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

第221章 再见

字体:16+-

姐妹二人坐在一起说了小半日话,江媛就提出了告辞:“趁着还没被秀姐儿瞧见,我得赶紧回去。”

姜宁起了身送她,却笑:“难不成你还怕她?”

“不是怕,我只是不想与她多打交道。”江媛就撇了嘴,“那日你也瞧见了,一副恨不得赶紧撇清的样子,生怕惹上麻烦。”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可遇事的是妍姐儿啊!平日里妍姐儿对她还不够好吗?”说到这,江媛就正色道,“好处她都得了,坏事却是一点都不想沾边,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反正像她这样的人我是不敢来往了。”

姜宁神情微愣。

没想到平日总当和事佬的江媛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看着江媛的神情,姜宁就知道江媛并不是在同自己说笑。

姜宁就不免在心里感慨,这一世很多事都变得和上一世不一样了。永安侯府并未遭遇危机,王家舅母也不在京城,可王秀儿还是将她凉薄的一面展露了出来。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本性难易?

想到这,姜宁便拉着江媛的手笑:“你不用担心她,上一次从永定伯府回来后,妍表姐就说出了要和她绝交的话,这些日子为了哄妍表姐开心,她天天都往梨香院去,就只差在那边住下了。这个时间,她根本不会回来。”

“啊?那妍姐儿居然不烦她?”江媛满是不可置信。

“妍表姐烦不烦的,我不知道,但我是真的烦。”姜宁递给江媛一个无奈的眼神,并小声道,“有段时间她到我这来得勤快,哪怕什么事都不做,只是这样枯坐着,她也能待一天。起先我还以为她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后来才发现她在刻意模仿我,学着我的样子穿衣打扮,也学着我的样子待人接物。”

“她这是想做什么?”江媛便惊呼。

姜宁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种事,一次两次的还能叫意外,可次次都如此,就不得不让我多想了,于是我常常寻了借口躲到大舅母的院里去,在屋里也只做最寻常的打扮。”

“难怪我好几次来找你,你都是穿的这件半新不旧的衣裳,我还道针线房怎么又苛扣你了。”江媛恍然大悟。

“旧衣裳穿着软和。”姜宁就递给江媛一个你懂得的表情,却还是帮江媛亲手打了帘子。

果然对面的屋子静悄悄的,王秀儿并不在。

江媛就和姜宁道了别,带着人回了郑国公府。

又过了三五日,钦天监定好了安宁公主从京城启程去鞑靼和亲的日子是四月二十八,鞑靼的使臣在拿到议和书后也离京了。

临时被指派去鸿胪寺负责鞑靼使臣防卫的江潮这才有了机会回府。

“又瘦了!”太夫人拉着江潮上下打量着,心疼地道,“这些日子的防卫很是辛苦吧?”

“不辛苦,其实这些日子跟着那些使臣们吃吃喝喝的,我还胖了不少!我穿着身衣裳您看不出,我穿盔甲的时候就特别明显,腰身这宽了不少。”江潮就一边说一边给太夫人比划着,声音大得连姜宁在屋外都听得见。

早两三个月前,因为府中事多,姜宁见大舅母有些支应不开,就主动帮忙管起了厨房里的事。大舅母见那段时间府里迎来送往的,灶上竟没有出错,于是在年后又把这摊子事都交给了她。

姜宁接了差事也不敢马虎,虽用不着她下厨,但每日都会去厨房瞧上一眼。

今日她正从厨房回来,听得屋里传出了江潮的声音,便笑着进了屋,却对上了一双久违的眼睛。

姜宁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里见到裴垣。

自去年十一月在北二胡同的宅子里一别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此刻的四目相对,姜宁就有好多话想要同他说。

可裴垣却移开了眼神,看向了别处。

姜宁微微一愣,还未来得及多言,就听得外祖母道:“既然已经交了鸿胪寺的差事,你们就搬回来住吧!”

刚还在同祖母说笑的江潮,脸上就有了难色:“我们明日就要回西北大营了。”

“这么急吗?”姜宁就顾不上裴垣,而是看向江潮问。

“要不是因为使团,我们早就该回去了。”江潮却同姜宁道,“别看我们正与鞑靼和谈,可李阁老等人的意思却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不能一下子就从西北全部撤防。”

“你们?这么说你父亲也要回西北?”太夫人就听得眼神一暗,想着这些日子长子江伯卿天天来给自己请安,却只字未提要回西北的事,看样子他也学会在自己跟前报喜不报忧了。

“不是,父亲还有其他的公务要留京,是我和裴垣先回西北。”想到祖母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江潮就赶紧解释。

果然太夫人就神色微霁。

她又抬眼看向裴垣:“这么说来,你以后就不再进学了吗?”

想到裴垣毕竟是十五岁就中了秀才的人,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多少还是有些可惜。

“看机缘吧!”裴垣就谦恭地答。

太夫人虽替裴垣惋惜,可到底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江家是武将之家,她对考学并没有那么多执念。

只是想到以江潮和裴垣的年纪却要守在西北,不免有些感慨:“我们这样的人家,外人看着是富贵荣华,其实却是聚少离多。开始是你祖父,后来是你父亲,如今又轮到了你……”

眼看着外祖母的情绪开始低落,姜宁忙道:“既然是这样,我再去让厨房添两个菜,二表哥陪着外祖母好好吃顿饭。”

江潮应下了这话,姜宁就退出了屋子。

眼下已经到了二月中旬,天气已经回暖,院子里时不时地会飞来一两只鸟儿站在房檐上叽叽喳喳。

往日里觉得很是寻常的姜宁突然就有些怅然。

这一世,好像大家的轨迹都变得不一样了,那属于自己的轨迹又在哪呢?

春日的阳光斜斜的,穿过了院子里的那棵结满花苞的玉兰树,照在了她的身上,空气中也满是青草的芳香。

她原以为凭借着前世做过皇后的经历,能让这一世的自己运筹帷幄,可没想失去了皇后这重身份,事事都变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