来啊,去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我扒光,然后丢到**去。”
话音落下,谢清渺当场被两名喽啰扑倒在**。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迸发出了超越自身本身的力气。挣扎中,她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迅速朝门外跑去。眼看就要抵达门口,却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此时,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死法,用以保全名节。
可她并不想死!
她想,就算今日真的在此丢了名节,她也要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若是就要这样去死,岂不是正中幕后之人的下怀。亲者痛仇者快,想想都不值当。
况且,家中还有双亲在等着自己......
想到这里,她抄起房中的花瓶,砸伤了一个喽啰,又捡起地上的匕首刺伤了另一个。
胖男人见状,一脚踢在了她的肚子上,“奶奶的,非着逼我对你动粗是不是!”
肚子里,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让她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胖男人不断靠近,一把撕开她的领口,“别说爷爷我不懂得怜香惜玉,实在是小娘子不识好歹。既如此,那爷爷我就在这地上,要了你!”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踢开。
“你们在做什么?”
到这时,胖男人才松口了谢清渺的领口,将她丟在了地上。
“你是谁,居然敢坏爷爷的好事。”
胖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贺之一拳打倒在地。
紧跟着长乐带着侍女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衣衫不整的谢清渺。她睁圆了双眼,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谢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
忽而她指着地上的胖男人问:“这个男人是谁?你们该不会是已经....?”
一旁的张贺之闻言,不自觉紧握拳头,满眼通红,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吃人一般。
“不是,你谁啊?居然敢打你爷爷我!”
胖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刚准备还手,又被张贺之一拳打在地上。
“敢动我的人,你找死?!”
见张贺之还想动手,长乐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拳头。
“谢姑娘的名声要紧!”
“若是将此事闹大,谢姑娘失了名节之事,就会被闹得人尽皆知?”
“到那时,你让谢姑娘还如何见人。”
张贺之望着地上的谢清渺,随即脱下身上的披风丢了过去。
“还不快披上,丢人现眼!”
不知是不是觉得丢脸,他将披风丢下后,便闷头离开了这里。
长乐见他愤然离去,也随之露出了本性。
“听闻谢姑娘的母亲尚在病中,想来定是受不了什么刺激。”
“同为女子,我自然心疼你!”
她端了端身子,朝身后的侍女吩咐道:
“去荣国公府送信。就说谢家姑娘与人在揽月阁私通,恰好被本郡主撞见。眼下,得让荣国公亲自前来领人。”
“是郡主,奴婢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