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薨逝
日子转眼就到了八月,宫里有人偷偷给太夫人递了消息,称江太后的情况是一日差过一日,如今连汤药都喂着有些费劲了。
太夫人便知江太后已到大限了。
到了初八那日,太夫人和大夫人应隔壁郑国公府的孟太夫人之邀,正要带着姜宁过府去给江媛庆生时,宫里却来了人报丧。
江太后薨逝了。
尽管心里都早有了准备,可听到这一消息的太夫人还是不免伤感:“她还不到五十岁呢!”
“我刚嫁到江家来的时候,她正是宁姐儿这般年纪,每日都嫂嫂长嫂嫂短地叫着,声音就像银铃一样欢快。”太夫人的眼角就噙着泪,“若后来她没进宫,她的人生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这种事又如何能细想?
大夫人就只能劝太夫人节哀。
姜宁则提醒着大舅母:“是不是要把府里有颜色的东西都换下来?”
大夫人这才轻道了一声“啊呀”,忙召集了府里的管事妈妈们,给她们分派了事情。
府里就挂起了白灯笼和孝布。
第二日卯时未到,太夫人就起床按品大妆,姜宁虽用不着进宫,可也早早地起床,陪着外祖母简单用过早膳后,一同去了二门。
同样穿戴好的大舅母早已等候在二门,二舅母却是姗姗来迟。
她的身后还跟着大表嫂闵氏,而闵氏的身边则由乳娘抱着小小的江宛如。
在接回江宛如后不久,大表嫂就诊出身怀有孕,二舅母就真的信了大表嫂的说词,不再嫌弃江宛如。
江宛如正是开始牙牙学语的时候,又被闵氏打扮得像糯米团子一样的可爱,先前的江妍和王秀儿就特别喜欢去逗她玩。
只可惜,姜宁因为前世的关系,对江宛如完全热络不起来。
平日瞧见她也只远远地站着,并不亲近。
为此,闵氏还特意试探着来问她,是不是嫌弃江宛如。
并不想因此而得罪人的姜宁只得说自己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同小孩子相处而已。
闵氏对姜宁的话将信将疑,但后来因为江妍的逃跑,整个永安侯府里都乱了套,闵氏不好再带着江宛如四处串门,这件事才变得安生。
眼下瞧着大表嫂又把江宛如带了出来,想必又是来刷存在感的。
不想同闵氏打照面的姜宁就垂了眼,却听得外祖母不高兴地同二舅母道:“我们这是进宫去哭丧,你把她们两个带来干什么?”
江河只是在五城兵马司当差,远没到封妻荫子的时候,闵氏没有诰命在身,自然不用同太夫人她们一道进宫,江宛如就更别提了。
听到了太夫人的责备,闵氏忙上前解释:“是我自己要跟过来的,这本就是做儿媳的本分。”
太夫人听到这话,就眼带嘲讽地笑了笑。
闵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因为同为儿媳的二夫人,就从未像她这般在太夫人跟前服侍。
她正想着要如何才能补救时,却听得太夫人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如今你大着个肚子,也不方便跑来跑去。”
“是……”闵氏乖巧地应着,退让至一旁。
太夫人和大夫人、二夫人上了各自的马车,往皇宫而去。
姜宁看着远去的马车,就叹了口气。
在宫里哭丧可是份体力活,上一世的她就经历了两次。这一世她虽不用进宫了,却有些担心外祖母,毕竟外祖母的年纪比江太后还大。一天两场地哭下来,还要连续哭上三天,真不知外祖母的身体扛不扛得住。
前世就有人因体力不支,在大殿上哭晕了过去,让太医院的太医们一通好忙。
好在江太后虽然去了,可宫里还有江惠娘,在她的照应下,太夫人多半的时间都在偏殿休息,倒也没有受累。
就这样哭了三天后,礼部定了皇上和皇后以日代月服丧二十七天,皇子、公主、世子、郡主服九个月大功,王爷服五个月小功,公卿之家服三个月缌麻,庶民百姓服丧三日的礼仪。
如此一来,选皇子妃的事,就只能暂且按下不提。
姜宁就此放下心来。
九个月后,宫里会是怎样一番光景,那还真的说不准。
先前二夫人将江妍拘了起来,而王秀儿和王永则被太夫人禁了足,都是打算等到重选皇子妃那日再放出来。
如今宫里暂且不选皇子妃了,总不能将他们三人禁足九个月之久,因此给他们都解了禁。
重获自由的王秀儿第一时间就去梨香院找江妍。
二夫人一看到她,就没有好脸色,甚至不肯王秀儿踏足梨香院。
王秀儿没得办法,只得在福安堂死守来给太夫人请安的江妍。
被拘在屋里的这些日子,江妍也想了很多。
她细细地回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开始的确是她有抵触情绪,但后来让她生出逃跑心思的却是王秀儿一次又一次看似不经意的念叨。
还有王永。
在小院里感受到的威胁绝不是她的错觉。
那阴鹜的眼神,让她连做了三日噩梦。若不是那日大伯母刚好赶到,她都不敢想象王永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
自己如此信任他们,结果他们却合起伙来欺骗自己。特别是王秀儿,一边同自己细数着当皇子妃的弊端,一边又顶替了自己选皇子妃的机会。
每每一想到此处,江妍便觉得自己被辜负了。
因此再见到王秀儿,她自然就没了往日的好脸,甚至目不斜视地和王秀儿擦肩而过,仿佛王秀儿根本不存在一样。
王秀儿哪里受得了这个?
自江媛出嫁后,她在永安侯府能说上话的人就只有江妍了。
别看她如今还留在侯府里,可她知道所有人待她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就连姑祖母对她都有了疏离感。
她并不后悔先前所做的事,因为她若不争取,这样的机会永远不会落到她的头上。只是现在的她还不能和永安侯府划清界限,她还需要永安侯府的支持。
所以她一脸委屈地凑到了江妍跟前:“妍姐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对你,真的从未动过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