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娇

第199章 手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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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卢老夫子在的时候,她和江妍一样,都是度日如年。

以她的水平,也就读读《女诫》,姜宁真要和自己说这些,她还真接不上话。

瞧着王秀儿脸上的神色有了松动,姜宁就主动揽了她的胳膊:“我要真嫌弃你,又如何会将这一半的院子让与你?我直接不松口,不让你搬来,岂不是更省事?”

在姜宁的轻言细语下,王秀儿终于放软了身段,试探着问姜宁:“你真是这样想的?”

姜宁就忙不迭地点头,前世她在宫里不知道和多少人虚与委蛇,应付一个王秀儿,根本不在话下。

“那你明日等我,我们一块去给姑祖母请安。”王秀儿就道。

姜宁的脸色就有了为难:“真不是我不愿等你,每日的卯时三刻我就要赶去兰馨院,实在是等不了你。你要不嫌弃,到可以其他的时间来我屋里坐坐。”

王秀儿就听得双眼一亮,和姜宁说定了下半晌来她屋里小坐,这才欢欢喜喜地回了屋。

姜宁笑着目送王秀儿离开,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待身后的门帘子刚落下,她就敛了脸上的笑容,同杜鹃低声道:“想法子去打听一下,她到底想干什么?怎么突然就热衷于向我示好了?”

杜鹃就应了好。

姜宁随即又吩咐喜鹊:“这些日子你同府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婆子们悄悄打听,看有没有人知道当年我母亲的事。”

“太太当年的什么事?”喜鹊就不解地问。

姜宁就说起了今日江媛说漏了嘴,却落荒而逃的事:“我觉得这里面定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喜鹊便却皱了眉:“这事会不会牵扯到一些侯府不能示人的陈年往事?而且还和太太有关。”

喜鹊的顾虑不无道理,姜宁想了想,就和喜鹊道:“那你先去问问,府里有没有先前服侍过我母亲的老人,不过这事做得隐秘点,别被外祖母知道了。”

喜鹊就应下了这件事。

姜宁就去了里屋。

屋内杜妈妈正就着一盏羊皮宫灯做着针线,瞧着姜宁进得屋,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了身笑道:“姑娘回来了!”

“您这又是在做什么?”姜宁就看了眼杜妈妈随手放下的针线活,“不是和您说了晚上做针线伤眼睛么?”

“这是给姑娘做的一双冬鞋,”杜妈妈就笑,“姑娘不是说现在穿的那双有些挤脚吗?反正我一个人在这屋里守着又没有别的事可做,就想着早点把这双鞋做出来给姑娘穿。”

姜宁知道杜妈妈这也是一片好心,就只得道:“那您以后多点两盏灯,咱屋里又不少了这两根蜡,您要是把眼睛熬坏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了。”

杜妈妈就诺诺地应了,上前帮姜宁换着衣裳。

姜宁便心下一动,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问:“杜妈妈,以前在绵州的时候,太太有没有和您说起过京城里的事?”

杜妈妈只当姜宁在同她闲聊,便道:“太太这人脾气好,性格却有些古怪,当年住在绵州的时候,她不大乐意和人说起自己是京城人氏,后来要不是您大舅亲自去绵州接了姑娘,我们这些后来进府当差的,都不知道她竟是永安侯府的姑娘。”

姜宁八九岁的时候进京,在绵州的过往于她而言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好多事都只留下了模糊的记忆,甚至她都想不起母亲的长相,只记得有这么一个让她觉得很是温暖的身影。

难不成当年真发生了什么,才让母亲不愿提及过往,甚至不愿承认自己是永安侯府的人?

姜宁思量着这件事,就歇下了。

翌日,她和往常一样的时辰起了床,正洗漱梳妆着,杜鹃就来告知她:“对面的秀姑娘今日起了个大早,还派了人盯着咱们这边,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姜宁就想到了昨夜。

既然那番话自己已经说出了口,看来免不了要去应付一番。

“无事,咱们就当成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姜宁就轻笑着,“只是我昨夜嘱咐你的话,你别忘了。”

“我瞧着这些日子院里的桃花与她们屋里的人来往得多,要不我先找桃花去打听打听。”杜鹃就接过姜宁手里的梳子,开始帮她梳理发髻。

“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有一条,不准打草惊蛇。”姜宁就同杜鹃强调。

“明白!”杜鹃就同她俏皮地一笑,然后娴熟地将姜宁的一头青丝绕成单螺髻,然后又挑了几朵绒花簪在了姜宁的头上。

姜宁看了眼水银镜中的自己,就满意地点了点头,换了件桃红色的褙子就出了房门。

果如杜鹃所说,对面的屋里有人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帘后往她们这边看,见她出了房门,那门帘就“啪”的一声砸在了门框上,声音大得让姜宁都无法忽视她们的存在。

姜宁轻笑着摇了摇头,喜鹊就上前帮她系上了披风,并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手炉。

她这边刚穿戴妥当,王秀儿就穿着披风从她的屋里出来了。

“宁姐姐,”王秀儿见到姜宁,就亲亲热热地迎了上来,“你昨日说我起得太晚了,我今日可是特意早早地起来,在这候着你呢!”

姜宁就同她笑:“那我们就一起去外祖母那吧!”

王秀儿笑嘻嘻地应了,然后从身边丫鬟的手里接过一个手炉,神色坦然地就往外走。

姜宁瞧了眼那手炉,却是神色一滞。

景泰蓝的掐丝鎏金珐琅瓷……这种颜色和做工,怎么瞧着都像是内造之物?

只是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王秀儿的手上?

姜宁微微蹙眉,却没有点破,而是跟在王秀儿的身后也出了门。

昨夜好似又下了一场雪,院子里的石板小路虽早已被人扫了出来,可到底还是怕湿滑,因此她们都选择了抄手游廊。

本走在姜宁身前的王秀儿,还故意停下来等她,然后趁机显摆似的露出了她的手炉。

瞧出了她的意图,姜宁就不好再装没瞧见,于是笑道:“好漂亮的一只手炉,是王家舅母托人从山西给你带来的吗?”

王秀儿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娇羞,期期艾艾地道:“这是二殿下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