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失踪(二)
翌日,朱贵荣就来找了姜宁,称其找到了张遇和马大娘,可是二人并不方便回府,希望姜宁能悄悄单独出府和他们见上一面。
姜宁却犹豫了。
原本一件她以为很是寻常的事,现在却处处透着诡异。
先不论三日音讯全无的张遇和马大娘,单就要她不动声色地出府去见他们二人的这事就暗藏巨大的风险。
这等于把自己的全部身价性命都压在朱贵荣一个人的身上。
他若无二心,自己定能全须全尾地去,也能全须全尾地回。
可他若生了别的心思,自己此番出去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们为何不能归府?”姜宁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朱贵荣就犹豫着道:“他们在外面惹了事,不想连累侯府,就不敢贸然归府。但马大娘有些话一定要亲口对您说才放心,所以想请您悄悄出府见一面。”
姜宁就看向了朱贵荣:“可我们此行悄悄出府,朱护卫有多大的把握能将我安全带回来?”
朱贵荣就思量了起来。
“不敢说有八九成,六七成的把握还是有的。”他很是保守地道,“但姑娘若是信任朱某,朱某就是粉身碎骨也会将姑娘安全送回。”
他说这话时,姜宁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见他丝毫没有躲闪之意,眼中也满是坦率。
姜宁便决定相信他一次。
“那行,你去准备马车,去西角门那等我。”姜宁便同朱贵荣道。
朱贵荣就朝着姜宁慎重地一抱拳,转身离去。
姜宁则回屋换了一身小厮的衣裳,将自己要偷偷出府的事告知了喜鹊:“你胆子比杜鹃大,此事若告知她,她定守不住这个秘密。但我若在日落前没有归府,你再将此事告知外祖母。”
“姑娘!您为何要冒这个险?不管是张护卫也好,还是马大娘也好,都不值得您去这一趟啊!”喜鹊就劝。
姜宁就笑着摇了摇头,前世的事她和今生的人解释不清楚,自然也无法告诉喜鹊为什么她会觉得马大娘重要。
“你按我说的去做就好!等我回来。”姜宁说完,就从福安堂的后门溜了出去。
因为她穿着一身小厮的衣裳,因此并没有人太过留意她,她也就非常顺利地出了西角门,果然就看到了将马车停在角门外的朱贵荣。
姜宁二话没说就上了车。
朱贵荣便驾着马车直奔了南城外。
出了城的马车更是一路狂奔。
因姜宁选择相信朱贵荣,这一路她并没有多问半句话,直到马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城隍庙外。
“姑娘,到了。”朱贵荣将马车停在了不怎么显眼的地方,然后扶着姜宁下了马车。
十月中旬的京郊凉风飕飕,齐腰深的茅草更是被秋风吹得开始泛黄。
姜宁跟着朱贵荣走进那城隍庙,人还没进去,迎面就飞来一片碎瓦砾,若不是朱贵荣眼疾手快地用佩刀挡住了,姜宁多少是要破相的。
朱贵荣中气十足地朝庙里喊了一声:“是我!”
庙里才没有继续往外面飞瓦砾。
“朱护卫,姑娘来了吗?”一个声音在殿内问道,姜宁一听就知道那是马大娘。
于是她也朗声道:“我来了!”
紧接着,马大娘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拉着穿着小厮衣服的姜宁不断地打量。
而姜宁发现不过三日未见,马大娘比之前憔悴了许多,头发凌乱不说,身上的衣裳竟还沾上了血污。
“你受伤了?”姜宁很是惊愕地道,就要拉着马大娘瞧个究竟。
马大娘却丝毫不在意地道:“无碍的,这是那贼汉子的血。”
“贼汉子?”姜宁惊愕地看向朱贵荣,朱贵荣则表示不知情地摇了摇头。
“那是马永福的血,”张遇就揣了一兜子瓦砾从房梁上翻了下来,“那日他们两口子一见面还聊得挺好的,哪知道她突然拔了簪子就往马永福的下体剜去,直接断了马永福的子孙根。”
“你们当时是不在场,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疼。”张遇啧啧地说着,却遭到了朱贵荣的一记白眼,张遇这才意识到姜宁还是未嫁之身,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多少有些不合适。
他就只能干咳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是他先对不起我和妞儿!”马大娘就愤愤地道,“当年我们成亲时他亲口说的,日后若是对不起我,就让我亲手阉了他。这才几年的光景,他竟全然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不但自己攀了高枝,竟还想要我给他当外室,还说不会亏待我和妞儿!”
“呸,我马红英当年若是个贪图富贵的人又岂会嫁给他?”马大娘就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倒是爽了!却无端让我们惹到了沙海帮。”张遇却蹲在了一旁嘟囔,“搞得现在有家也不能回。”
“这事怎么又和沙海帮扯上关系了?”朱贵荣就惊愕地道。
姜宁瞧着朱贵荣的神情,显然这个沙海帮是个不好惹的,便不解地问:“这个沙海帮是个什么来头?”
“沙海帮是近几年突然崛起的帮派,在京城里帮人干各种见不得人的脏活,只要给的钱足够多,他们连天皇老子都敢杀。”朱贵荣就黑脸道。
“这么无法无天吗?官府也不管?这可是在天子脚下!”姜宁也惊道。
“管不了,先前顺天府尹说要缉拿他们,结果这事却不了了之了,到如今都没有人知道他们背后站着的人是谁,好在他们平日里与侯府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也不曾和他们打过交道。”朱贵荣就给姜宁解释着。
“那你们又是如何惹上他们的?”这话却是姜宁看向张遇问的。
张遇就看了眼马大娘,丧气地道:“那马永福是沙海帮二当家的上门女婿,她现在一刀把人那啥了,沙海帮的人能饶了她?”
“我那日是拼死才把她从那群人里救出来的,现在沙海帮的那群人已经知道我们俩的长相,我们俩在京城都待不下去了,我劝她离开京城,她却死活不肯,说一定要想法子先见见姑娘您。”张遇蹲在那很是无奈地道,“幸好朱大哥给我发了接头信号,我这才联系上你们。”