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混乱
到了八月，京城各家都在准备过中秋的时候，西北传来消息，北边的鞑靼挥兵南下了。
首当其冲的正是江伯卿驻守的西北大营。
承运帝立即召开了内阁会议，下令陕西总兵和山西总兵即刻派兵增援。
得知这一消息的姜宁就放下心来。
她记得，上一世京中开始调兵遣将时已过了重阳节，不久之后就收到了大舅和二表哥阵亡的消息。这一世比上一世提前了一个月派兵，大舅和二表哥应该能平安无事吧？
姜宁就开始每日跟着外祖母礼佛，为他们而祈祷。
可让她的失望的是，前线接二连三传回的依旧是战事吃紧的消息。
姜宁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她觉得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于是去了松墨斋找裴垣。
可她到了铺子才知道，裴垣竟被她的父亲弄到国子监读书去了。
原来姜闵中到翰林院担任了修撰后，就发现自己不像以前那样有时间，无法随时指点裴垣的课业了。为了不耽误裴垣，他亲自找了国子监的祭酒，为裴垣求得了一个入学的资格。
得知这一消息的姜宁就有些哭笑不得，以裴垣的本事，给国子监的那些人当老师都绰绰有余。
只是如此一来，不到休沐的时候，自己怕是见不到裴垣了，于是姜宁只能给裴垣留了张字条，然后讪讪地回了侯府。
没想傍晚的时候，小六子却帮裴垣递了消息进来，约她第二日在国子监外的茶楼相见。
为不引人瞩目，姜宁第二日扮成小厮模样从角门出了侯府。
裴垣则早已等候在了茶楼。
为了方便二人说话，裴垣特意要了间包厢。
“你这个点出来没问题吗？”姜宁就问裴垣，“国子监的学正不会找你麻烦？”
“像我这样天赋异禀的学生，学正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找我麻烦？”裴垣和姜宁说笑着，就转入了正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虽说谁也不可能当一辈子的长胜将军，但你大舅在战场上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这的确很是蹊跷！”
“你如何知道我大舅在战场上被人牵着鼻子走？”姜宁不解地问。
裴垣老神在在地看向姜宁：“能到国子监读书的，多少都是有些门路的，他们获取消息的门路也是五花八门，这也是我来国子监读书的原因。”
“从眼下获得的消息来看，你大舅若不改变作战的方式，就很有可能还会走上前世的老路。”
听到这话的姜宁，心就凉了半截。
她不免感慨：“可是大舅戎马一生，同鞑子打过的大小战役不下百场，为何这一次却打得这么被动？”
“我先前也想过这个问题！”裴垣就同姜宁道，“虽说战场上是瞬息万变，但敌人能牵着你大舅的鼻子走，要么是有人泄露了你大舅的行踪，要么就是有人拿错误的讯息误导你大舅……不管是哪一种，对你大舅而言，都将会是致命的！”
“可你之前看过的卷宗不是这么写的！”姜宁开始质疑。
“那卷宗上写的，也有可能并非全部的实情！”裴垣就道，“那份卷宗明明疑点重重，却堂而皇之地结了案，这本身就是种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有人掩盖了真相？”姜宁惊愕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裴垣就端起茶盅浅啜了一口，“所以，我想亲自去一趟西北！”
“什么？”姜宁前一刻还在想着大舅的事，后一刻就听到了裴垣说要去西北，就皱眉道，“你要去西北？你要怎么去？而且等你到了西北，那都是一两个月后的事了吧！”
“一路快马加鞭，到驿站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最快五日可到，最迟也不过十日！”裴垣就笑。
日夜兼程，还换马不换人！身体能吃得消吗？
姜宁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不行！你不要命了！”
“你不想救你大舅了？”裴垣却看向她问。
“可你又如何知道你去了就能救我大舅？”姜宁就看着裴垣的眼睛反问。
看着她的眼中满是对自己的担忧，裴垣就笑：“我敢这么说，自然就是有几分把握的！”
“那到底有几分？”姜宁却不信，“此去西北路途遥远，你要是迷路了怎么办？而且你只身一人，万一遇到了劫道的，你又该怎么办？”
“所以……相对于你的大舅，你更担心我吗？”裴垣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神中却带着探究。
姜宁被他这句话问得两耳通红：“我……我当然担心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唯一的盟友，你若出了什么差池，以后我还能找谁商量……”
裴垣探究似地看着她，就越发让姜宁觉得脸颊在灼烧，说出来的话听上去就有些语无伦次。
自己这是怎么了？
姜宁就有些愣神。
可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却冷不丁地被裴垣拥进了怀：“不会有那些差池的！别忘了，上一世我可是在临洮当了三年的知县，来往京城的路，我比谁都熟！”
裴垣在她耳边絮絮地说着，姜宁却只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搂住她？
而且他们不是在说大舅的事吗？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好似听到了裴垣在说话，又好似什么都没听到。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脑子才变得清明，然后听得裴垣道：“这一趟我必须去！只是你得帮我找一件能证明我身份的物件，否则我怕还没进到西北大营，就被你大舅当成细作给斩了。”
姜宁这才从裴垣的怀里抬起头，待看到他那清晰的下颌线，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也搂住了他。
姜宁慌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红着脸道：“我有一块玉牌，是之前生日的时候大舅送给我的，你若带着去，他应该能信你。”
“嗯，”裴垣笑着应了，却目光探究地看着她，“所以……你刚才为什么没有挣脱？”
“啊？”姜宁再次惊愕地对上了裴垣的眼睛，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