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猜疑
沈离的这番话说得就有些重了。
往小了说，是裴垣不懂规矩。
往大了说，这是做人都有问题。
可裴垣毕竟是自己带过的学生，秉性如何，姜闵中的心里还是有数的，虽然自己有点失望，可姜闵中却不想中伤他。
因此姜闵中就同沈离道：“这孩子在我们跟前也不是一天两天，他是不是装的，别人不知道，沈兄难道还能不清楚？我们都知道他的为人，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我也不想拿这些话来中伤他，实在是他的做法太让人寒心！”沈离就替姜闵中和孟德全打抱不平，“不说别的，就他跑去西北这事，你特意派了老孟去追他，结果他倒是立了功封了个百户，那老孟呢？我不信老孟那么好的身手，竟会不如他。”
一提到这事，姜闵中也神伤。
回了绵州的孟德全只给他来过一次报平安的信，对于这次西北之行只字不提，就好像他没去过一样。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请功的事是我大舅兄上呈的，他那个人最是大公无私，他没给乳兄请功，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你将这事怪在裴垣的头上，也是对裴垣的不公。”姜闵中却要反过来安抚沈离，“而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如继续喝酒！”
“对！不如继续喝酒！”沈离就端起了酒盅一饮而尽。
姜宁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看着青竹领着青松和阿福、阿喜他们在那放着烟花和爆竹。今年孟德全虽没来京城过年，却和往年一样，不但送了一大车年货，还送了一箱子花炮来。
四个小厮里，阿喜的年纪最小，对于点花炮这事就有些害怕。
可年纪更小一点的妞儿却是跃跃欲试，她跟在青竹的身后，不停地念叨着，就盼着青竹能将手里的线香递给她。
这些天和妞儿形影不离的沈盈盈也没闲着，因为担心妞儿会被花炮炸到，她总是拽着妞儿，不想妞儿站得离花炮太近。
和她们比起来，杜鹃和喜鹊则安静了很多。但只要烟花在空中炸开的那一刹那，她们也会像个小孩一样，开心得又笑又跳。
而姜宁看着他们在院子里闹腾的样子，也会跟着欣慰地笑。
“院里冷，你要这样清坐着，容易冻到。”不知什么时候，沈太太坐到了姜宁的身边，还在她的身旁放了一个竹编的炭火笼子。
经沈太太这么一提醒，姜宁还真觉得有些冷，于是同沈太太道了谢，将手伸在火笼上烤火。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块去玩？”沈太太就笑问，“大年三十的晚上，可是不分大小的。”
姜宁就笑着摇了头。
她若真只有十四五岁的话，自然会跟着杜鹃她们一起嬉笑打闹。
可她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早就过了看到烟花会惊叹的年纪了。
“我怕烫到我的新衣裳，”她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是外祖母用宫里赏的妆花缎给我做的新衣裳，若是烫坏了，回去不好交差。”
听到这话的沈太太果然就不再追问，而是同姜宁感慨着：“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去年的大年三十，还是裴太太和我一起张罗的团圆饭呢！”
说到这，沈太太神色一顿，暗想着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就在姜宁的跟前提起了裴太太？
“我这张嘴，真是该打！”沈太太就尴尬地笑着，试图挽回些什么。
姜宁瞧着便笑：“无碍的，我理解裴太太，说起来，她只是想为了儿子好。”
听到这话的沈太太却撇了嘴：“她要真为了阿垣好，就不该那么做，平常看着她也是个聪明人，没想竟办了这么糊涂的事。”
既然把话说开了，沈太太便打开了话匣子：“我以前只道她性子有些犟，可没想她办起事来却不过脑子！她只道将来没有要求姜老爷的地方了，却不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
“姜老爷是什么人，那可是当朝的状元啊！就算是阁老，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她倒好，跑来不管不顾地大闹一场，直接同姜老爷撕破了脸。这也是姜老爷脾气好，要是换个人，天天给她儿子穿小鞋，倒要看她怎么办！”沈太太说着说着，就变得有些气鼓鼓。
姜宁听了却笑：“我爹爹如今只是翰林院里的一个小小的编撰，可没有法子给军队里的人穿小鞋。”
谁知沈太太却白了她一眼：“谁说没法子？只要你父亲去你大舅那告一状，她儿子的这个百户能不能当下去还两说。”
姜宁就笑了笑，没有反驳。
“还有那个裴垣，我之前还道他是个有头脑的，没想竟这么愚孝！怎么能他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呢？亏得他是入了军籍，否则他这个样子，只怕是连个举人都考不上！”沈太太就继续道。
听到这话的姜宁就很想告诉沈太太，裴垣不但能考上举人，还能考上进士。但想到沈太太之所以会这么说，全是因为在向着她。
她来北二胡同住了这么些天，父亲都没有和她提过裴垣和裴太太，更没有提过那天的事，就好像裴家的人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她自然也没有和父亲提起过他们。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裴垣就好像真的消失了，若不是那日听得江潮他们说起，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哪！
这就让姜宁隐隐有了不安。
若裴垣真的只是一个有些灵气的少年也就罢了！可他和自己一样，是重生而来的啊！
因为有着共同的经历，姜宁便觉得自己和裴垣是天然的同盟。
而他这次，明明在京城，却这么长的时间不与自己联系，难不成是想和自己一刀两断？
这就就由不得姜宁不多想。
可姜宁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一想法。
裴垣真要想和自己一刀两断，绝不会继续和江潮一块在鸿胪寺当差，他不来找自己，定是有他自己的缘由。
自己千万不能因此而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