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纠结
二夫人声色俱厉，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蝉。
包括刚才还在奶娘怀里挣扎的江宛如，此刻也吓得不敢再动弹。
二夫人这才放软了语气：“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风言风语，以后谁敢再嚼舌根子，我会直接叫了人牙子来发卖！”
屋里的众人皆唯唯诺诺地应了。
江宛如也被奶娘抱了出去。
有了这段插曲，姜宁只得再次同闵氏道别，闵氏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同她笑，让姜宁过些日子再来玩。
姜宁笑着应了，王嬷嬷那边也很有眼色地和二夫人告辞。
二人出了梨香院后，王嬷嬷就笑问姜宁：“今日的事，姑娘怎么看？”
“这我可说不好。”姜宁就笑着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杜鹃。
杜鹃就意会地放慢了脚步，带着其他的几个小丫鬟，和姜宁拉开了约莫四五人的距离。
“想到什么说什么！”王嬷嬷却是拍着姜宁的手轻道，“除非你不把嬷嬷当自己人。”
“哪能啊！在福安堂，除了外祖母就属嬷嬷您待我最亲了！”姜宁和王嬷嬷娇嗔着，“我是怕说出来被您笑话。”
王嬷嬷就给了姜宁一个鼓励的眼神。
“那我就班门弄斧了！”姜宁便笑道，“若没猜错的话，要把那孩子送走的话，多半是二舅母自己说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她说这话时是有心还是无意，然后被人听了去，学给了那孩子听。”
“不能吧！那孩子才多大，她哪能懂这些？”王嬷嬷故意惊诧。
“孩子不懂，但是可以教呀！不过是抱着门框大哭而已，这事并不难。”姜宁便笑。
“谁教的她？大少奶奶吗？”王嬷嬷又顺着姜宁的话问。
“不是没有可能。”姜宁继续笑答，虽然她更怀疑是江宛如也重生了，莫说眼下没证据，就算有证据她也不好说给王嬷嬷听。
她只得道：“嬷嬷也知道那孩子是如何进的侯府，莫说是二舅母了，就是大舅母和外祖母其实也是不赞成的吧？只是当时大表嫂用了求子嗣为借口，才同意她把孩子带了回来。如今嫡长孙落了地，二舅母多半是想着用不上那孩子了，就想把人送走，可大表嫂不愿意，所以趁着我们过去的时候，演了这一场。”
“哦？何以见得？”王嬷嬷有些赞许地道。
“自然是因为今日大表嫂的反应呀！”姜宁解释，“那孩子如此这般的哭闹，可大表嫂看上去却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劝那孩子，显然是提前就知道了此事。倒是二舅母的突然暴怒，像是个事先不知情的。”
“可她对这件事的处置又太过随意，按理说梨香院里有了这样的流言，至少也该追查一二，然后揪出两个倒霉蛋来惩戒一番，以儆效尤！”姜宁就推测道，“可有意思的是，二舅母非但不追究，反而急于让那些人闭嘴，多半是怕这件事最后查到了自己的头上，引起大表嫂的不快。”
“姑娘这话说得真有意思，二夫人一个做婆婆的，还能怕了自己的儿媳妇？”王嬷嬷就笑。
姜宁又岂会看不出王嬷嬷这是在故意考校自己，于是她娇嗔：“嬷嬷您分明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别人或许不清楚，您却是知道那年海难后东平伯府四处借钱的事。当时连外祖母都爱莫能助，最后却是大表嫂的娘家出手助东平伯府走出的困境。”
“就更别说，后来的东平伯府是靠着闵家在江南的关系，又抢回了在内务府的生意，这才能同那长兴侯府继续分庭抗礼。有着这样的一层关系在，二舅母又哪敢轻易得罪大表嫂这个儿媳妇？”说到这，姜宁就冲着王嬷嬷眨了眨眼，“您说我猜得对不对？”
王嬷嬷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
待她们二人回了福安堂，姜宁在给太夫人请过安后，就回房去换衣裳了，而王嬷嬷则将今日梨香院发生的事都一一告知了太夫人。
“想把那孩子送走？是老二媳妇的主意吧！”太夫人就冷哼着，“她如今是有求于闵家的人，怎么还是喜欢做这些多此一举的事？”
王嬷嬷听后便笑：“今日宁姐儿也这么说！”
她便将姜宁一路上所说的那些话转述给太夫人听。
“这些话真是宁姐儿说的？”太夫人却有些不太相信，“她才多大？竟能分说出这些话来？”
“我还能骗您不成？”王嬷嬷就和太夫人笑，“这些可都是我亲耳听到的。”
太夫人却陷入了沉思。
她想到了最后一次见江太后时，江太后和她说的那些话。
惠娘的性子软，将来定斗不过李家的那些人，江家必须要再出一位皇后，才有可能在前朝和后宫分别制衡长兴侯府。
妍姐儿行事鲁莽，自上次从江家逃跑后，江太后就将她除了名，然后钦点了宁姐儿和秀姐儿。
可后来发生的事，让她意识到秀姐儿太精于算计，真将她送进宫，只怕不会和江家人一条心。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宁姐儿了。
而刚才王嬷嬷说的那些话，又让她觉得，莫非宁姐儿真的是天选？
宁姐儿善于察言观色，又懂审时度势，她若进了宫，应该能成为惠娘的助力吧？
只是让宁姐儿进宫，她会不会活得和江太后一样，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妙龄少女，变得冷漠无情？
一想到这，太夫人就开始心揪。
她真的忍心看到宁姐儿也变成那个样子吗？
可如果不这么做，那未来的江家会不会因此失去了这一层庇佑？
太夫人就陷入了纠结。
两日后，二夫人给新添的长孙办了洗三礼。
因国丧未过，也不好大肆操办，二夫人就只请了娘家的舅太太们过来热闹。又因为洗三礼是妇人们的事，姜宁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也不好去凑堆，便留在了屋里没有出门。
午后，江媛就带着丫鬟紫莺过来了。
一进屋，她就往姜宁的临窗大炕上倒，小脸更是红红的，显然喝了不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